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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不想再有瓜葛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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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十安，”蔡老师招呼文印放置柜前的褚十安，“高二鸿才班的。”
褚十安恍若未闻。
“十安？”蔡老师不可思议地叫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加大音量，“褚十安？”
“哦……是，蔡老师。”褚十安恍若回神，快速地收拾了高二鸿才班的复习资料抱向门口。
褚十安偏着脸，并不看门口的学生，直直地把双臂上的资料递出去。
楼云齐没接，只是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定在褚十安的脸上，声音又轻又哑，“老师……我已经八天没见你了……”
“你班的资料。”褚十安并没有接话，仍旧偏着脸，把双臂上的那摞资料又往前送了送。
“老师……你看看我吧……”楼云齐仍旧没接，只是斜弯着身追寻褚十安的正脸，想让对方把目光能转回到自己身上。
褚十安支着双臂并没有资料重量的交替，他不再等待，侧身把资料往身旁的桌子上一放，“放这儿了，你自己取。”回身就往文印室内退去。
楼云齐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褚十安的手臂，“老师……”
“放手！”褚十安狠狠地甩开。
这声压着隐怒的“放手”终于打断蔡老师专心致志的指甲打磨，她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一眼就识别出来了视频里的主角，“楼云齐？”
“是，老师，打扰了，那个，我想借褚老师说句话。”楼云齐抽空应了蔡老师一声，转脸仍旧定定地看着褚十安，眼带乞求，“……跟我出来一下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褚十安偏脸拒绝，“更不会跟你出去。”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太久没见你，我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我——”楼云齐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抓褚十安的手腕，被褚十安先一步躲开。
“楼云齐，我们两个现在没有任何的关系——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老师，”褚十安冷冷启唇，眼带疏离，“我过得好不好，与你何干？”
“你知道的，我从来到这儿就没有一天离开过你，你这么多天不——”
“楼云齐你没完没了了？！”
“老师，”楼云齐并没被对方的厉色给吓住，他不管不顾地又往前跨了一步，“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你要是非不跟我出去，那我就只能在这儿说——上一回教研室里我真的对不起，我道歉，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强——”
“出去说！”褚十安慌张打断对方有关教研室的发言，撞着楼云齐的肩膀率先冲出门外。
楼云齐一秒不停旋身追了出去，只留刚捕捉到了“教研室”关键词的蔡老师一脸的失落着急。
褚十安没走多远，就在文印室附近的水井房边，他站在水井房的遮挡处，和楼云齐拉开了很大一截距离。
“有什么话，快说。”
“对不起，上回教研室的事情都是我没控制好脾气，一时失控才——”楼云齐双眼小鹿般觑着他，“我向你道歉。”
“不必，”褚十安抱臂而立，语气冷漠，“如果我没记错，你上回已经道过歉了——”
“可是你还没原谅我。”
褚十安都被气笑了，“楼云齐，道歉就一定会被原谅吗？”
“所以你才会一直躲着我。”楼云齐神色着急，又带着点委屈，“只要你没原谅我，就算咱们两个住隔壁，我还是见不到你……”
“楼云齐，你觉得我躲着你是因为没原谅你教研室的事情？”
“……”楼云齐张张嘴，犹豫着给出了一个自己也无法确定的答案，“……难道你原谅了吗……”
褚十安气竭，“楼云齐，教研室只是个导火索，就算没有教研室的事情，我还是会躲着你。”
楼云齐的眼睛里委屈更甚。
“我躲着你是因为我不想再和你有什么牵扯，”褚十安放下双臂，神态带着理智的平静，看得楼云齐心里发慌，“你的言行举止，你的行事作风，你自带的风云体质，都证明我们不是一路人，我只想低调地、不引人瞩目地过我自己平静的生活，我不想把我自己牵涉进你的生活里，所以我选择躲着、避着，和原不原谅没关系，就只是觉得——你这人我不想再有瓜葛。”
“不，你不能与我再无瓜葛，”知道对方真实想法的楼云齐惊慌失措，他不自觉上前，又想去抓对方垂在身侧的手，“你说的我都可以改，我可以低调，我可以按照你说的要求去做，你不能不理我……”
“楼云齐，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褚十安退开一步，躲着对方伸过来的手，“你初来乍到这个学校，我就曾告诫过你低调行事，你张狂不听，执拗不改。我管不了，随你去，可没想到最后这个恶果又落在我的头上——”
“我听、我听，我这回绝对听！”楼云齐不等对方说完，就赶紧表态，心里的慌张让他双唇不自觉地颤抖。
“今天的这个恶果也算是对我的一个教训，我认了，也受了，更吸取了教训，以后我不可能再犯。”
褚十安的眼神理性而决绝，直撞得楼云齐失去理智。
他失声狂喊，“不！你为什么要吸取教训？！我是你的教训吗？！”
“话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反正我们以后各不相干。”说完，褚十安抬腿就走。
楼云齐失控地抓住他，强劲的手掌攥得他生疼，“不！不可能各不相干！永远不可能各不相干！”他用另一只手把住褚十安的后颈，刚开始的委屈乞求变成了此刻求而不得的疯狂，“褚十安，你知不知道，你这辈子都和我有扯不清的关系，”他笑着，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狰狞，“就算你不做我的老师，我也有办法让你躲不开我，想要摆脱我，不可能，记住，从你生下来，从我生下来，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我撇、开、关、系！”
褚十安被他攥得脖颈不得不被迫后仰，对方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让他想起上一回教研室里的心惊肉跳和剑拔弩张，胸中的火苗就这样在一瞬间烧成了熊熊大火，他愤怒大吼，“你还想要干什么？！我因为你变成了一个人人鄙夷人人唾弃的教育败类！课我不上了，班主任我不当了，我躲在文印室里跟五六十岁的准退休人员一起印卷子，你竟然还要再来纠缠？你说我这辈子都要和你牵扯不清，我到底欠你什么？你要纠缠一辈子？！”
褚十安的愤怒和疑问都是如此得清晰，让楼云齐一下子回收了疯狂之下差点散尽的理智，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粗粝，“反正你这辈子绝对摆脱不了我……”
本来挨近外环，人就不多，两人又有水井房遮掩，几乎没人注意到这里的两人。但没想到，刚刚两人脾气上来的怒吼却招来了几位在这附近散步的学生。
他们一转过水井房遮挡的视线，就发现原来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视频主角正在这儿“互诉衷肠”呢，学生们的眼睛里顿时冒出八卦的亮光。
“楼云齐，你先放开我，”被迫仰着头直面围观学生的褚十安下意识提醒，声音降低，“有人来了。”
“你先答应我，不要再躲着我。”
“楼云齐，你别在此时发疯，”有学生在，他没敢大放出声，只是压着隐怒，急急警告，“先放开我！”
“你先答应我。”楼云齐声音也并不大，但却带着誓不罢休的执拗。
褚十安想要睁开楼云齐的钳制，但他一只手被抓住，只剩一只手去推楼云齐的肩膀，发现他根本推不动。再加上脖子被控制，他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无奈之下，他尽力压着怒气，放低声音，缓声诱哄，“楼云齐，我有什么好答应不答应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调岗降薪，每个月连维持生计都困难，哪儿有心情考虑躲你不躲你的问题？我要是见不到我，肯定是因为我忙着……”
褚十安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有两位学生举起手机就开始对着他们录视频。
“楼云齐！”褚十安再也来不及思考，用唯一自由的那只手拍着楼云齐的脸，着急提醒，“有人录像！”
敏感的神经一下子被“录像”二字挑动，楼云齐几乎是瞬间放开褚十安，然后“噌”地转身。
举着手机的两位同学被突然转身的楼云齐吓了一跳，只见他双目通红，眉眼凌厉，双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直线，下颌线上的肌肉随着他胸膛的起伏而紧绷颤动。
“手机拿来。”楼云齐盯着举手机的两位同学，言怒语威。
其中的一位女生被楼云齐的气势吓住，颤颤巍巍地捧着手机递过来，几乎被吓哭，“我……我……我就拍了一张照片，我……我只是自己看看，我不会发到网上去的……”
楼云齐接过手机，果决利落地把两人的照片删除。
“你——”随后，他眼神幽暗地看向另一个拿着手机的男生。
谁知道，这位男生和刚刚女生的反应全然相反，他抓着手机拔腿就跑。
这反映出乎楼云齐的意料，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追出去，又猛然收住脚步，回身双手往褚十安的肩头上一攥，定定说道，“你先走，那个录像交给我。”
褚十安下意识地点头，楼云齐猎豹一样窜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