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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神怒天罚 戮守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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戮守漪的剑，斩向最后一个瑟瑟发抖的青云剑宗弟子。
那是个年轻的剑修，看起来不过二十岁，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他跪在地上，涕泪横流：“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跟着师尊来的……求求你……”
戮守漪听不见。
她眼里只有血，只有恨，只有那扇紧闭的青铜门。
剑光落下——
“铛！”
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架住了她的剑锋。
主神站在她面前，面具早已摘下，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震怒与痛心：“戮守漪！你疯了！”
“疯了？”戮守漪抬起头，血色眼眸空洞无神，“对，我疯了……昭晞被他们害死了……都是他们的错……他们都要死……”
“昭晞还没死！”主神厉喝，“两仪镯未碎，她还有一线生机！可你现在在做什么？！屠杀无辜，坠入魔道，等她回来看到你这样，她会怎么想？！”
“回不来了……”戮守漪喃喃，“剑断了……她回不来了……”
她手腕一震，震开主神的剑，又要挥下！
就在此时——
“住手！”
一声清喝从远处传来。
泠月被两名幽冥谷的长老挟持着，一柄淬毒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脸色苍白，却强撑着镇定：“守漪，别杀他。昭晞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
戮守漪动作一滞。
主神瞳孔骤缩：“月儿！”
挟持泠月的长老狞笑：“主神大人，想要你爱人活命，就自废修为，乖乖束手就擒！”
主神看着泠月脖子上那抹刺眼的寒光，看着那群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忽然笑了。
那笑意冰冷刺骨，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你们……”他缓缓开口，“真是……不知死活。”
一万年前，就是这群人的先祖，用阴谋诡计逼得泠月孤身赴死。
一万年后，还是这群人，用卑劣手段将他的女儿推进绝地。
现在，他们竟敢……用他失而复得的爱人来威胁他？
“主神大人可想清楚了，”那长老加重力道，刀锋划破泠月的皮肤，渗出血珠，“神君如今只是个凡人，这刀上的‘腐魂毒’，沾之即死。”
泠月闷哼一声，却依旧看着主神，轻轻摇头。
——别管我。
主神读懂了他的眼神。
可怎么可能不管？
那是他等了一万年才等回来的人。
就在僵持之际，泠月忽然动了！
他没有试图挣脱，而是反手一掌拍向身后那名长老的胸口！掌风凌厉，竟带着一丝残存的神力——那是他这些日子悄悄积攒的，本想给主神一个惊喜。
长老猝不及防，被震得倒退三步！
泠月趁机挣脱，纵身从悬崖边一跃而下！
“月儿——！”主神目眦欲裂，飞身扑去！
他接住了泠月，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都在颤抖：“你……你吓死我了……”
泠月靠在他肩上，轻笑：“我没事。”
而那名被击退的长老，眼中闪过怨毒，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嘶声念诵：
“以吾之魂，唤汝真名——噬魂老祖，请降！”
血雾炸开！
天空骤然黑暗，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苍穹之上撕开！裂缝深处，探出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爪，紧接着，是庞大的、半人半狼的躯体，以及那双猩红如血的双眼。
噬魂老祖的真身，降临了。
它的气息，竟与主神不相上下！
“桀桀桀……主神，好久不见。”噬魂老祖的声音如砂石摩擦，“一万年前，你杀我分身，今日……该还债了。”
主神将泠月护在身后，冷冷道：“原来是你……当年月儿魂飞魄散，也有你一份。”
“没错。”噬魂老祖舔了舔利齿，“混沌神君的灵魂碎片……可是大补。可惜被你抢回去大半，只留了一缕残魂……不过没关系，今天，你们一家三口，都会成为我的养料。”
它巨爪挥下，黑气如潮！
主神抬手硬接！
“轰——！！！”
神力与魔气对撞，炸开的气浪将方圆百里的冰峰夷为平地！
主神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刚才为了救泠月，已耗损三成神力，此刻对上全盛的噬魂老祖，顿时落入下风。
“守漪！”他厉喝，“带月儿走！”
戮守漪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手中断裂的情侣剑，又抬头看着那扇青铜门，最后……目光落在泠昭晞曾经站立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截破碎的玉镯。
两仪镯，碎了。
最后一线希望，灭了。
眼泪无声滑落。
混着脸上的血，滴在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昭晞……”她轻声呢喃，“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既然这样……那所有人都陪你吧。”
她缓缓站直身体。
周身，开始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那些纹路从她心口蔓延，爬过脖颈，爬上脸颊，最后……在她背后凝聚成两团扭曲的黑影！
“轰——！！！”
黑影炸开，化作一双遮天蔽日的巨翼！
左翼纯黑，如永夜深渊；右翼暗红，如凝固的血。
堕天之翼。
那是戮守漪体内沉睡的、源自上古战魔的血脉，此刻因极致的悲愤与绝望，彻底觉醒。
她抬起头，血色眼眸中最后一丝人性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杀。”
只一个字。
她身影消失。
再现时，已在噬魂老祖头顶！
破军枪不再是金色，而是缠绕着黑红相间的魔焰，一□□下！
“铛——！！！”
噬魂老祖举爪格挡，却被打得踉跄后退！它眼中闪过惊骇：“这是……战魔血脉？！怎么可能？！这一族明明已经灭绝——”
话未说完，戮守漪的第二枪已至！
快！
快到极致！
枪影如暴雨般倾泻，每一枪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能！噬魂老祖疯狂抵挡，却还是被刺中数下，漆黑的血液喷溅而出！
“该死！”噬魂老祖怒吼，巨爪拍下，魔气化作无数狰狞鬼影，扑向戮守漪！
戮守漪不闪不避，双翼一振！
黑红光芒炸开，鬼影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
她持枪再上，与噬魂老祖战成一团！
主神趁此机会，将泠月送到百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层层结界。
“在这里等我。”他轻吻泠月的额头，“别出来。”
“你要去帮守漪？”泠月抓住他的手，“她的状态不对……那股力量会毁了她！”
“我知道。”主神握紧他的手，“但那是昭晞选择的人……我不能让她一个人。”
他转身，重回战场。
此刻的戮守漪，已完全失去理智。
她不在乎受伤，不在乎消耗，甚至不在乎生死。她只想杀，杀光所有伤害过昭晞的人，杀光这个让她失去挚爱的世界。
噬魂老祖越打越心惊。
它本以为觉醒战魔血脉只是让戮守漪力量暴增，却没想到……连战斗方式都变了。
不再是精妙的枪法，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疯子！
“你这个疯子！”噬魂老祖嘶吼，一爪撕开戮守漪的胸膛！
戮守漪却笑了。
她任由利爪贯穿身体，反手一枪，刺穿了噬魂老祖的喉咙！
“噗——！”
黑血喷涌！
噬魂老祖踉跄后退，捂住喉咙，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而戮守漪胸前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战魔血脉赋予了她近乎不死的恢复力。
“该结束了。”主神的声音响起。
他出现在噬魂老祖身后，双手结印，周身神力疯狂燃烧！
“以吾神格为祭——封！”
无数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缠上噬魂老祖的身体！锁链上刻满古老的封印符文，正是当年封印禁地那些怪物的同源阵法！
噬魂老祖疯狂挣扎：“不——！！！”
可它已被戮守漪重创，又被主神以神格为代价的封印术困住，根本无法挣脱。
锁链越收越紧，将它庞大的身躯拖向那道空间裂缝！
“主神！你疯了？！燃烧神格你会跌落境界，甚至可能陨落——！”
“那又如何。”主神脸色苍白，嘴角不断溢血，眼神却无比平静，“月儿回来了，昭晞……也会回来的。”
“至于你，”他看着噬魂老祖，“永世镇压吧。”
最后一道锁链没入裂缝。
裂缝闭合。
噬魂老祖的嘶吼戛然而止。
天地恢复寂静。
主神踉跄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吐血——神格燃烧的代价，远超他的预计。
而戮守漪……
她站在原地，背后双翼缓缓收拢，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
她看向那扇青铜门，又看向手中断裂的情侣剑。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温柔，像昭晞还在时那样。
“昭晞，”她轻声说，“我帮你报仇了。”
“现在……我来陪你。”
她举起破军枪，枪尖对准自己的心口。
“戮守漪——！！！”主神嘶声厉喝，却已无力阻止。
就在枪尖刺入皮肤的刹那——
青铜门，忽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
却让戮守漪的动作，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