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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自寻死路 “哥,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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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求你了,放我回去,我上有老下有下,您要什么,钱吗,我所有钱都在这儿,都给您,您放我回去,我借钱给您!你要多少,尽管开口!”
面前的男人连连磕头。
柏舟操起手里电棍:“贪他一抖米,失却半年粮。自己贪心上了贼船,谁能帮你。”
一电棍下去,车厢里安静了。何宇掏出枪,指着两个最怂的去绑其他人,自己在一旁悠闲啃苹果。那两人颤颤巍巍绑好一车厢的人,又给自己套上黑布口袋。
何宇朝车窗外吐了个果核,对着柏舟笑,“哥,麻烦你,去绑一下。”
柏舟接过何宇扔来的绳子,利落将那两人绑好,坐到前排开车。亚国的边境关口查得很严,他们要回默索只能走小路,从一片原始雨林里穿过。运气好能看见猴群和蟒蛇打架。
最近天气不错,路面干燥,车也开得稳。柏舟看一眼后视镜里黑压压一片脑袋,朝何宇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吗?”
何宇用手背抹了抹嘴,哎呀一声,“忘带烟了。”
他将枪揣起来,伸手往柏舟身上摸,“柏哥,把你烟给我抽一根。”
不知有意无意,那只手半天也没摸进口袋,只在柏舟腰上游走,“哥你这腰真细。跟女人一样。”
柏舟笑出声。对自己信这个蠢货感到荒唐。
一个肘击,击中何宇麻筋,何宇疼得直叫唤,柏舟翻手抽出何宇背后枪支,上膛,抵住对方脑袋:“我这人有洁癖,最讨厌别人手脚不干净。”
“别别别。哥。开玩笑的。”何宇赶紧缩进角落举双手投降,“您别冲动。”
“晚了。”
“没晚没晚!你不是想知道纹哥他们在说点啥嘛,我还没告诉您呢。其实,其实就是那个人回默索了。”他伸手指了指上头。
“哪个?”
“大龙总。”
柏舟表情变了变:“龙鲁?”
“对。”
“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何宇望了望挡风玻璃,“哥,都进园区了,把枪放下呗,别人看见多丢面儿啊。”
柏舟哼笑一声,将枪插进自己口袋,在何宇以为没事时反手一个拳头砸过去,“长个记性。”
何宇捂着脸欲哭无泪,在看见血时更是吸一口凉气,“哥,你这下手太狠了,我真——呜——我操!”
不知哪来儿的一爪突然挖上何宇的眼珠子和喉结,下手极其稳准狠下三滥,何宇叫骂一声脑袋被砸上车窗晕了过去。
一脚刹车,柏舟迅速掏枪,那个本应该昏迷的叫喊上有老下有小的男人没给他机会,黑布口袋套上脑袋,用那根绑人的绳子死力勒上他脖子。
对方力气很大,且下了死手。柏舟一瞬间双眼发黑,几近晕厥。
会游泳的人都知道平稳呼吸才能浮起,但呛水时那一刻脑袋只会剩下下意识的挥舞挣扎。
柏舟拼命抓着脖上的绳子。指甲将脖颈抓住道道血痕。
脑袋充血,人越来越无力。地狱的火似乎已经燃烧到眼前。
但他绝不能死在现在。
柏舟痛苦地呜咽一声,下决心放手一搏,伸手按下座椅旁调试键,座椅猛然往后一塌,后面人一瞬间松力,他趁势拼命扯掉了绳子。
对方迅速反应从车门逃出。
眼前一片发黑,身体却先做出反应,柏舟跟着往外面跑了出去。
他们停车的地方是最园区西侧,穿过一片杂草地,就是中心区域,巡逻的打手个个武器装备齐全,见到暴乱可不会上前耐心问是怎么了,一枪先解决再说。
“停下!”
柏舟吼了一声,在晕眩中凭直觉举起枪,“再跑我开枪了!”
对方没听。
他朝那人脚后跟放了一枪。
感受到子弹的威胁,男人终于停下,举起双手,转过身扑通一声跪下:“小伙子我求你,放过我,我都几十岁的人了,活不了几年,我辛苦操劳一辈子,就想死之前给家里人凑点钱,让他们能好过一点。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是做诈骗的,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贪小便宜来。求您放我一马。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报答!”
脖颈一阵火辣剧痛,柏舟用力扭了扭脖子,很是不爽,大步冲过去,一脚猛踹上去:“你他妈下手挺狠!”
对方爬起来磕头,脑袋磕在地上邦邦邦三声。
柏舟扶着脑袋喘气,手摸上脖颈,这个力度,真是冲着要勒死他下手的,一点儿余地没留。
越想越火大,又是几脚狠踹。
“求您了,求您了,放过我……”男人哭喊。
“现在叫这么凄惨,刚刚你可没打算放过我!”
柏舟火大得很,但还保留一丝理智,深吸一口气,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没人看见后,放下枪压低声音:“你他妈运气很好。我这个人没什么怜悯心,但我刚刚答应了一个人,绝不伤害无辜。”
他用枪口指向附近哨塔和监控摄像头,“这儿不是超市,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进来了,就没有出去的道理。要想活,想给你的老和少凑钱,就乖乖工作。等到——”
等到亚国警察将这一锅端的时候,你还能再活着见他们。
“他妈的废什么话!杀了他!”
何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捂着那颗被抓伤的眼珠子冲了过来,抢过柏舟手里的枪要扣动扳机。男人趁乱跑进杂草丛。柏舟用力夺回枪,给了何宇一拳头,“蠢货!”迅速往前追。
大佛下,人群围成一个半圆,麻木地站在原地,事不关己地在看热闹。而最中间的男人用力锢住某个路人挡在身前,用不知哪儿抢来的枪抵住对方脑门:“都退后,退后!”
打手们叼着烟,相视一眼,手中冲锋枪举起,不用瞄准,打中哪儿就是哪儿,一把子弹射过去,人痛也痛死了。
“放下枪!”柏舟站上打手前方,“别蠢到自寻死路!”
男人抓住的人质已经吓尿了,一声救我还没说出口,就被某个打手解决。男人没了人肉挡箭牌,迅速窜进人群,逮住人就往身前挡。
柏舟停在原地没再追,劝到这个份上,仁至义尽。阎王爷都在前面大喊欢迎光临了,还非要削尖脑袋往里跑。他拦得住一个作死的人吗。
只是男人跑去的方向——那一边,纹哥和龙何平正从大楼里走出。
那个人明明有无数种方向可以选择,偏偏选择跑向那儿!
没有思考,下意识地,柏舟迈开腿大步追了上去,一个接一个剥开挡事的人群,想开口大喊但根本无法出声,隔着二十米,纹哥那张脸平静到对危险一无所知,而转眼男人已高举起枪,来不及了。
柏舟将手枪上膛,在男人举起手枪的同时,按住扳机。
枪响。
宇宙大爆炸起源般的震烈巨响。
血花四溅。
男人被爆头,应声倒地。
青光白日下,纹哥站在大楼投射下的阴影间,一动不动,眼见一个男人惊恐着双眼倒下,眼见男人背后柏舟高举的黑漆枪口,眼见柏舟紧扣扳机的白色手指。
他隔着人群与柏舟对望。男孩很瘦,站在大佛的阴影下,几乎快与黑暗融为一体。那双眼睛漆黑,表情冷漠,唇抿得很紧,放下枪的同时,肩膀也垮下去,好似松了很大一口气。
他看见柏舟嚅动嘴,说:“对不起。”
一切无可挽回。
做错事的孩子将要被惩罚,付出惨痛代价。
没有看管好孩子的责任人,同罪。
“哟,老爷子回来了。”龙何平轻哼。
纹哥将视线右移,才见不远处,同样举着枪的龙鲁。
枪口有火药残留,握着枪把的手因为惯性后坐力微微颤抖,射出弹道与男人受伤倒下的方向一致——子弹是从这把枪射出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纹哥重新转眼去看柏舟。人群里的柏舟,已经将枪垂了下来,模样是那样乖巧懊恼。
不是……就好。
紧攥发白的手指被松开,如释重负。
龙鲁将枪丢给一旁手下,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看一眼笑脸相迎的龙何平,抬手给了极响亮的一耳光。
周围人抽一口气,都没想到会有这一幕上演。园区老总和二把手,父与子,当着这么多外人,实在太精彩太不留情面。
龙何平耳膜嗡嗡作响,不敢置信地擦擦脸,嚅动嘴皮:“你疯了!”但在看见龙鲁那张爬满寿斑、没有任何一丝人味儿只有阴狠杀意的脸时,咬住了牙,收敛,一字一句,“说错话了,龙总。”
龙鲁背手,往楼里走去,“你们俩都进来。”
龙何平往地上吐一口血唾沫,攥紧拳头,目光如刀。
纹哥跟在最后。
周围人群被打手吆喝着各回各位。有人将地上的尸体拽到一边荒地就地掩埋。一桶水倒在水泥地上,冲刷血迹。
柏舟立在原地,将枪收起。
他刚刚迟疑了。那一枪没有开。他答应纹哥的,算做到了。
但或许很快就会失信。
龙鲁,好久不见。
柏舟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你老了好多。是因为恶贯满盈所以上天一天天在阉割你的气运吗,怎么一幅天人五衰之相。送你下地狱的那个人,会是我吗。一定是我。你都不知道我为了见你,吃了多少苦头。你一定要死在我的手里。我会将你千刀万剐,一笔一笔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