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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出园区？ “哥，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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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怎么样，这些菜都还不错吧。”邦克说，“这都是附近村里的人自己养的，哎哟这边鸡都可肥了，蛋也好。中午给您煮两个？”
柏舟问邦克：“你不吃？”
“我当然跟员工一起吃。”
“那怎么能行。”柏舟一个蛋扔给邦克，让他接着，“辛苦了，补一补。”
“不敢不敢，这些都是领导才能吃的。”
作为后厨采购又是管理，就是在后厨煮顿火锅谁又知道。柏舟不想陪着演，但初来乍到拉拢人心却又必须要做。他一把搂上邦克肩膀，“别客气哥，走，接着巡。”
“那好那好。”邦克将鸡蛋揣进怀里，对柏舟的态度亲近几分。
巡逻完，正好赶上饭点。柏舟想着自己不用吃那个潲水饭，心情也好了点。他端着餐盘，站在人潮里，看见白色米饭上盖着的辣椒肉丝和土豆片，以及那两个水煮蛋时，甚至有点感动。这他妈才像人吃的。
他瞅准一张桌子走过去坐下。旁边原本坐得好好的人立刻起身喊了一句“哥”，嘴里那口烂菜叶子都还没嚼碎就生咽下去，互相使了个眼神匆忙端上盘子走了。整条桌子，还剩个他和对面的周全安。
柏舟将一个水煮蛋放进周全安盘子里：“吃”。
接着低下头刨了一大口饭塞进嘴，久违的新鲜食物的味道，即使调味料就那么一点盐巴，他也吃得有滋有味。
对面那人却没动。
“吃啊。”柏舟喊。
“我还以为你不会认我了。”
“什么认不认的。”
“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我看你是没饿够，进了宫真把自己当太监了。”
柏舟将盘子里一大坨米饭和菜挖给周全安，勺子敲上铁盘很清脆一声。
周全安瘪着嘴，眼珠四处乱瞟，揉搓着双手：“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饿死了才叫不好。”柏舟没再管他，埋头将最后一口饭赶进嘴里，一颗米不剩，这是进园区以来，他吃过最有油水的一顿。
“也是，当饱死鬼总比当饿死鬼好。”周全安开始动筷，一口饭一口饭吃得格外珍惜，到最后甚至痛哭流涕，“这居然是新米！”
柏舟吃饱了，手掌一抹嘴，左右瞥一眼，将剩下那个鸡蛋也放进周全安盘子：“帮我个忙。带给我哥。”
周全安没思考柏舟现在这身份为什么还要找他帮忙，看着碗里食物的份上，痛快点了头：“嗯嗯。”
“谢了。”柏舟起身，端起盘子，“以后我中午都会在这儿来吃饭。”
“好。”周全安含糊不清地点头，彻底陷入埋头干饭状态，舌头和牙齿打架，吃得那叫一个着急忙慌。
一连三天，柏舟跟着邦克做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也知道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园区一顿饭，要消耗多少个土豆，多少斤大米；小龙总喜欢吃什么口味，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纹哥又喜欢吃什么……他想，要是以前搁宫里，他怎么也是个内务府总管，进了公司，他也该是个后勤主管。胡捷之前也管这么多闲事？当然不，要么每天都在楼里转悠盯人打电话，要么就是去运猪仔。做的都是“正事儿”。
他一连几天没见过纹哥人。对方早出晚归，似乎并没和他见面的打算。不是说好二十四小时保镖，是二十四小时只见一面的保镖？
柏舟坐在客厅那张檀木桌边，盯着窗外。
门外在吹风，那棵生长得不算太好只有一米高的壶托榕被吹得哗啦响，跟冤魂索命似的。风已经刮了快一整天了，雨就是不见落下来。如今月份本就是默索的雨季，下雨并不奇怪，这样一直刮风才不下雨的天气才奇怪。
又等了半刻钟，纹哥才回了别墅。
“纹哥。”柏舟站在门口迎接。
似乎是没想到柏舟会等自己，纹哥明显有一丝停顿，挥挥手，手下将那把挡风的大黑伞递过去，纹哥接过，自己撑住伞大步走进客厅。
“有事？”
柏舟没说话，快步走上去接住伞，闭拢，小心挂到门边。等他做完，纹哥已经端坐在沙发上点烟了。
他走到桌前，将盖在菜上的保温盖掀开：“纹哥吃饭了吗？厨房送了饭来。”
纹哥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一只手点烟，眼睛微翕，仰头在沙发靠背上，似乎有点累。没说吃不吃，只“嗯”了一声。
“看您最近胃口不太好，所以做了酸辣开胃的，不过也没放很多辣椒……”
听着，纹哥的眼睛睁开了，眼神遽然不太友善，打断道：“你做的？”
柏舟敏锐感受到对方脸色的不对劲儿，但话说到这儿，也只能强颜欢笑：“是。”
连解释也没说，说多错多。
“跪下。”
柏舟没有犹豫，立刻跪下。
“爬过来。”
柏舟弯下腰，手掌着地，四肢并用，爬了过去，抬头，一张楚楚可怜的脸：“纹哥。”迎接他的是狠狠一脚。
马丁靴很硬，鞋底蹬上锁骨，有类似闷哼的声音。柏舟没反抗，咳嗽两声，直起身子跪好。
“哥——”
“知道错哪儿了吗？”
“知道。”
“说说。”
“我越界了。”
“知道了还做？”
“我只是想感谢纹哥给我这么好的工作。越界了是我的问题，纹哥惩罚我吧。”
纹哥弯下腰，掐住他的脸，逼他抬头：“柏舟，别做这些有的没的，很没有意思。”
“纹哥我知错。”
纹哥甩开他，起身：“跪在这儿，没我的命令不准起！好好想一想，一步登天，你还没那个资格。”
柏舟跪了一整晚。
次日等纹哥走了，他才从地板上爬起来——四肢并用的那种爬。脚早就麻透了。他瘫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喘了一大口气，将裤腿卷起来，膝盖肿了无所谓，之前受的那些伤口比较严重，边缘又肿又硬，渗出脓液，影响了他的关节活动。
那个臭水塘还真是细菌繁衍圣地，等他哪天将这里一把火烧了，每栋房子都碎成渣了，他还非得要开个挖掘机来把那个臭水塘给填平才行。
等他一瘸一拐跑去食堂吃饭，周全安非常好心地问他是不是有风湿，他爹死之前每到下雨也会膝盖疼。柏舟很想一筷子戳进周全安脑袋里搅一搅，将里面的豆腐渣都搅碎。
吃完饭，柏舟问最近话房怎么样。
周全安似乎有点害怕，声音有点打颤，夹菜的手都停下了：“来了个新领导，比胡捷都还狠，只要有一点不称他心意的，就是各种虐待往死里打。”
“纹哥最近去话房了吗？”
“你不是在跟纹总吗？你不知道？”
“我管其他事。”
“哦。纹总最近没来。只有那个新领导在。”
“嗯。”
柏舟起身准备走，周全安突然叫住他：“对了。你哥让我跟你说，谢谢你的鸡蛋，记得保护好你自己，安全第一。”
食堂的土豆山不少已经长芽，柏舟叫人分成小块，在后厨找了片泥地，刨干净杂草种了下去。土豆生长很快且易活，要不了多久就能长出新土豆，也不需要施肥，浇点旁边河水就行。他也算干出点儿事儿来，不然天天这么晃荡，肯定也不行。
搞完，他发现角落那些新鲜蔬菜已经见了底。他搭上邦克肩膀：“这菜都吃完了，明天吃什么？”
“哦正要跟您汇报呢，我明天要出去采购。”
柏舟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袋番茄旁边，想找个借口怎么才能跟着一起去。对方却先开了口：“您可以跟我一起去。”
柏舟蹲下，拿起一个番茄在手里把玩：“一起？”
“是的。”
“这算什么？出差？”
柏舟很适时地开了个玩笑。心里却盘算着这样就可以出去？不需要纹哥或者谁同意？难道是走到门口突然给他来一枪然后随便给他安上个罪名说他叛逃？是陷阱？
但也是一瞬间的思虑，柏舟很快将番茄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汁水爆了一嘴。
“这活不错啊，还可以出差。”
“当然。之前捷哥也跟我去过。他顺路去带猪仔。”
“那邦哥都这么说了，我不去是不是还显得我懒了，比不上捷哥！”
为了避免被乱枪打死，柏舟特地和纹哥报备了这一行程。纹哥只是“嗯”了一声。似乎不怎么在意。
直到坐上面包车，柏舟才确信自己是真的要出去了。一个月，他被困在这里一个月。日复一日地同样生活，会让人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他害怕自己忘记日子，在卧室墙上整整划了三十道痕迹。现在，他终于可以出去。只是来不及提前通知陈德仁找机会见面了。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您坐稳了。”邦克一屁股塞进驾驶座。钥匙插进孔，车瞬间跟遭雷劈一样震动起来。
这是辆很破旧的面包车。前几年时候，南城到处都是这种黑车，停在学校门口吆喝要回家的学生上车。每次放假，柏舟宁愿多摇几十分钟的大巴也不愿意上车。太闷了，一股汽油味。安全系数几乎是负数，出过好几起交通事故后，南城便重拳整治了黑车非法营运乱象。没想到这车一来二去来到了默索，继续干起非法勾当。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怎么样，柏舟从车前玻璃看出去，能见度没有三十米。山里就是这样，下了雨就会起雾。特别是这种雨季的深山老林。
“就我们两个？”柏舟问。
“平时因为货不多，就我一个。今个也不麻烦哥您帮忙，您看着就行，我自己搬。”
车慢慢行驶起来，一路顺利，沿路两个岗哨都在检查后放了行。驶离大门时，柏舟蓦然一回头，看清这座吃人地狱全貌——只是个普通的门头，不锈钢招牌上刻着“龙神科技产业园”。
车行驶大概一小时后，到了山脚，一夜的冷空气都沉在这儿，雾气白又浓重，能见度一低再低。等车开到稍微有人烟的地方，情况有所好转，但也没好到哪儿去。他们差点撞上一个脑袋顶着一捆柴火的女人。
用头运物，这是默索这一国家的特色。一个工业落后以农业为主的国家，交通自然也落后，对于没有交通工具的民众来说这就是他们智慧的传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