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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木宗   次日清 ...

  •   次日清晨,宁嗣便带着萧往和霍劫前往弟子堂登记。
      一路上,遇到不少青木宗弟子,众人皆打量着萧往和宁嗣这两个眼生之人。
      而看见宁嗣,众人则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师兄。”
      宁嗣不语,只微微点头。
      萧往一路上低着头,悄悄打量着传闻中的青木宗。
      青木宗占了几座山头,青山绿水。翠竹最多,随处可见。
      萧往心想:“怪不得叫青木宗,原来是青色的竹子多,木头也多。”
      其次是松树,松树针叶硬挺而锋利。秋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低沉的“簌簌”声。树下堆积着一层厚厚的松针,宛如一层厚厚的毯子。树下,有弟子正在清扫。
      放眼望去,还有不少别的植物,有些萧往甚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最西边便是幽影峰,竟独自占了一座小山头。幽影峰与别处不同,放眼望去,幽影峰之上只有一棵棵粗壮的桂花树。深秋时节,远远望去,幽影峰像是笼罩在一层淡黄色雾霭中,朦朦胧胧,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霍劫是个话唠,胆子又大,一路上不停地问这问那,东张西望。
      “哇——”,霍劫感叹,语气里净是震惊,“师兄,青木宗可真大呀!”
      “嗯。”宁嗣点头。
      “师兄,青木宗为什么叫青木宗呀?”
      “第一代掌门取的。”
      “那第一代掌门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呀?”
      “不知道。”
      “师兄……”
      “……”
      “师兄……”
      霍劫这一路上喋喋不休,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宁嗣皱眉,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宁嗣顿下脚步,转身看着霍劫,淡淡地说道:“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扔云影湖里去。”
      霍劫看了一眼离自己几步之遥的云影湖,湖水不深不浅,若是霍劫被扔下去,湖水大概到他脖颈处。淹不死,但足够丢脸。
      霍劫看着宁嗣那双尽管好看,但无论何时,无论如何,始终淡然得要命的桃花眼,低下了头,他不安地淹了口唾沫,悻悻闭嘴。
      霍劫心里清楚,他这个大师兄最是不近人情,把自己扔下水这种事,宁嗣是说到做到,真的会把自己扔下去。
      三人皆不言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沉默。
      宁嗣一向话少,霍劫这个话痨也不说话了。至于萧往 ,他压根不会说话。
      一路到了弟子堂,三人走了进去。
      如今的事子堂无其他用处,只是为了记录各大长老门下的弟子和外门弟子,以及逐出师门的弟子。
      不过一般情况下,也没有弟子会犯下严重到要被出师门的错误。百手以来,青木宗也只有三人罪至此。而宋瑜便是其中之一。
      弟子堂的门大敞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桌前,正埋头细细翻看看记录册。
      “赵长老。”宁嗣朝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霍劫见状,也规矩地行礼。
      萧往依葫芦画瓢,动作看上去有些滑稽。
      赵乔抬头看向来人,"是阿嗣啊?”老人眉开眼笑,显然十分喜爱宁嗣。
      身旁的小童搀扶着赵乔,赵乔颤颤微微地起身,佝偻着背,走到宁嗣面前,"阿嗣又瘦了,这次下山历练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
      萧往在一旁打量着弟子堂的陈设,四个高大的柜子靠暗摆放着,屋子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大木桌和天把木这些器物瞧上去有些年头了,不过干干净净的,一看便知有人经常打扫。
      "赵长老,我师父收了两个徒弟,今日特地带二人来登记。"
      "你师父收徒弟子了?!还收了两个?!"赵乔言语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您没听错。"
      “这……这是何时的事?我怎么从未听闻?”
      “昨日才收的。”
      “好吧。二风啊,你把第三个柜子,第三层,从左数的第二个册子拿过来。”
      “是,师父。”小童动作利索,很快便将册子拿了来。
      “你,叫什么名子?”赵乔看着霍劫。
      “弟子姓霍,名劫,渡劫的劫。”
      “你是霍临风的儿子呀?”
      霍劫答道:“正是。您认识我爹?”语气里难掩兴奋。
      赵乔笑了笑,“你爹是个君子,是个好人。”
      霍劫喜上眉梢,言语里满是自豪,“那是,我爹可厉害了!”
      “你呢?叫什么?”赵乔问宁嗣身边的小孩。
      小孩扯着宁嗣的衣角,低头不语。
      宁嗣替他回答:“他叫萧往,纵我不往的往。”
      “好名字。这孩子,是不是个哑子?”
      萧往不安地扯着宁嗣的衣角。
      “他只是还没到说话的时候。”
      “那不就是哑子吗?话说徐策芸为什么会收个哑子为徒?”
      霍劫抢答:“是师兄求师父收的。”
      “哦,怪不得。”
      赵乔提笔将二人的名字记录下来,“行了,你们走吧。”
      宁嗣朝他道谢,“多谢赵长老。”
      三人转身欲走,
      “诶——留步”,赵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人回头。
      赵乔从桌柜里拿出三个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一大两小。
      赵乔走到宁嗣身边,把大的给宁嗣,又把两个小的分别给了霍劫和萧往。
      他慈爱地拍了拍宁嗣的手臂,“拿着,你最爱吃糖了。”
      宁嗣愣愣地看着手里那袋糖,“您还记得?”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忘过?从小到大,哪次来没给你吃糖?”赵乔嗔怪道。
      “谢谢。”
      “快走吧,臭小子,快回去了。”
      “好。”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老人无奈叹气,“终究是欠他的。”
      回幽影峰的路上,霍劫问宁嗣,“师兄,弟子堂为什么只有两个人呀?”
      “都是些杂事,两个人足够了。”
      “既是杂事,派些外门弟子去做便是。为何还要赵长老亲自管理。”
      霍劫本以为宁嗣不会理自己,没想到师兄居然耐心地给自己解释,这下话更多了。
      宁嗣问他:“你可知雪竹山一战?”
      “知道呀,我爹去过。听说死了好多好多人。”
      “是,此战凶险。赵长老便是在此战中修为尽废,如今的掌门便派遣他管理弟子堂。”宁嗣语气平淡,可心里却泛起了惊涛骇浪。

      雪竹山之战,是宁嗣一生的痛。尽管他当时只有六岁,可他永远不会忘记。
      气氛有些沉重,一向话多的霍劫此时一言不发。
      见宁嗣脸色不太好,萧往用他的小手握住宁嗣的一根手指,以表安慰。
      不料宁嗣毫不留情,一把甩开了他的手,面无表情:“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宁嗣加快了脚步,独自朝前走去。
      只留萧往留着原地,暗自神伤,“可是,师兄之前抱我也没说什么呀?”
      哦,差点忘了,还有霍劫这个话痨在身边。
      霍劫拍拍萧往的小脑袋,“啧——这大师兄真是个怪脾气。”
      霍劫一双好看的眉皱着,“你说厉害的人是不是都是怪脾气?我爹也是,天天骂我,不骂我就浑身不舒服。不过我大哥不一样,他又厉害,脾气又好。他的脾气啊和师姐一样好……”
      霍劫自顾自地说着,一不留神,萧往都走了老远了,独留霍劫一人在秋风中凌乱。
      霍劫在身后大喊,“师弟,等等我呀——”说着,大步追了上去。
      他这一嗓子,引得一众弟子纷纷侧目。
      不过一个时辰,整个青木宗已经传遍了,幽影峰那位古怪的芸长老又收了两个弟子,还有个一个是哑巴。不只是青木宗,有些门派也得知了此消息。
      众人议论纷纷。
      一个弟子满脸写着“震惊”二字,“真的假的?芸长老怎么会收个哑巴徒弟?她不是眼高于顶吗?”
      “是啊。听说于静师姐想拜她为师,人都没同意呢。于静是谁啊!那可是掌门的女儿呢。”另一个弟子说道。

      身旁一人附和:“那可不,掌门亲自出面,芸长老都没点头。”

      女弟子又说道:“不过,这芸长老也着实厉害。想当年,掌门亲生儿子都不教,独独收了芸长老这一个弟子。这四海八荒也只有她一人会那补天之术。她门下的弟子也是厉害人物,江纤尘师姐的医术那叫一个精湛,我敢说,就算是霄药宗如今也没几个弟子能比得上她。再说宁师兄,那更是了不得,他此次下山历练顺手端了玉墨教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这位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你们说这小哑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入得了芸长老的法眼。”

      “管他是谁呢?一个哑巴,要是哪天遇到了,小爷肯定好好领教一番。我都没当上芸长老的弟子,一个哑巴,他凭什么?”男人语气里满是不屑。
      众人都看着说话的男人,男人皮肤黝黑,生得膀大腰圆,衣着用料极好,大红色穿在男人身上,俗气的很。
      众人都沉默了。
      说话的男人是掌门夫人的侄子,平日里游手好闲,最爱欺负一些无依无靠的弟子。仗着掌门夫人侄子的身份,也无人敢管他。如今,他竟将主意达到了萧往身上。
      众弟子们有这种想法倒也不奇怪,毕竟以芸长老的修为和地位,拜她为师,在众人眼里简直是三生有幸。
      比青木宗名号更为响亮的是幽影峰,比青木宗掌门李擎名号更为响亮的是幽影峰峰主——徐策芸。

      回到幽影峰,毛球一见宁嗣便激动地跑了过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拼命摇着尾巴。
      宁嗣蹲下‖身,抱起毛球。
      这一幕恰好被在他后边回来的霍劫和萧往见到了。
      霍劫问:“师兄,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吗?”
      宁嗣:“毛球是狗,不是人。”
      萧往内心:“师兄的意思是,我在他眼里连狗都不如。”
      霍劫又问:“那小师弟当初还是你一路抱回来的。”
      宁嗣抚摸着毛球短短的毛,“他当时走不了路,我没办法,可怜他罢了。”
      “可怜”,这两个字宛如一把利刃,刺向萧往心口,“所以,他当初抱我的时候叹气,是因为不得不抱我,嫌弃我,厌恶我。”
      “可怜,可怜,可怜……”萧往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自嘲,又像是难以置信。
      宁嗣和霍劫都走了,只剩萧往一人愣在原地,“是啊,我多可怜。”他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
      萧往记事录:
      “他只是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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