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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云齐，你不懂。 褚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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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十安脑子当中“轰”了一声，他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一样一下子跳起来，推开了楼云齐的钳制。
“妈，这……亲、亲嘴这词儿……是……是谁告诉你的？”几秒的冷静过后，褚十安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从来没跟母亲说过亲嘴这方面的词汇，也没教过她相关的东西，她怎么会知道？
“今天托老所的爷爷奶奶们问我的。”褚绾禾回答得一五一十。
褚十安身体里的血液一瞬间变冷，他俯下身，认真严肃地看着褚绾禾，“你告诉我，他们都怎么问你的？”
“他们就问我，你哥哥在家跟不跟云齐哥哥亲嘴；”褚绾禾歪着头想着，“还有人问我晚上你们怎么睡觉，是不是睡一个被窝——我说不是，他们不信，他们说等我睡着了，你们就会睡一个被窝里——哥哥，你和云齐哥哥真的总是等我睡着就睡一个——”
“不是！”褚十安没等褚绾禾问完，就紧急打断她的话，“托老所的那些爷爷奶奶们都是胡扯！你一个字都不要听！”
听了全过程的楼云齐一句话没说，穿上外套就往门口走。
“你干什么去？！”褚十安敏锐地觉得楼云齐的反应不对，紧急叫住。
“我去让托老所的那帮碎嘴子们长点教训！”
“那都是一群眼花腿瘸的老头儿老婆儿，你怎么让他们长教训？一个后旋踢踢死他们吗？！”
楼云齐理智回归，缓缓走回客厅，随即又反应过来什么，“你看到我教训那个男生了？”
褚十安不置可否，“以后校园里少惹点事。”
楼云齐没应声，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直直道，“褚十安，要不，你把学校的工作辞了吧？”
褚十安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你再说一遍？”
“我的意思是，学校那个活儿你干着又憋屈，又赚不了什么钱，现在每天上班还要被人指指点点，”楼云齐走到褚十安对面，觑着对方的脸色，斟酌说辞，“还不如辞了，专心致志做你的模特兼职，你那个兼职现在不是也给你挺多报酬呢吗？这样你也可以省下大把的时间照顾母亲……”
褚十安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楼云齐的意思他完全明白，那个腿模兼职自从上一回圣诞款爆单以后，销量一路飙升，靳老板现在给报酬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勤快，但是，他总是有种隐隐的不安，怎么说呢——就是以前销量虽然不如现在吧，但是每个月都有很多的买家，东西南北全国各地，寄往什么地方的快递都有；但现在，每一次买家都只有一位，而且是同一位，一买就是以前每月销量的两倍。
他问靳老板这是怎么回事，靳老板就说这是大客户，这种大客户可不好维护，一定得每次拍摄都要尽心尽力，保证网店出图的质量和丝袜的品质。靳老板分析得对，褚十安每次去拍摄都格外认真，倾尽全力去配合靳老板说的大客户的要求——然而，他还是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
且不说这位大客户要这么多丝袜能不能销售得完，就单单他那拍摄的时候穿着西装裤拉高裤腿的要求，就让褚十安十分地不解——这……这种模特展示图出去以后真的能吸引穿丝袜的女生吗？或者说，能吸引喜欢女朋友穿丝袜的男生吗？
更何况，从现实角度考虑，全部的销量都靠一位客户来支撑，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有一天这客户换进货渠道了，或者更有甚者，他不做丝袜生意了，那他们每月的销售额从哪儿保证？
褚十安就这个问题不止一次给靳老板提过拓宽售货人群的建议，但靳老板却讪讪地表示，因为对方给的价格高，所以他们双方已经签订了排他协议，也就是说，靳老板无权把货品卖给其他人。
褚十安叹口气，唉……怪不得，连网店平台都换了，换成了人家大客户要求的交易平台……
褚十安每每看着新平台上那简单寥落的一笔交易，和五花八门的模特展示图，都觉得，自己好像在专门给那位大客户——
他怕自己想歪，更怕真的陷入什么难以脱身的阴谋，所以，他旁敲侧击地询问靳老板，那位大客户有没有想见他的想法。
靳老板一脸无语地看着褚十安，“弟弟，人家知道你是谁呀就要见你？人家做高端私域流量的平时连沟通个消息都没时间，哪儿有空见你？”
褚十安臊得满脸通红，楼云齐却在旁边表示确实是他想多了。说他之前在友洲市确实知道有很多大老板都是这样的，忙得只知道赚钱，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更何况还只是一个网店的小模特。
褚十安点点头，再也不自作多情地疑神疑鬼了。
那，就只能从现实角度考虑了。
——但，这活儿还是干不长久。
因为，没人能知道这大客户会对靳老板的网店情有独钟多久。
但，很明显，楼云齐却并不抱什么悲观的态度，他曾坐在温暖明亮的拍摄房间里——对了，自从上回爆单之后，靳老板的拍摄地换成了东区一个非常温暖舒适的摄影棚——楼云齐就坐在摄影棚的沙发上一边翻手机，一边无所谓地说，“那位大客户情有独钟多久，我们就赚多久的钱，管他做什么？我们要做的就是，祝他生意兴隆，并且对我们十安……那个，靳老板的网店……一直情有独钟。”
他本来拍摄这些东西就不想让楼云齐跟，但楼云齐又是天气冷、又是不放心、又是有问题要请教的，反正乱七八糟的理由一大堆，死皮赖脸非要跟来，还在路上发誓保证自己来就看看，绝对一句话不说、一个动作都不做，结果再听楼云齐这不但插嘴而且还不带心肺插嘴的发言，气得褚十安直想把他给赶出去。
楼云齐当时那毫无远虑的乐观态度，就跟此时此刻立在自己眼前劝说自己辞职的态度一样，真是什么都不考虑。
褚十安忍不住叹了口气。
“楼云齐，你不了解我，”褚十安安抚下母亲，直起身，和楼云齐直直对视，“辞了学校的工作，我就只能依靠靳老板的网店过活，或者说，只能靠着那位神秘的大客户过活，这种把全部生计依靠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太不安全了，我的生活随时可能会因为他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决定而溃不成军。”
“不……他……他生意做得正好，”楼云齐开合着双唇，尽力给大客户最乐观的分析，“你知道的，一个商人是不可能在生意正好的时候……轻易更换供货渠道的……”
“即便如此，”褚十安并不和他进行有关商人如何经商的争辩，只是坦言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那也只能解决我的生计问题——楼云齐，你不懂，如果做腿模的钱支付了一个人的全部生计，那么，这个人只靠生计是活不下去的……”
楼云齐心头一震。
……
褚十安带着褚绾禾离开了，楼云齐陷入褚十安最后的话语里久久无法回神，他想反驳点什么，但却又似乎找不到切中要害的理由，他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地顺着对方的话语思考下去——
那么，除了解决生活开支，支撑褚十安活下去的东西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他捋不出来头绪，更不知该从何下手，但这个问题，却像一张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始终存在的网困住了他，让他起烦，让他发堵，更让他无所适从……
“叮——”一声，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打断了楼云齐的思绪，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赵长久的消息：
竹半绿，美源茶叶新加坡分公司CEO。去年不知何因额角上受伤，后纹成几支竹叶的形状，又被业内人士称为“竹叶青”，曾在庄依清留学的学校做过茶文化传播相关的讲座。而且，据当时学校的同学们说，竹叶青做讲座的时候被庄依清不依不饶地使绊子，两人还曾当众定下“异性魅力”赌约。
楼云齐顺着消息看了赌约上的内容。
原来——自己是庄依清赢得与竹叶青赌约的关键人物。
她想要凭自己这个楼家继承人的表白，来证明自己的异性魅力比对方大吗？
真是一场幼稚又颇靠手段的赌约。
楼云齐勾唇一笑，举起手机给庄依清发语音，“庄小姐，既然您有赌约在身，就不要再假装是讨回面子的问题了。我这里有上好的‘竹叶青’，”他把“竹叶青”三个字咬得又重又缓，他相信，对方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找个时间咱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然而，约在茶室的两人并没有谈妥。
楼云齐的沟通方式是商人的惯用伎俩——各退一步，合做共赢，我们可以商量各种事宜，哪怕是细节上的取舍消长，只要不影响最终目标的达成。
但庄依清很明显使的是官场掌权人惯使的招式——我有权要求你做任何符合政策要求的事项，只要你不做，我就用各种手段去辖制你。
“这么强硬的手段可不好追人，”不愉快的结尾，楼云齐禁不住讽刺，“小心竹大美女对你退避三舍。”
“不劳楼少爷费心，”庄依清捋一把自己飒爽的发型，挑眉回击，“庄某也不觉得阁下做戏的追人手段有多么高明。”
毫无意外地，针对到底是楼云齐先向庄依清表白，还是庄依清先解决褚十安的“恢复名誉”的问题，两个人针锋对决、口唇枪舌战、睚眦必报。
而这，无疑激发了庄依清这个官二代强硬做派的应激反应——她把手里的另一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靠！
视频主角依然是——褚十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