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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黑杰克 “我错过什 ...

  •   “我错过什么好戏了!”
      有人推门而入,双手一拍大肚腩,大拇指插进警服皮带,大咧咧往牌桌前一站。
      是翁塔。
      素麻眯了眯眼,透过肥大的警服看向守在门外的自家那几个马仔,早被警察枪口顶住了脑门,抱头蹲在墙角,连声都没敢吭。
      翁塔一手臂搭上兔女郎肩膀,嘴巴凑上去就是一口,手又往人家胸上摸。兔女郎不情不愿推开他往旁躲,翁塔也不恼,挥挥手,让手下的将人带离场。
      “这是打算玩黑杰克?”翁塔将面前的扑克牌拿起,做了个花样洗牌,“玩这个我可是行家,两位老板,不叫我?”
      素麻视线缓缓扫过牌面,往后靠上椅背:“翁塔警官不在自己警察局里喝咖啡,今夜第二次到我这儿来,是有什么事情?”
      “赌场刚刚着了火,游客、玩家那么多人受了伤,身为警察署署长,我得回警察署做笔录啊。但我做到一半,”
      翁塔一掌拍上素麻的肩膀,捏了捏,“我就想,纵火犯还没抓到,要是犯人回来做点什么,素麻老板你不就危险了。曼塔警察每月的工资里可都有您缴的税,所以素麻老板您有危险,我理应守在您身边。”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太辛苦了。”
      “哦?红灯区这一片都是我的管辖地,现在有危险,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如果你不愿配合,”
      翁塔拍拍手,一大批警察将枪齐声上膛对准墙角马仔,“我也可以请素麻老板回警局,一起喝杯咖啡,至于赌场,就停业整改一个月。”
      纹哥也道:“素麻老板,翁塔警官只是想和我们一起玩两把,多个朋友一起,热闹。”
      骑虎难下。素麻哑笑,将气咽下肚:“既然两位都发话了,我素麻还能多说什么?那就开始吧!”

      翁塔坐庄。
      如翁塔自己所言,是个行家,肥硕的手指拿起扑克牌却灵巧得很,每一个花招都藕断丝连,像变魔术,将牌洗得漂亮。
      第一轮:
      庄家翻动明牌,K,一张暗牌未知。
      素麻一张J,一张5。加起来15。
      纹哥一张8,一张5。加起来13。
      两个人都未凑齐21。
      庄家:“两位,hit or stand(要牌还是停牌)?”
      黑杰克,也就是二十一点,游戏最刺激的点就是把握限度,既要无限接近21,大于庄家未知的总点数,却又不能超过21,爆牌亦是输。
      玩家们只能赌,是否要牌,而下一张牌,又是否在自己所祈祷的那个区间内。
      素麻要牌,是一张5。
      而纹哥翻开牌,是一张9。超过21,爆牌。
      “输了。”纹哥轻飘飘一笑,手指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拿出一根咬进嘴。
      柏舟没思考地微微前倾,拿起牌桌上火柴,抽出,划燃,灼热火焰将他手上已凝固的血都快烤化,递到纹哥嘴边时指尖几乎在抖。
      纹哥握住他的手腕:“别抖。”
      他俯下头,咬烟靠近他的火,在灼烧下,烟叶极快速地卷曲发黑发红,散出一片烟雾,纹哥抬眼,在烟雾中与他对视,瞳孔如毒蛇一般锐利发亮,像是警告他不要自乱阵脚。
      庄家:“素麻老板,这一轮要牌,还是停牌?”
      素麻:“继续!要牌!”
      纹哥看向素麻那三张牌:“二十,这可是最接近的数字,大概率已经能赢下庄家手中点数,不怕下一张爆牌?”
      素麻双手一拍桌子:“赌就是赌,既然坐上赌桌,就不存在什么适可而止,只管赌个尽兴,赌到一步登天,或者满盘皆输。”
      素麻拿起桌面上的牌,满口黑牙尽露:“老子就赌下一张是1。”
      牌翻开。A。一张既能作1,又能作11的牌。
      不知是命,还是运,素麻真赌对了。
      纹哥鼓起掌:“厉害啊。”
      第二局,纹哥仍然爆牌,而素麻拿到了黑杰克:A+10,初始两张牌就是21点。
      1.5倍的赔率。
      素麻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仰头张狂大笑起来。
      柏舟下意识先看纹哥反应,对方靠着椅背,黑色T恤下露出的那一截紧实小臂线条绷着,指尖在玩弄火柴盒。似乎对他们即将输得彻底将命赔在这里毫不担忧。
      而第三局的那两张黑色扑克牌已经躺上桌面。
      连翻都不需要翻开,除非神佛显灵,不然他们满盘皆输的结果已成定局,死定了。
      柏舟一只手悄然探上后腰,枪已经没了,还剩纹哥给的那把刀。他没那么信守承诺,况且赌注也不是他应下的,要是纹哥输了,他不介意用这把刀插进素麻的眼睛珠子里,借此全身而退。什么该死的运气筹码赌局,不会有他这把刀好使。就让他用这把刀来翻盘。
      素麻翻开第三局牌面,是普通的两张。他佯装一恼,笑道:“看来今日不能通杀了。纹哥这次可要早收手,别再爆牌。年轻人心浮气躁,不懂以退为进,要是刚才两局纹哥能够早点弃牌投降,拿回一半赌注,也不会输得这么惨。默索大名鼎鼎只手遮天的龙神集团纹总,剃光头可很难看。”
      “今天运气不好,得失心又太重,已经不适合继续,”纹哥转头看柏舟,“你来。”
      柏舟面上一愣,腰后的手悄无声息将刀松开,触上牌面。
      纹哥对他一笑,有些鼓励的意思。
      他向来运气没那么好,这一次——
      是10和10。
      柏舟一愣。
      “不错。你运气比我好。”纹哥点点头,打了个响指,“split(分牌)。”
      10和10被分成两组牌,多出的一组牌额外下注。每一幅牌面可再要牌。
      柏舟再翻牌,还是两张10。
      “继续分。”
      再翻牌,是4张10。
      “再分。”
      此时桌面已分至8副牌,8份同额赌注。如果每一幅牌都能赢过庄家且不爆牌,就能为他们赢下八份彩金。
      原本胜券在握的素麻脸色变了,眼珠子凸得吓人,站起身,指甲抠住牌桌,直勾勾的像是要把那八副牌盯出洞。
      庄家:“hit or stand?”
      纹哥:“hit。”
      开始补牌,在柏舟手里,每一张被他亮出的牌都是A。足足开出8副黑杰克!
      “怎,怎么会这样?!”素麻满脸涨红。
      “看样子不用结算筹码了,谁是赢家,显而易见。”
      纹哥站起身,指尖将烟头在牌桌上捻灭,“素麻老板,愿赌服输。”
      柏舟还在盯着那八副黑夹克,耳边传来纹哥对他说:“走”。
      连到底赢下多少数额也没结算清楚,柏舟已经被拽住起身往门外走。纹哥在前,握住他手腕的力道发紧,步子迈得大且快,柏舟有些跟不上,只能小碎步跑起来,努力跟上。
      两人连半分钟都没花就走出赌场。柏舟回头,包房里是打砸争吵怒吼,但门已被翁塔带的手下堵住了,似乎有人想追也追不上来。
      纹哥拉开黑色奔驰的副驾,将柏舟塞进去,自己大步冲向另一侧车门。
      “安全带系上。”
      纹哥坐稳,马丁靴猛地踩下油门,车疾驰而行。
      等开出一段距离,柏舟也并未发现有车在跟。但混乱的街道、无序的良俗,时不时靠上车窗的赤身果禸,眼圈乌黑精神萎靡随时可能冲上马路的游民,都在表明这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柏舟看向纹哥,对方眉头紧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青筋骤起,视线笔直落在前方,就连呼吸都被稳定克制,一样的紧绷和未掉以轻心。
      柏舟眼神瞥过纹哥未系安全带的胸口,什么也没想地靠过去,钻进纹哥双臂之间,拉过安全带扣上。
      “他们会追来吗?”柏舟边做着手上动作边问。
      “那种疯子的承诺,只能当做放屁。只有蠢货才会信。”
      纹哥没什么表情。柏舟却听见纹哥心跳得很快。骂人时语气很重心脏也跳得很重。
      两人一路未言。
      直到车脱离红灯区后,柏舟才松一口气,靠上座椅。
      “咳——”
      精神松缓了,身体的痛苦开始显现泛滥。
      “咳咳——”
      他身上实在没有哪个地方是好的。柏舟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几近呕吐。但没吐出,没吃饭就不会有东西吐。他只能往后靠着大口喘气。
      刚才在牌桌他就已经很不适,但生死关头紧绷着的那根筋反而让他能忽略掉禸体痛苦。现在心理松缓了,痛感就跟加了倍似得。
      纹哥:“哪个地方伤得最重?”
      柏舟手在各个部位按了按,最后停在胸腔:“可能肺吧。有一脚踢到这儿了。”
      车在一家药店前停下,纹哥解开安全带。
      “待在车上。”
      是个命令。
      柏舟听话没下车,透过车玻璃看纹哥大步走进药店,几下挑出一堆药,因为个子高,货架上最高一排的药纹哥甚至不用拿下,抬眼一望就知道是不是想要的。
      付了款,纹哥走出药店,迎面被一小女孩拦住。
      “??????????????????????????????????????”
      柏舟离得远,没听清。只看见纹哥莫名地望了他一眼,对那女孩摇头,但被女孩再次拦住,女孩小小的手举起一束用扎带捆绑的花束。
      纹哥这次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钱币递了过去。女孩接过钱很开心,将花递过去。纹哥没接,笑了笑,唇角扬起的弧度很轻,那是一种很温和没有攻击性的笑。
      打开车门,纹哥将一袋东西丢给他。车继续上路。
      柏舟打开塑料袋,是一瓶水,一些药物。
      “园区里的药管控严格,把药吃了,不要带回去。”
      柏舟点头,就水吃了一些药,又拧开酒精倒上纱布,对着车内后视镜,把自己脸上的血渍全擦干净。
      袋子里还有一管药膏,柏舟拧开盖,先给看得见的地方擦了,接着脱掉衣服,往身上那些伤口上擦。那药膏产自默索当地,不知加了什么成分,或是药性太猛,触上伤口有些刺痛,柏舟没忍住哼了一声。
      车猛地一刹车,柏舟手里拿着的药膏都差点飞出去。
      “怎么?”柏舟问。
      “我下去抽根烟。”
      纹哥踹开门,下了车。
      柏舟很快处理好伤口,穿上衣服,抬头准备说自己弄好了,但车窗紧闭,外面估计听不见。他转身也下了车,脚踏在土地上,砂砾石子先发出了声响,接着四周什么昆虫动物的声音也响起,吵闹又静谧。
      这是一片荒野,没有人。除了他们的车灯,也再没有光。
      柏舟走到纹哥旁边,一同靠上车。
      对方咬住的那只烟在黑暗中像一颗红色的星。
      感受到他的眼神,纹哥问:“来一根?”
      “好。”
      柏舟伸手过去,取下纹哥嘴里的烟,塞进自己嘴里。湿湿的。他抿住嘴,像咬吸管那样吸了一口,没一秒就张嘴将烟雾吐出。尼古丁似乎只在他嘴里走了个过场,完全没入肺。
      “味道好吗?”纹哥问。
      “不好。”
      纹哥拿下他嘴里的烟,随手扔在地上,“手这么生还装会抽。青春期吗。”
      又擦过他的肩膀,打开驾驶座车门,“走。”
      “等一下。”
      “嗯?”
      柏舟指了指天空:“有星星。”
      纹哥看了一眼:“这里是默索,没那么多工业污染,有星星很正常。”
      “看一会儿吧。”
      “嗯?”
      “看一小会儿。”
      纹哥顿了顿,点头,将车门关上:“好。”
      两个人靠在车上,风吹过来,柏舟能闻到草和砂土的味道。植物的味道让人安心,砂土却代表奔波,是汽车轮胎疾驰而过的那一瞬间,会让人心慌。
      柏舟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漫天璨星。
      “手怎么样?”纹哥说。
      哦,忘了。柏舟举起手,早上缠绕好的纱布早就被血浸透又干了,变成黑红的颜色。刚刚给身体上药时也全忘了手掌心。从踏进默索以来,身上的伤没断过,他并不能时时记住哪里有伤。
      “好了。”
      柏舟很干脆将手上纱布撕开扔进荒草地。
      纹哥看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车里拿了碘伏和纱布,让他伸手,给他重新处理了伤口。
      柏舟问起了刚刚那个赌局:“为什么最后一局会翻出八副黑杰克?”
      “你不是一向很聪明,猜不出来?”
      “我不知道。”
      “运气。”
      如果纹哥给其他的解释,他可能会信,但偏偏运气他不会信。他并非不信运气本身是否存在,而是不信他会有运气好的这一天。从小到大,他有过几回运气好的时候?一个家,父亲死了,母亲死在眼前,他要是运气好,他就不会一个人逃出生天,而是随着一同死去。不至于孤零零怀着一颗恶劣的仇恨的心活到现在。
      不过对方不打算说实话,他也不再追问。
      “走吧。”
      “不看星星了?”
      “看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黑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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