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冰封的荒原 找到你了 ...
手腕上那只手抓得很紧,指尖冰凉,带着不容错辨的颤抖,仿佛攥住的不是他的手腕,而是悬崖边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陆砚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里,饱含的惊怒、恐惧,还有那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毁的、深切的痛楚。
这痛楚,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灵魂都在颤栗。
是江辞奕。
是他的小奕。
不是那个只有八分相似、懵懂惶惑的“江辞叶”,而是真真切切、带着全部记忆和情感归来的江辞奕。只有江辞奕,才会在他受伤时,露出这种恨不得以身代之、与他同归于尽的眼神。
悬停了近一个月的、近乎凝固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重重地、缓慢地,落回了原处。
不是安稳的落地,而是砸在冰封的荒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震得四肢百骸都泛起麻木的、尖锐的痛。
那条“很暖和”的信息,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几乎不敢相信。
是试探?是客套?还是……某种模糊的回应?他不敢深想,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他强撑着处理完陆家那些令人作呕的、带着血腥味的“家事”,带着一身新添的、火辣辣的疼痛,重新踏入这间教室。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麻木,可以继续扮演那个冷漠疏离的旁观者,继续那场无望的、日复一日的守候。
哪怕只是一句“很暖和”,也足以支撑他再走一段更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黑夜。
可他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这样一场猝不及防的、几乎要将他灵魂也击穿的确认。
江辞奕眼中的猩红水汽,他颤抖的手指,他嘶哑破碎的声音里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心疼……每一样,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冰封已久的心脏上,带来尖锐的、几乎令人晕眩的刺痛,却也带来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滚烫的暖意。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手腕上传来清晰的痛感,是伤口被用力攥压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一切的真实。
他看着眼前这张苍白、愤怒、几乎要碎掉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另一个世界所有风雨和此刻所有惊涛骇浪的眼睛,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名为“理智”和“伪装”的弦,终于“铮”的一声,断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某种情绪决堤前,最后的、徒劳的掩饰,也是……确认后的,一丝尘埃落定的、近乎虚脱的释然。
“你……回来了”陆砚深的声音很小,江辞奕(叶)没听清。
陆砚深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江辞奕紧紧抓着他的手背上。
指尖冰凉,却在触碰到的瞬间,感觉到了对方皮肤下同样冰冷、却在剧烈颤抖的温度。
他握住了那只手。
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将所有汹涌情绪都包裹其中的力度。
别怕。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别为我怕。
也别……再离开。
江辞奕浑身一震,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烫到,又像是被那眼神中骤然亮起的、微弱却执拗的光刺伤。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猩红水汽几乎要滚落,却被他死死忍住,只是那样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看着陆砚深,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人,连同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一起刻进灵魂最深处。
“你……干什么?!”江辞奕(叶)听到自己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江辞奕(叶),握着江辞奕(叶)的手微微颤抖着。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缓慢流淌。
教室里其他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前排有人好奇地回头张望,看到两人交握的手和诡异的气氛,又讪讪地转了回去,低声和同桌议论着什么。
“他该不会要打江辞叶吧?”
“嘘,你管这么多干嘛,小心他心情不好打你顿。”
直到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才像一把剪刀,猛地剪断了这凝固的空气。
陆砚深率先松开了手。
动作很慢,指尖仿佛还留恋着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和确认。
他垂下眼,将被撸起的袖子,一点点,慢慢地,重新拉下来,遮住了那道伤口,也遮住了臂上其他的旧痕。
他的动作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般的漠然,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微弱情绪波动的人,不是他自己。
江辞奕也像是被铃声惊醒,仓皇地收回了手,指尖蜷缩,藏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微凉和伤口粗糙的触感。
他低下头,胸口剧烈起伏,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心跳和翻涌的情绪。
眼前却不断闪过那道伤口,和陆砚深拉下袖子时,那截冷白手腕上一闪而过的、更多淤青的痕迹。
接下来的课,两人都异常沉默。陆砚深恢复了之前的姿势,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只是那眼神不再空茫,而是沉沉的,像暴风雨过后、依旧暗流汹涌的海面。
江辞奕则完全无法集中精神,摊开的课本一片模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心脏一阵阵抽紧,钝痛不止。
他知道陆砚深在这个世界过得不好,但从那些破碎的、属于“校霸陆砚深”的记忆里,他只窥见嚣张跋扈的表象。
直到今天,看到那道新鲜的、向上的伤口,和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他才真切地触摸到那华丽表象之下,是怎样一片被荆棘刺穿、被冰霜覆盖的荒原。
而陆砚深,是怎样独自一人,在那片荒原上跋涉,带着满身看不见的伤,沉默地、固执地,寻找着一个或许永远也找不到的幻影。
放学铃响,陆砚深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他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动作依旧有些迟缓。
江辞奕也没有动,他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视线低垂,却用全部心神感知着旁边那人的动静。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
最后,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荡的课桌上交叠。
陆砚深背好书包,站起身。
他没有看江辞奕,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没事。”
只有两个字,干涩,沙哑,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江辞奕心上。
没事?手臂上那道几乎要割断动脉的伤口,叫没事?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叫没事?这两周不知所踪、回来时苍白消瘦得像鬼一样,叫没事?
江辞奕猛地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因为愤怒和未散的水汽而显得异常明亮,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质问,怒吼,或者……更直接的,像上辈子那样,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检查他所有的伤。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陆砚深已经转过身,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脚步依旧有些虚浮,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棵伤痕累累却不肯折断的孤松。
江辞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胸口那团憋闷的怒火和心疼,无处发泄,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更尖锐的痛楚。
他知道了。
陆砚深不想让他知道,或者说,不想让他“江辞奕”知道。
他还在用那身冰冷的刺,试图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开,也试图将那些不堪的、血淋淋的真相,与刚刚归来的、脆弱的“江辞奕”隔开。
他在保护他。用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和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这个认知,让江辞奕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没,教室里彻底暗下来。
他才慢慢地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他没有回家。
他去了学校附近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用身上所剩不多的钱,买了消毒药水、棉签、纱布、透气胶带,还有一管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结账时,店员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但他没理会。
然后,他去了那条能看到陆砚深家小区入口的巷子。
没有躲在暗处,就站在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寒风凛冽,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怀里抱着那个装着药品的塑料袋,望着小区入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陆砚深会不会从那个门出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他。
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样回去,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越来越深,气温越来越低。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
江辞奕的脚冻得发麻,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但他固执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小区入口处的感应门无声滑开,一个熟悉的高挺身影,走了出来。
是陆砚深。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大衣,手里似乎拎着个袋子。
他低着头,步伐不快,朝着与学校相反的方向走去。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江辞奕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要冲过去,可脚步却像钉在了原地。
他看着陆砚深越走越远,背影在夜色中显得那么孤绝,那么……易碎。
就在陆砚深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街角时,江辞奕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猛地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陆砚深!”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
前方的身影猛地顿住。
陆砚深缓缓转过身。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一丝清晰的愕然,和某种更深的、江辞奕读不懂的情绪。
江辞奕跑到他面前,因为跑得太急而微微气喘,寒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刺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怀里那个装着药品的塑料袋,有些粗鲁地、直接塞进了陆砚深空着的那只手里。
塑料袋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砚深低头,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沉甸甸的塑料袋。
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能隐约看到里面药盒和纱布的轮廓。
他握着袋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骨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江辞奕。
江辞奕站在他面前,因为寒冷和奔跑,脸颊和鼻尖冻得通红,浅褐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固执,直直地回望着他,没有丝毫闪躲。
两人就这样,在深夜无人的街头,隔着一步的距离,沉默地对视着。
寒风从他们之间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砚深的目光,从江辞奕冻红的鼻尖,移到他清澈固执的眼睛,再落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最后,重新回到他脸上。
那眼神很深,很沉,像一口古井,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抑在最深处,只余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
过了很久,久到江辞奕几乎以为他会把塑料袋扔回来,或者转身就走。
陆砚深终于,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很低,很哑,被寒风吹得有些破碎,却一字一句,清晰地飘进江辞奕的耳朵里:
“……不用。”
还是这两个字。和他下午在教室里说的一样。
可这一次,江辞奕没有感到愤怒,也没有感到无力。
他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颤抖的……别的什么东西。是抗拒?是疲惫?还是……一丝连陆砚深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触动后的无措?
江辞奕没有收回手,也没有退缩。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他抬起头,看着陆砚深隐在阴影里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属于“江辞奕”的、不容置疑的执拗:
“伤口要处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清晰,“你自己来,我不看。”
说完,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目光却依旧紧紧锁着陆砚深,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坚持。
陆砚深握着塑料袋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塑料袋发出轻微的、不堪重负的声响。他垂下眼,看着手里的袋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寒风呼啸,夜色如墨。
半晌,陆砚深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继续朝着他原本要去的方向,一步步,走远了。
背影依旧挺直,却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透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孤绝。
江辞奕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再次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直到彻底看不见。
寒风穿透他单薄的校服,冷得他打了个哆嗦,心底却奇异地,泛起一丝微弱的、带着钝痛的温度。
他知道,那片冰封的荒原,或许永远无法彻底消融。那些荆棘留下的伤口,也会留下永恒的疤痕。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能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陆砚深沉入深海、无能为力的江辞奕了。
这一次,他伸出了手。
哪怕触碰到的,依旧是冰冷的荆棘和未愈的伤。
他攥紧了冻得发麻的手指,转身,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这一次,我陪着你。”
深夜。
空旷的、装修奢华的公寓里,没有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却冰冷的霓虹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却照不进室内分毫。
暖气无声地运作着,驱散了物理上的寒意,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长久无人居住的、空洞的寂寥。
陆砚深背靠着冰冷的真皮沙发,坐在昂贵却毫无人气的地毯上。
身上那件沾着室外寒气的大衣被随意扔在一边,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毛衣。
左手手腕上,那道新鲜的、狰狞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地清洗、消毒,敷上了一层凉凉的药膏,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妥帖地包扎好。
绷带缠绕的力度适中,边缘整齐,是他自己惯常处理伤口的手法,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轻柔。
是刚才在楼下,那个被硬塞进手里的塑料袋里的东西。
普通的消毒水,廉价的棉签,最基础的纱布和胶带,还有一管最寻常不过的跌打药膏。
和他自己那些从家里翻出来的、进口的、昂贵精致的医疗用品,完全不同。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的左手手腕。
药膏带来清凉的刺痛,透过纱布,丝丝缕缕地渗入皮肤。
这痛感很清晰,提醒着他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江辞奕。
那个在教室灯光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眼中瞬间盈满猩红水汽,愤怒和痛楚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少年。
那个在深夜寒风里,固执地站在路灯下,将一袋最普通的药品塞进他手里,冻得鼻尖通红,却用那双清澈固执的眼睛望着他,说“伤口要处理”的少年。
是他的小奕。
真的,回来了。
以一种他几乎不敢奢望的、完完整整的姿态,带着另一个世界所有的记忆和情感,穿越了生死和时空的阻隔,重新站在了他面前。不是赝品,不是幻影,是活生生的、会为他愤怒、会为他心疼、会固执地想要保护他的江辞奕。
心脏在胸腔里缓慢地、沉重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种迟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楚和……近乎灭顶的狂喜。
那狂喜被死死压抑在冰冷的表象之下,在无人窥见的灵魂深处,掀起无声的海啸。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在黑暗里坐了许久。
久到窗外的霓虹都黯淡了几分,久到手腕上药膏带来的清凉感渐渐被体温同化。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在教室里,被江辞奕紧紧抓过。
那只手,刚才,轻轻地、覆在了江辞奕颤抖的手背上,感受过那份冰凉皮肤下,激烈的心跳和汹涌的情感。
手腕上狰狞的伤口是陆家留下的印记,是这个世界加诸于他的、冰冷的荆棘。而这只手,却触碰到了失而复得的、唯一的火种。
他低下头,在黑暗中,凝视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握笔和某些不为人知的“训练”,带着一层薄茧。
掌心纹路清晰,生命线很长,却在中段,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断痕——那是小时候,被陆家那些“兄弟姐妹”用碎玻璃划伤后留下的,这都是这个世界的陆砚深的记忆。
医生处理得很好,几乎看不出疤痕,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曾经多么疼。
可现在,这只手,这只沾染过深海咸腥、也沾染过这个世界的污秽与冰冷的手,刚刚……握住了江辞奕的手。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虽然隔着愤怒、恐惧和汹涌的情绪。
但那触感,是真实的。
江辞奕手指的冰凉,他皮肤细腻的纹理,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骨节,还有那份几乎要透过皮肤传递过来的、滚烫的颤抖……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烙印。
陆砚深看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微光,隐约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线条冷硬,下颌紧绷。
可那双总是显得深邃或空茫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
最终,那紧绷的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没有任何喜悦的意味,更像是一种疲惫到极致后、终于得到一丝喘息般的、近乎虚幻的柔和。
又像是一个信徒,在漫长而绝望的跋涉后,终于抵达圣地,对着虚无的神像,露出的、混杂着尘埃与血泪的、无声的慰藉。
“我……找到你了,小奕。”
然后,在空无一人的、冰冷的黑暗里,陆砚深缓缓地,低下头。
将他自己的右手,轻轻地,贴上了自己干燥的唇。
一个极轻、极缓的吻,落在了掌心。
虔诚的,无声的,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小心翼翼。
仿佛通过亲吻这只刚刚触碰过江辞奕的手,就能隔空亲吻到那个失而复得的灵魂,就能将今夜所有的冰冷、疼痛、绝望,和那一点点微弱却滚烫的暖意,都封存在这方寸的肌肤之上。
唇瓣是冷的,掌心也是冷的。
可那触碰的瞬间,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碎裂了一角。
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又真实不虚的暖流,从那个小小的、自欺欺人般的吻里,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一丝灰白。
直到新的一天,带着它固有的、冰冷的轨迹,无可阻挡地,再次降临。
而他掌心那个无声的吻,像一个秘密的烙印,一个无声的朝圣,一个在漫长黑夜尽头、终于窥见的一线熹微晨光,被他紧紧攥在掌心,藏进了灵魂最深处,那片依旧冰封、却似乎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的荒原。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想,他们本应该是幸福的,他们的故事不应该是be,短短十万字就写尽了他们的一生,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所以我要让故事变成he,《七年的谎,一生的海》他们的故事继续。 要上学了,不能每天都更新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