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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火烧赌场 园区药房里 ...

  •   园区药房里,柏舟坐在铁椅子上,摊着手心走神,视线无意识落在面前男人冒着硬茬的短发上。
      刚才那一刻,他货真价实地感知到了龙和平的杀意,没有掩饰的,不会考虑任何后果的,只要再一个起伏就会将纹哥脑袋射成筛子的杀意。
      就因为那个男孩?
      叫什么,施希。
      模样普通,惨白羸弱。只是出现就能激起龙何平如此大的杀意?好似触了底线。
      那既是底线,也就是弱点,能不能为他所用?
      “嘶——”柏舟突然抽一口冷气,手心肉里好大一块玻璃渣被夹了出来。
      “痛?”纹哥问。
      柏舟摇头。
      “那就只能将手锯掉了。”
      “?”
      纹哥将那玻璃渣丢到一边,将他手掰高又夹出来一小块:“手心神经丰富,不痛那就代表神经损伤,留着也没用。”
      柏舟想了想,点头:“痛。”
      “痛才对。”
      纹哥望他一眼,低下头往他手心轻轻吹气,将最后那一点点碴子夹出,倒生理盐水冲洗后给他缠上了绷带。
      “好了。这两天别碰水。”
      “谢纹哥。”
      柏舟举起手细细端详。缠得很好,步骤也简直合乎考试般标准。不像他只会自己给自己缠出个木乃伊。
      但一个罪犯也接受过应急伤口处理培训?不只是个柬埔孤儿吗?
      柏舟不动声色,垂下眼睫,“手还是很痛,我可以拿几颗抗生素吗?防止感染。”
      “随你。”
      “谢纹哥。”
      柏舟起身往药品架子上翻,好不容易翻出一盒药,打开盒子就还剩一颗。有比没有好。
      柏舟揣进兜里,抬头见墙上挂着一时钟,等看清,立刻转身往外冲。
      纹哥拽住他:“去哪儿?”
      “我今天上午要接猪仔。如果纹哥没事,我先走了。”
      没等回答,柏舟大步跑出门,朝厨房飞奔。路过那座大佛时,太阳已经完全暴露出来。后门那辆面包车已经不见,连车尾气都没剩下。
      他迟到了。
      柏舟一把拽起旁边正在啃黄瓜的邦克:“人呢?”
      “额哥别冲动,您说谁?”
      “周全安!”
      “没,没见到啊!”
      “那噢伏呢!”
      “走了啊。”
      “一个人?”
      “对。”
      “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就几分钟。”
      妈的,跑得还挺快。
      柏舟松开邦克,左右看了一圈,突然想到似得提步冲出厨房往停车坝冲。那个蠢货hr叫什么何宇的车就停在那儿。
      在一辆一辆翻找到第十四辆车时,柏舟看见了正在副驾驶打瞌睡的何宇。他一把拉开车门,将何宇拽出一扔,一屁股坐上驾驶。
      “诶诶诶摔了摔了,怎么了这是!”何宇从地上爬起来,边叫唤边拍屁股。
      “楼那边出了事,让你去帮忙。”
      “我,我能帮什么忙!我一个HR!”
      “小龙总和人吵架了,那人要杀他,现在去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你认真的?”
      关上门,拉紧手刹,拧动钥匙,油泵滋滋两声,柏舟一脚踩下离合,车辆猛然起步:“今天的猪仔我一个人去接。”
      这破面包车并不好开,没预热,车跟游乐园的摇摇车一样抖了一大抖,差点熄了火。柏舟又是猛一脚,车终于冲了出去。

      阴天。路还算好开。
      柏舟几乎是压着这破车能发挥的最大车速往前冲,几次拐弯车轮都快压到悬崖边。
      他没驾照,但开车算老手了,现在能开这么猛,完全是私底下开着他爹柏正宁那台买了不知多少年的破大众送快递送货时练出来的。他从上高中起就靠开黑车补贴家里挣学费。
      很快他便看到那辆同款的破面包车。隔着大概三四百米,柏舟放慢速度,远远跟着。对方一路驶进城镇,左拐右拐,在某处荒僻小巷子里停了下来。
      噢伏下了车,叼着根烟,绕到车后,重重拍了拍后备箱,一口烟吸完吐到地上,终于将里面吐得七荤八素的周全安拽了出来。
      “噢伏哥——呕——”
      周全安一下滚在地上,扶着墙根儿阵阵吐苦水。噢伏一脚踹上他屁股,揪着领子把人带进屋子里。
      “噢伏哥,不是说送我回国吗?这是哪儿?”
      “他妈的偷渡很容易吗!又不是农村进城。就在这儿等着,晚上再送你。”
      “真的吗?!”
      “爱信不信。”
      柏舟将车在不远处刹停,透过车前挡风玻璃,看见两人进去的房屋门头挂着几长串彩色小灯泡,招牌上用默索语和亚国语写着什么宾馆。
      周全安应该暂时没有危险,是否真的能回亚国,就看这个噢伏是贪利还是另有所图了。他本来不应该多管闲事,只是周全安这人虽然蠢,却帮了他不少。没周全安他还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他自认没什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德品质,只单方面将之视为一种合作,互惠互利的合作。现在只不过该他展示用处了。
      柏舟松开手刹,将椅子放平,躺倒,观察不远处的一举一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毫无动静。
      抬头看天,已经发黑,再不回园区就说不过去了。
      算了,就送到这儿。周全安,生死有命,如果你真能回亚国,那你小子就是走狗屎运命不该绝。
      柏舟拧动钥匙,发动机轰隆作响,车前灯亮起。
      前方突然传来剧烈嘎吱声响,像是有人在踹门。
      柏舟迅速熄火。抬眼见噢伏将周全安拎出来,周全安一个劲儿挣扎嘴里还问着什么。噢伏可不会那么有耐心,一把勒住周全安脖子,手帕捂上嘴。胖子本就呼吸大,周全安受了惊心跳加速又喘又急,没用到正常人一半时间就瘫倒了,被噢伏揪住肥肉一把丢进后备箱:“妈的死肥猪!还真重!”
      柏舟立刻冲下车往前追,但没来得及,对面一脚油门扬长而去!柏舟又火速跑回车上。就在他启动瞬间,巷子里的灯骤然全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灯牌目不暇接,全是些招待所、宾馆、按摩、会所等字样。
      居然是红灯区。
      柏舟跟车在红灯区里一顿乱窜,几次有要钱不要命的几乎□□的站街男女往他车窗上趴,比苍蝇都烦,差点让他跟丢。
      周全安最后被带进了一家赌场。
      柏舟跟着进了门,安保们似乎并不在意来者身份,是个人都能进。穿人字拖的,披金戴银的,还在吃炒粉的……踩上红色地毯,门外阴暗糜烂的破败小巷不见,豁然开阔成一片宫殿般的金碧辉煌。一门之隔,竟被分裂成天堂地狱。
      柏舟此时脚下踩着红色地毯,眼前一片热闹绚烂,他顿了顿,渐觉脑袋发昏,空气里弥漫的叶子的味道实在太恶心。
      他定了定神,顺手从一旁服务员手里拿过一杯水倒在手心搓了搓脸,眼睛紧盯噢伏,跟在后面,始终保持不近不远距离。
      周全安被带进了有持枪马仔驻守的二楼。
      柏舟跟紧一客人屁股后试图浑水摸鱼,但被拦住,马仔打量他一眼让他滚远点。
      柏舟退回安全距离,很快得出结论——二楼是贵宾区,不是普通玩家能进,要看身家。
      也是,他看起来不怎么有钱。倒像个身欠赌债身无分文试图来这里逆天改命的穷酸小子。
      环顾周围一圈,柏舟将目光锁定某个拎着名牌包浑身珠光宝气的大姐身上,正巧服务员路过,他顺手拿起两杯饮料,走过去对大姐一笑:“亚国人?”
      对方刚赢下一局,兴致高涨,手忙不迭将几大沓钞票往包里塞:“诶哟,老乡啊,弟弟你也玩儿这个?”
      “想玩,但不会。”柏舟将一杯饮料递过去,“姐姐可以教教我吗?”
      “哎哟,是想学姐姐的招式?还是想要姐姐包包里的钱啊?”
      柏舟俯身,将唇贴上去:“怎么办呢?想学姐姐的招式,也想要姐姐的钱,但最想的是姐姐能教我点其他的——”
      明明是最乖巧的一张脸,张口却是这样放荡的话,女人眼睛弯成月牙,笑得直打颤,一个巴掌拍上柏舟屁股:“哎哟,弟弟你不光脸好看,嘴也是真甜啊!”
      柏舟似笑非笑,卧蚕鼓起来,整个人更无辜了,只有那双眼睛仍旧没什么感情:“听说二楼是贵宾专用,不知姐姐能不能带我上去长长见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走!”女人将柏舟带上楼,手从他肩膀滑至腰间揉搓,“弟弟你腰真细,也够紧。”
      “姐姐喜欢吗?”
      “喜欢啊,这样的,有劲儿,耐力也久。我跟你说,这二楼可不止有赌场,更有专门让赌客休息的房间,床可大可软,弟弟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
      柏舟跟女人进了屋。
      半分钟后,屋内传来几声撞击和女人的挣扎呜咽,然后门再次打开,柏舟大步往前拐进走廊。
      所有的包间都热闹得很:庄家、兔女郎、红眼的赌徒,筹码放上桌像金袋子在晃。只有一间房孤零零地保持着异常的安静,屋内传来争吵。
      “怎么还是这么少!不是说了这次涨价吗!”
      是噢伏的声音,沙哑的嗓子无论说亚国话还是默索语都极具特色。
      “你还敢议价!这次的货也太差了,这么肥,内脏能健康吗,要是有个什么高血压高血脂,我他妈还得倒赔钱!”
      “少他妈废话,你可没说我给你带人前还得管做个体检!”
      “爱要不要,就这么多!等卖出去了再给你提成!”
      “他妈的上次那个你也是这么说!钱呢!”
      “你好意思说上次那个,被打成那样,都快死了,你他妈就不能带个完整的健康的好货!你们龙神园区几千个人,一个好货都挑不出来?!”
      “少他妈废话,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从龙何平眼皮子底下给你带人,是为了赚钱,不是让你在这儿跟我废话!钱一分不能少!”
      ……
      门外,柏舟握紧拳头。觉得有些好笑。原来不是生路,是死路。周全安,你可真是给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有脚步声靠近,柏舟迅速闪人,回了刚刚那房间。打开衣柜,里头女人蜷缩一团,手脚都被床单反绑,眼里满是惊恐,妆容都哭花了。
      柏舟很好心地给她喉咙里又加一块布料:“害怕?”
      女人疯狂点头,又疯狂摇头。
      “一个人来曼塔赌钱都不怕,怕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我要提醒你,黄赌毒害人,要想安全活着,最好还是乖乖待在国内,不该赚的钱别妄想。”
      柏舟转手拿起女人的包,从一大堆钞票里成功翻出自己想要的东西,随即将包丢进衣柜,连同女人一起关了起来。
      他出门用香水打湿窗帘,用火机点燃。火焰瞬间高窜,带着浓重的黑烟。等有人发现大喊“着火了!快跑!”,二楼乱作一团时,再混在人堆光明正大地踹开了关周全安的那间屋子。
      待宰的周全安正躺在手术床上,医生一手拿着碘伏,一手拿着刀准备往下切。见有陌生人进来,立刻问他是谁。
      柏舟没废话,上前就是一个过肩摔,旁边两个看守的马仔试图瞄准,但近战冲锋枪并没手枪利落好使,几枪也没打中,没几招就被柏舟打趴在地。
      刚刚的□□还没过效,周全安神志不清地躺在床上还在碎碎念。柏舟一个巴掌将人呼醒。周全安两颗绿豆眼珠渐渐清晰:“这是哪儿?我是下地狱了吗?”
      “少废话,走!”
      柏舟将周全安抓下床,从医生脸上扒拉下一个口罩扔给周全安,“戴上!”又顺手从马仔身上搞了把枪。
      黑烟弥漫在走廊里,伴随刺鼻臭味,周围一片逃跑的慌乱脚步声和咳嗽声。香水虽含酒精,又跟酒精燃烧不一样,会释放大量化学物质,损伤人的呼吸道致头晕恶心。
      柏舟和周全安往下混进人群往外跑。一些马仔提水往上试图救火,但起了反作用,火越来越大,越浇人也越头晕。
      金色的大门就在前方十米。
      “柏舟,你是专门来救我的吗?”周全安声音还哑着。
      “现在还没到感激涕零的时候,你最好先闭嘴。”
      “我就是想谢谢你。”
      “你给我安分待在园区天天打电话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一颗子弹飞来,与柏舟小臂擦过,直直射中大门旁的琉璃翡翠壁灯。碎片落进人群,又是一阵惊叫。
      后面的马仔用亚国语大喊:“停!不然我就要开枪了!”
      周全安双腿一软:“怎么办!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慌什么,继续走!”
      人潮涌动,后面追兵迅速扒开人群往前抓人,柏舟也拽着周全安铆足劲儿往前飞奔,直到某个瞬间猛然停住。
      “跑啊,怎么不跑了!”
      噢伏举着枪站在大门前,隔着五米的距离,枪口直直对准了他的脑门。
      柏舟想,这一枪他能活下来的概率大概是万分之一。也就是耶稣再世、佛祖显灵的程度。反正就是活不了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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