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绑架 柏舟摇下窗 ...

  •   柏舟摇下窗,探首向外环顾一圈。雾气浓郁,能见度很低,也代表更方便他行动——他得去搞点抗生素。
      从进园开始,他身上伤就只添不愈,浸过一次水牢,几处直接开始坏死糜烂,没有抗生素没法自愈。要是因此得上什么败血症,那就是得不偿失,死也不瞑目。
      柏舟走下车。旁边是个斜坡,走几步就是街道,卖什么都有。
      默索人的外貌特征明显:肤色深褐,嘴唇厚而扁平,眼窝很深,眼球一整个凸出,眼白占比很大。即使默索亚国一河之隔,但因气候不同地理隔离基因传承文化塑造,两国人极好区分。此时那些默索人一见柏舟这张亚国脸,跟狗见了骨头一样,眼冒白光,立刻挥手拉客。
      柏舟停在一个摊前,拿起一个苹果掂了掂,用默索语问多少钱。摊主是个小女孩,手指头比了个二。柏舟又问药店在哪儿。小女孩没再说话,瞄他背后一眼,似乎有些害怕,转身跑掉了。
      柏舟眯了眯眼,看清女孩眼神方向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但已经来不及——
      操。
      两个黑影罩了上来,一人捂住他嘴,全是□□的湿毛巾几乎怼进他喉咙里;另一人迅速拧住他胳膊往后一别,用绳子绑住。
      他条件反射挣扎,但双拳难敌麻醉剂,挨了几拳头又持续吸入几分钟□□后,他软了下去,意识不清倒在地上。
      好在只要一脱离□□环境,人很快就会清醒。车身猛地一颠,柏舟在身体一个趔趄头撞上什么硬东西后,闷哼一声,痛醒了。
      眼前一片黑——头被套上了麻袋,什么也看不见,手脚也被捆得死死。耳边是轮胎滚过砂土的声音——他很快判断出他在车里,还是后备箱。
      又是一阵猛拐弯。柏舟被惯性甩起,脑袋跟个球一样在狭小空间横冲直撞。
      前排有人开口,嗓子粗,带着一股不耐烦,:“不要摔死了,没办法交差!”
      是默索语。
      另一个人同样回以默索话:“放心好了,最多撞出几个肿包。任务只让我们活着送到亚国,没说要完好无损。送快递都会有损耗,更何况我们这运输的还是个活人,就算缺胳膊少腿了都正常!”
      亚国?送他回亚国?
      柏舟拧动手腕,试图挣扎开束缚。但绑他的东西极细、极紧、极韧,几下手掌就缺血发青,皮上也渗出血。柏舟这才发现,绑他的压根不是麻绳,是扎带。他再大的劲儿也不可能挣脱开。
      还挺专业!
      柏舟停下两秒,深吸一口气,咬牙,沉下肩膀,将腿往胸口缩,要脱臼也不管,死命将反绑在身后的手腕从屁股处掰回来。
      又是一个转弯。后备箱没了他撞头的响。前排意识到问题:“不会死了吧!”
      “死了就他妈赖你,让你不要加那么高浓度□□!”
      “少他妈说风凉话,还不去看!人死了怎么交差!”
      车停下,脚落地,鞋子踩上砂土,一步两步三步……柏舟咬牙,将双臂生生掰到胸前,来不及喘气,迅速从裤兜里掏出一枚生锈的铁钉。
      爱留后路一向是他的好习惯。
      扎带很适合绑东西,很紧,没有弹性,一番操作下来手腕已经渗出血,但扎带的劣处也很明显,塑料东西铁钉只几下便轻松割断。
      后备箱被打开瞬间,柏舟一脚猛踹出去。对方躲闪不及,没站稳没了平衡就着斜坡径直滚到了底。
      解决一个还有一个。柏舟一个鱼跃从后备箱蹿进后排,用断了的扎带紧勒住驾驶座人的脖子。
      “谁派你们来的!”柏舟嗓子已经忍哑了。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一手护住脖子保护动脉,另一手肘往后一捅,柏舟躲过,怒上心头,手下了狠劲儿。
      对方一瞬间头猛地往后一撞,翻了白眼,脸霎时没了血色发青,身体抽搐,脚无意识踩下油门。
      车辆直对准某棵巨大黄檀树冲撞而去。
      轮胎在地上滑行出滋啦刺耳声响,车辆在撞上瞬间,巨大的冲击力下,挡风玻璃爆炸,无数碎片与柏舟血肉擦过。他整个人都被翻转,脑门重重撞击上车底。
      但好在没死。
      柏舟抓住座椅,从车底爬起,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凭直觉跌跌撞撞往路上走。
      背后传来声响。
      耳朵嗡嗡的,好半天才恢复听力,柏舟停下脚步,听清后面似乎在喊“救我”。
      还他妈是用亚国语说的。生怕他听不懂。
      柏舟胸膛剧烈起伏着,一个大喘气后,转身回到了车里,将人拉出拖到大路上,扔掉。
      “生死有命了。”
      柏舟抬腿踹了那人一脚,当作绑架他的代价。
      “两清。”
      柏舟蹲下身,从对方衣服里翻出一个按键手机,解锁,从通话记录中找到最近的那个,回拨。
      接通了。但对方没有说话。
      柏舟挂断,重新拨打了医院的号码。将手机扔回给那个人,继续往前走。

      整整一天一夜,柏舟才走回园区。
      邦克就站在“龙神科技产业园”的不锈钢门头旁边,在啃一个番茄,见他回来了,番茄一扔,表情夸张地直拍裤腿,叫唤起来:
      “菩萨哟,柏哥你去哪儿了!怎么我去拿个菜你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跑——不是,迷路了!”
      “天看你这一身搞得,没事吧,怎么全是伤口!”
      “您差点没吓死我,纹总可生气了,说我搞丢了他的手下要让我给你赔命!”
      声音聒噪得很,把他前行的路挡住,却一点要扶住他的意思都没有。
      “滚开!”柏舟懒得给脸,一声呵斥。
      邦克闭嘴了。
      柏舟推开人,一瘸一拐地往别墅走。
      他迈进别墅大门时,门口的打手并没拦他。柏舟松了一口气。纹哥还认他。
      客厅里没人。柏舟咬咬牙,一步步拖着全是水泡的脚走进书房。
      办公桌后,纹哥正在翻阅文件。
      柏舟挪过去跪下,哑着嗓子喊了一句:“纹哥。”
      “回来了。”
      “嗯。”
      “去哪儿了?”
      “不小心掉崖下去了。雾太大。”
      “是吗?”纹哥放下文件,眼神落到他脸上,“不会是趁机逃命吧。”
      “绝无可能!我跟邦克出门是得了您的允许的!路上真的是意外!要是我想逃,一定会杀了邦克开他的车回国,怎么会从村子一路走回园区,几十里路,又是大雾又是大雨,我的脚——都磨破了。”
      “哦?”纹哥往前,手臂自然地搭上桌,漂亮的手指有节奏地拨弄着一盒火柴,“那看来是我错怪你了。你还挺忠心。”
      “纹哥——”柏舟一个响头磕在地上,“我是真心想跟您赚钱的。我掉下崖摔得不轻,但我就想着要回来,想着在这里才能过上好日子赚上大钱,也不辜负您对我的赏识!以后我能不能当您真正的保镖手下,跟着您做大事!”
      纹哥眼神微沉,嘴角却向上:“好啊。龙神园,就缺你这样有志气的年轻人。”
      柏舟头重重磕在地板上:“谢纹哥!”
      “嗯。起来吧。”
      柏舟直起腰,双手撑住地面预备爬起来,腿脚却疼得厉害,手腕一软,他又栽倒下去。此刻的他浑身沾满山路泥泞,头发不知被雨还是汗打湿,黏腻地贴在脸上,手腕上还有发黑的血痕,跟条垃圾桶旁边要死了的流浪狗没区别。
      柏舟咬牙,再次起身,一双马丁靴却在他身前停下。他抬头,一只掌心有些粗糙但宽大温暖的手摊开在他面前。
      “谢纹哥。”
      柏舟伸出手,对方将他拉起。在他站直那一刹那,纹哥却猛然掐住他后颈,将他按在原地,强迫他仰头,低声对他道:“山路很难走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没等他回答,纹哥再度推开了他,总是肃穆阴沉的脸上勾起一个笑,笑却又不像笑,威胁、探究、疑惑、冷漠……成分复杂。
      柏舟爬回了自己房间,没嫌弃自个脏,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伸手,想脱掉外套,手指却抖得不像话,肩膀也随着每个动作都发出持续尖锐的拉扯疼。
      上身算是伤得轻的,最疼的是脚,鞋子底部已经磨烂了,十根脚指头都走出了水泡,水泡又被磨破掉,流出水液,皮肤、袜子、鞋子,黏成一团乱七八糟。只能一点点地慢慢扯,如同生剥一层皮。
      傍晚他才恢复了些力气爬起来洗澡。纹哥的主卧有浴室,大厅这间只有他一个人使用。热水开得最大,哗啦从头顶淋下,柏舟仰起头,将自己上上下下冲了个干净。片刻后,他睁开眼,将淋浴头的亮面当做镜子,审视着自己的身体。
      全是伤。
      这一路走来,颇有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味道。每一步都用了很大的代价。
      他慢慢探手,握住脖子上的护身符。以一个祈祷的姿态。
      他还是太蠢,太心急。计划不够完善,一门心思觉得自己那点儿小聪明就够用,不知太天高地厚,蠢货一样就一头扎进这个坑里。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他不过才打通第一关。之前那些小怪,危险性能有多少?他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后面的每一个人只会比这更恐怖、更难以攻克,他走的过去吗,他打败最终大boss的胜率有多少?他只有一条命。

      “徐老板这是出尔反尔?”
      办公室里,剑拔弩张。
      “什么出尔反尔,我也没办法!只能合理地跟随时局调整价位!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条子看得多紧吗,全方面打击电信诈骗,上一秒电话拨过去下一秒反诈中心电话就打来了!现在生意难做纹总您最清楚啊。”
      对面肥头大耳的徐老板一拍桌子,屁股在沙发上挪了又挪,像是痔疮复发,“那些软件现在也把用户信息看得很紧,我们只能用些传统的老法子去收集,效率慢,工作量也大,我也有一帮打工的要养活嘛。”
      纹哥靠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表情不动声色,指尖不断轻敲黑色沙发的皮革:“所以徐老板就要涨价?”
      “哎呀纹总,你们龙神家大业大的还缺这点儿钱?”徐老板将一个U盘放到桌子上,比了个数字,“就这个数,你看你们要不要吧。”
      “徐老板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合作这么久,难道不清楚我们集团做生意最不喜欢的是什么吗?”
      沙发扶手上敲击的手指猝然停住。
      墙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柏舟从袖中甩出一个电棍,朝客座上的人走去。
      “干什么,你你你们要干什么!”
      徐老板迅速捂住脑袋,从沙发上缩到地上怂成一团,“你他妈想打我?!就是你们大龙总来了都不敢打我,我什么辈分你什么辈分!我和龙鲁合作搞事业的时候你他妈还在柬埔当疯狗!!现在当看门狗了竟然敢打我!!!”
      柏舟甩着手里玩意儿,抬手就是一棍下去。徐老板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抱住自己,手指蜷缩着,想捂肩膀又想捂腰,张大嘴巴几声尖叫后就痛得发不出声音了。
      纹哥靠着沙发,唇角微哂:“既然徐老板和我们龙总那么熟悉,更应该知道他老人家最讨厌的就是出尔反尔啊。龙总可是一直教我做生意不讲信用,那是大忌,出了门会被乱棍打死的。”
      “你!给我等着!!!!”徐老板大叫。
      “那我就等着!等徐老板回心转意。”
      纹哥起身离开。
      “柏舟,送客。”
      背后的柏舟低下头:“是。”
      其余打手都跟着纹哥离开。
      房间里还剩柏舟和面前肥头大耳的男人两个。徐老板非常识时务地从口袋掏出一叠钱:“小,小哥,放过我,你一打工的也不容易。”
      柏舟冷笑一声,想起自己之前收到的那些诈骗电话就是眼前的人卖的信息,一阵心烦。
      做什么不好,做菜商。私自买卖别人信息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一天报应会落在自己身上啊。
      他操起电棍:“抱歉,我只听我老大的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