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对敌晕倒 褚十安 ...
-
褚十安的心脏震动得快要跳出胸膛,他几乎是在楼云齐的双唇压下来的一瞬间就伸出了手,朝对方的脸上招呼了过去。
不由自主地。
无法控制地。
无法解释地。
他就是无法接受这个吻落下来。
巴掌接触脸颊的声音干脆而响亮,褚十安一把推开楼云齐,胸膛的鼓动让他忍不住大口喘气。
“你给我滚!”褚十安崩溃怒吼。
“老师,我……”楼云齐被这一巴掌扇醒,刚刚发过狠的眼睛还带着风暴回收的猩红,他气息捣鼓,胸膛起伏。
“滚!”
“老师,对不起,我……”两句充满恨意的“滚”让楼云齐的鼻腔涌上一股细密的酸楚,他控制不住地煽动鼻翼,吸了吸鼻子,想把那种酸楚给赶走,但却发现那种感觉好像住在了他的鼻腔里一样,无法撼动。
吸了两下鼻子,他眼眶就湿了。
楼云齐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抓褚十安,但是他发现,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楼云齐再也不敢往前。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褚十安别过头,声音冰冷决绝。
褚十安话语里的冷好像会传染一样,出口的一瞬间就把楼云齐的心脏给冻住,他胸膛发堵,心不供血的窒息感说来就来。
楼云齐一把抓住自己心口的衣料,指头死死蜷收,仿佛攥紧了自己不再跳动的心脏,他深吸几口气,看着对面并不给自己正脸的褚十安,暗哑地说了句,“老师,我……对不起……我的行为有点冲动,但我对你的感情……”
褚十安一个凌厉的眼神劈过来。
楼云齐开合的嘴唇僵住,他艰难地咽口吐沫,撇开脸快速地眨起自己雾蒙蒙的眼睛。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离开了教研室。
窒息的余韵还未消除,楼云齐直觉浑身无力,他勉强走到楼梯口,眼前的台阶就开始在视网膜里上下虚晃……
“哟?看来楼少爷求爱失败了呀——”
一声幸灾乐祸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虚晃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定格,这迫不得已的瞬间清醒与混乱模糊的五感交迫挤压,让楼云齐顿时生出一股呕意,他艰难地滚动喉咙,咽下那股翻涌,僵硬地向后转身。
——庄依清。
楼云齐的双眼下意识地往她腰间扫去,没挎斜包,腰间也不鼓囊,应该是没带短鞭。
楼云齐稍微舒了口气。
然而一舒气那股被强压住的呕意就又有翻涌之意,楼云齐只能吊着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庄小姐很爱看戏啊——”
“我不但爱看戏,还爱导戏呢,”庄依清意有所指地晃晃自己的手机,“网上这出戏我导得怎么样?楼少爷还满意吗?”
这小丑竟然还有心思在这儿搞事情……
“哈……原来是庄小姐,哦,不,庄导导的这出戏,”楼云齐后退一步,把身体靠在墙上,“庄导好兴致,自己父亲都被带走了,竟一点没影响庄导的艺术发挥——”
“呵呵,看来楼少爷对这出戏不满意呀,”庄依清也把身体靠向门后的墙壁,一副懒洋洋地打量对方的脸色,“瞧瞧这不爽的脸色,都快赶上后厨里用了两年的抹布了——真是又皱又绿,还滴着苦水。”
“呵,庄大小姐还有心思看我的脸色,”楼云齐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嘲讽,“这几天调查组的脸色还没看够吗?”
“你真以为你弄点事情搞搞老庄,我就会害怕?”庄依清嗤笑一声,甚至还极为舒适地扭了一下脖颈,“告诉你,我比你还想要搞他,这回,还省得我出手了……”
又是一个跟自己父亲对着干的蠢货……
天下二代,真是从南到北,从海港到平原,都蠢得毫无二致。
“看来庄大小姐已惯独立门户,”楼云齐觑着眼,尽量消解身体的不适在他脸色上的反应,僵硬着嘴角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我这一枪——打偏了呀……”
“楼少爷哪有打偏的时候?”庄依清眉目轻耸,语带讽刺,“不过是不屑于跟我这小喽喽玩罢了……”
“怎么会?要不,庄小姐您亲自给我立立标靶?教教我,我应该往哪儿打,往谁的身上打,什么时候打,免得让庄小姐觉得我不够诚意。”一口气说得很长,尽力压着的呕意在他的咽喉之下肆意翻涌。
“行,既然楼少爷这么有诚意,那我先把下一枪的时间给楼少爷立一立,”庄依清做作地抬起脑袋做出思考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戏谑的惋惜,“什么时候呢?一年以后吧?哎呦,一年以后也不知道楼少爷还在不在呢?”
呕意又一次袭来,楼云齐在嗓子眼儿里尝到了一丝腥甜,他再一次滚咽咽喉。
“庄小姐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关心我,”楼云齐面不改色,甚至还多了一丝造作的谦恭,“多谢您挂怀了,楼某一定竭尽全力活到一年以后。”
“楼少爷太过自信了吧?”庄依清斜眼觑着教研9室的方向,“看教研室里的那位,能给你这个机会吗?”
楼云齐勾起一边的嘴角,“只要庄小姐不插手,这个机会还是很大的。”
“嗯~此言差矣。”庄依清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摆,“我还是更喜欢看曲折虐恋的爱情故事。”
“敢问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看来楼少爷又忘了,上回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为了——”庄依清薄唇微动,眉眼之间却一片誓不罢休,“找回面子。”
不但是个蠢货,还他妈是个疯子!
眼前的景物又开始虚晃,连对面针锋对决的庄依清都开始发虚,楼云齐闭下眼,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身体又往墙上提了提。
“面子这个东西虚不拉几的,抓不到又摸不着——庄小姐果然有老庄之道的务虚哲学。”虚晃的景物晃得他头晕,喉头又一阵紧过一阵的腥甜,楼云齐干脆直接闭上眼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痞态,“我就不一样了,我只务实,虚实之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说完,他撑着墙壁就准备起身,他必须得走,身体的不适不允许他继续在这儿虚耗。
“楼少爷此言差矣,”庄依清从墙上起身,快速地截住对方的去路,“岂不知,虚道还得实处谋。楼少爷不妨再考虑考虑我上一回给您的提议,上回您说会影响您的计划进度,但我看这回我也没敢影响您的进度呀,教研室那位不也没准备和你一路?你确定还要执迷不悟吗?你的身体可遭不住二次鞭刑啊……”
楼云齐又下意识地往她身上搜寻短鞭——没有,确定没有。
呵,庄依清挑眉,惊弓之鸟了,有意思……
“还是说,要不,我直接去把你的计划告诉褚老师?”庄依清的脸上是拿捏对方的得意。
“我相信,喜爱曲折爱情故事的庄小姐,”去路被堵,楼云齐干脆斜身又靠到墙面上,他耸拉着眼皮,摊支着腰腿,身体的不适感让他有点无法支撑自己再寸步不让地逞口舌之快,“应该不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去捋直故事走向,那不符合庄小姐虐恋的风格喜好啊。”
“谁知道呢?”近距离的查看,让庄依清已经确认对方此时的纸老虎之态,她戏谑地勾唇,“有时候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
说着,庄依清转身,走出楼梯口,往教研室走去,她故意拉着长腔,“褚老师?褚老师——”
情急之下楼云齐起身去阻止,没成想,他刚从墙上撑起身,就顿觉腿脚无力,气血翻涌,他刚一张口,一句话还没喊出来,那被自己三番五次压在喉头之下的呕意却再也压制不住,“噗——”地一声从自己的嘴里翻涌而出。
满嘴都是黏腻的腥甜。
——楼云齐吐血了。
庄依清被吓了一跳,她回头就看到了楼云齐嘴角带着血痕,身体不由自主地顺着墙壁往下滑。
“楼云齐?”她有点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快速回身。
楼云齐却像是没听见对方的声音一样,第一反应是靠着墙根去擦自己嘴上的血痕。
他妈的,最后居然还是没能压住。
他很烦在别人面前吐血,更何况还是一个和自己争锋相对的仇敌面前,这种在庄依清面前暴露自己真实身体状况的情形不亚于让楼上抚琴的诸葛亮在司马懿面前剖开自己的空城计。
他蹭掉自己嘴角的血痕,就用袖子去抹地上的血迹。
只要他速度够快,敌军就抓不住把柄。
然而,地上的血迹刚抹掉,他就觉得喉头又一阵紧密的翻滚,他提前一步用衣袖压住自己的口鼻。
一股更加深重的腥甜气味荡满口腔,楼云齐眼角狂跳,想确认一下敌方此时的猖獗之态,谁知刚一抬头,就只觉一阵脱力——
楼云齐晕了过去。
我去?晕了?
庄依清震惊,这小子竟然被自己的两声“褚老师”给——吓晕了?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庄依清蹲下身把地上的楼云齐扶起,手臂穿过腋下,肩头夯力,腰腿一蹬,她长期练功的身体把楼云齐拖起来,沿着四楼楼梯往下走。
少年身姿颀长,少女体态高挑,一个倾身搭肩,一个俯身搂背,从背影看,真是既亲密又般配。
而循着“褚老师”、“褚老师”的喊叫声走出教研室、走到楼梯口的褚十安,映入眼帘的就是眼前这郎才女姿的画面。
莫名其妙地,褚十安想起,前段时间楼云齐发烧刚好,抱着一箱避孕套时的情景,他说什么来着?
他说他不喜欢网恋,他就喜欢这种摸得着、抱得着的……
原来,是这种摸得着、抱得着的……
褚十安笑了——
笑自己真傻,笑自己不自量力,笑自己摇摆不定、胆战心惊,笑网上的谩骂真是骂得对、骂得人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