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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施希 施希蹲在院 ...

  •   施希蹲在院子里浇花。他其实不喜欢养花,大学毕业后他租过一个小房子,为了展示自己对生活的热爱跑去花鸟市场买了几大盆盆栽搬回家,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无一例外死透了。从此喜提“植物杀手”称号。为了保护地球,他决定金盆洗手,不再祸害任何一盆植物。
      但在这里,这座小院子里的所有花都开得很好。在被龙何平求禁的这三百多个日夜里,他一直都没有想明白,是他太闲了照顾得太仔细,还是这个热带国家,本身就土地肥沃,无论是水稻、玉米、豆类还是任何一种植物都能活得很好。
      一颗石子掉进池塘,打中某朵睡莲的花瓣。施希抬头,只看见一个讨人厌的黑影在上头盘旋,还嘎吱嘎吱叫唤。
      施希抓起一颗石头想要驱赶,但那鸟完全没在怕,挑衅般俯冲下来,略过他直冲池塘中开得最好的那朵莲花,一爪抓得稀巴烂。
      “坏蛋!”
      施希丢出那颗石头,但没砸中。他立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又气又急,最后只能坐下来,慢慢给自己顺气。
      一边顺气还一边骂骂咧咧:“你这只坏鸟,别让我抓住,不然我就吃烤全鸟!!”
      等稍缓了一些,他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掌在池塘边,另一只努力往前探,想将池塘里那朵烂了的莲花摘下,但始终差那么一点点距离。
      “就差一点。”
      他再往前,下一秒,撑在池塘边的手猛然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倒,在一只手臂已经插进水里的那一瞬间,有人拽住了他一把将他拉回地面。
      “谢,谢谢。”
      施希断续道了谢,趴在地上喘气,眼前发黑,很久血糖才上来,眼睛能看清东西。
      眼前是个看着和他一般大的男孩,施希想起上次见过一面,于是开口打了个招呼:“是你啊。”
      柏舟看一眼池塘:“要摘那朵?”
      “嗯。想摘,但还差一点点。”
      柏舟半跪下来,伸手一捞,将那朵睡莲摘下递过去。
      “啊,你,”施希眼睛亮起来,很是惊喜,“你怎么一下子就摘到了!”
      柏舟耸肩:“可能我手比较长。”
      施希如数家珍地将花举起,低下头嗅了嗅,苍白的脸似乎也有了一些粉嫩。
      柏舟还以为对方是想摘了放花瓶欣赏什么的,但下一秒就见施希将花瓣全摘下,扔进了池塘。
      “不要了?”
      “是要不了。”施希解释,“池塘里的花都是供奉给佛像的,花瓣坏了,就不诚心了。”
      “佛像?”
      “嗯,就是那座金色的很大的大佛。”施希指了个方向,“你应该天天都能见到吧。每天早上你们不是有晨会吗?”
      哦,那尊大佛下供奉的鲜花原来是这里的手笔。
      柏舟再次将施希上下打量一遍,将试探说得自然:“你是小龙总的花匠?”
      施希愣了一瞬:“不是。”否认完,他好像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低下头,将刚刚打湿的那截衣袖挽了起来。
      柏舟眼尖地看见对方那一手臂密麻发了青的针眼:“手怎么了?”
      “这些啊。”施希坦白,“我不愿意吃饭,他威逼利诱我也不肯就范,就叫人把我绑起来打营养针,所以手才这样。”
      柏舟“哦”了一声。
      施希站起来,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想起什么似的问:“你找龙何平吗?”
      “不是,我找你。”
      “找我?”
      “嗯,上一次天台,我朋友差一点被子弹打中,幸好你出现,他才得救。所以想感谢你。”
      施希只是很呆滞地摇摇头,“哦,那个没什么。你还是走吧,这个地方不准别人来的。”
      施希眼神飘向周围,明明处在花园却似冷得慌,手搓着小臂,苍白脆弱的脸恰如刚刚那朵烂了的睡莲,他往前走一步,小声地问:“你是警察吗?”
      “嗯?”
      “我觉得你和这里的人不一样。这里的人没有朋友,也不会在朋友遇险时拼命抓着我冲去救人。你是警察吗?还是记者?”
      柏舟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一脸的天真期盼,笑了:“可惜了,我不是。”
      “哦,你不是。”施希往后退,“你不是,那就走吧,被他看见我和别人说话他会生气的。”
      柏舟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在池塘尽头又停下,回头说:“你是南城人。”
      施希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只有南城的婴儿接种疫苗统一在左手大臂,三针疫苗三个疤。”
      施希低下头,将手臂翻过来,果然是。他反应过来也想去看面前的人的手臂,但人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施希站在原地懵了很久,不过由于长期营养不良低血糖,他的脑子其实并不能思考出什么。有女仆过来喊他用午餐,说的是默索语。他没说话,顺从地跟着走进屋。
      大学时,他做的项目就是是“默索玉石产业链”,为了这个项目他呕心沥血很久,默索语也就是那个时候学的。
      女仆给他端上几道菜,亚国菜和默索菜参半。他象征性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女仆上前一步,朝他微笑,但更多是威胁。施希不太愿意,但还是逼自己又吃了一些。又被抓去打针就不好了,很痛。
      龙何平昨晚上不知遇到什么好事,兴冲冲地走了,到现在一整夜都没回来,他难得睡了一整晚的好觉。要是下午龙何平还不回来,他想去爬树,把那只讨人厌的鸟的鸟窝送到其他树上去。
      但他愿望落了空。
      饭还没吃完,龙何平就回来了,脸色极其难看。撸起的衬衫袖下,拳尖上甚至有血。女仆识相地退下。
      施希站起来,手撑着桌子,腿几乎在发抖。
      龙何平朝他走来,一把掐住他脖子将他撞上墙,喉间滚出压抑又阴狠的气音:“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和任何人说话。”
      “我……没……呼吸不了了……”施希忍住被生撞上墙的疼痛,张着嘴努力喘气。
      “你不是不和我说话吗,那你就不要和任何人说一个字,给我老实当个哑巴!偏偏你又贱,居然跑去和我死对头的人聊天,施希,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一次又一次地挑衅我。你很想死吗!”
      犹如溺水,施希几乎听不清龙何平咬牙切齿的话,只凭着本能挣扎,双手又拍又打又抓,不知是不是打中龙何平,对方气急了,掐着他脖子一把将他扔了出去。
      他摔上的地方是一木柜子,脑袋直撞上去,闷响一声,柜子被撞开门,里面碗口大小的翡翠原石砸了下来。他瞳孔一缩,下意识抬手护住脑袋。
      “不要!”
      但没有砸中他。
      也没有臆想中的疼痛。甚至没有任何感觉。耳边是灼热的呼吸。
      施希蜷缩在墙角,大口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眼。近在咫尺的是龙何平:“施希,这是最后一次。别挑战我的耐心,我也不知道哪一天,真的气急了,就把你杀了。当然包括你那些无辜的老师和同学。我保证他们的死法一定比你痛苦百倍!”
      “不……”
      施希嗫嚅着,缩在墙角,眼前朦胧一片,龙何平大步离开的身影顺着他的泪水滑落在地。而他身侧,那些漂亮的昂贵的原石,裂成了两半,不知从哪儿染上了血。

      “纹总回来了吗?”
      柏舟问别墅前的两个打手。那俩人摇头。问了也是白问,这两人最大作用是监听,而不是回答他的问题。
      柏舟走进小院,在进自己卧房前,眼睛下意识瞥了一眼四周,地面几滴鲜红血液被他察觉。他走近,红色还没干,而滴落的路径终点是书房。柏舟往前走进书房,门只推开一半,就被一声呵斥打断。
      “滚!”
      手只顿了一瞬,柏舟便干脆地走了进去,眼睛锁定在沙发上的男人。纹哥仰着头,手指有些发颤地夹着一根烟,含进嘴深吸了一口,像用来做止痛剂,身上脸上都不少的伤。
      “我说了滚,耳朵聋了?”
      “你受伤了。”
      柏舟突然想明白是谁这么大胆子违抗命令出了园区。
      除了眼前的人,还有谁?
      明明张升亲口说过,没龙鲁命令纹哥不得私自离开园区,他竟然完全没当回事。这一路纹哥救他,带他回来,给他编造借口,他都没觉得有一丝奇怪。
      柏舟走过去在沙发边停住,微微俯身,拇指触上对方嘴角那道裂口,“还在流血,我帮你。”
      打开桌上医药箱,取出棉签,蘸湿碘伏,柏舟单腿跪上沙发,“会有点疼。”
      纹哥垂眸看他一眼,指尖掐灭烟支,闭上了眼。意思像在说,随你便。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有正当理由地靠近纹哥。
      柏舟没有错失机会,认真端详起面前这张脸:普通,又不普通。眼角锐利,瞳孔很黑,有时候盯得人脊背发凉,有时心事重重,有时狠烈和悲悯共存。鼻子是挺的,但算不上漂亮。嘴唇最普通,平平的,上下两片厚度适中。左唇角下有颗小小的棕痣。不算出色的五官集中一张线条硬朗瘦削的脸上,却有种不可言说的坚韧感和强烈吸引力。
      棉签压上裂口,柏舟停下了动作,看对方的反应:纹哥眉头动了动,皱起,眼珠子在眼皮下转动,嘴唇收紧、又放松,连带左侧唇下那颗微小的棕色的痣在颤动。
      “疼?”
      伤口有些深,应该很疼。
      柏舟垂下头,张嘴,对准伤口轻轻吹气。
      纹哥却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眼神停在他脸上,面色冷漠。
      “这就是你处理伤口的方式。”
      “你身上有香水味。”
      柏舟说着,低下头靠近对方颈窝,鼻尖抵住,嗅了嗅。是龙何平身上的香水味。还是热的。
      桌上的电话响起,纹哥盯了电话一眼,又盯了柏舟一眼,意思明显。柏舟却理解不了似得,一动不动,表情无辜,一点没有要从他腿上下去的意思。
      见人无动于衷,纹哥不再给脸,顺势一只手搂住柏舟腰,将人整个抱起。
      一下子失重,柏舟下意识圈紧双腿夹住对方的腰。
      纹哥压根不管,站直,转个身,将柏舟一把扔上沙发,掏起桌上手机按下接通。
      “龙总。”
      没再等柏舟听清任何一个字,通话迅速结束。纹哥拿起一件外套往外走:“跟上。”
      “去哪儿?”
      纹哥将一把车钥匙丢给他:“接人。”
      “谁?”
      “施希。”
      “接去哪儿?”
      “夜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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