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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我们慢慢来 晚上两人从 ...

  •   晚上两人从医院出来一起回家。
      他们经过上次那家炒菜馆,又走过热闹的夜市街。有人在弹吉他,有人在喝酒聊天。
      一对情侣嘻嘻哈哈地从旁边走过,似乎在讨论今天拍的照片。
      柏舟突然停下。
      裴兢往前走了两步,意识到柏舟没有跟上后,回过头来:“怎么?”
      裴兢看一眼旁边的餐厅:“想吃饭了?”
      柏舟不说话,伸出手。
      裴兢不太理解。
      柏舟便指了指路过的情侣,又抬高一点手腕,低声说:“牵手。”
      裴兢笑了,走过来牵住他。两个人继续往前。
      “晚上想吃什么?”裴兢问,对着夜市的那些餐厅,一个个报菜名般,“铁锅炖大鹅、火锅、家常菜、酸菜鱼……”
      “家里还有菜,再不吃就要坏了,”柏舟顿了顿,“但一般都是奶奶给我做,我得复习休学期间的课。”
      裴兢点头:“那我给你做。”
      “好。”
      裴兢在厨房忙碌。柏舟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那盒火柴,不动声色。
      手机“嗡”的一声震动。是室友喊话开黑。
      乱掉的思绪里出现了个线头,柏舟来了灵感,拿起手机回复:“想不想明天之内上最高段位?”
      “想想想!柏哥求带!”
      “帮我做件事。”
      “什么!!皇上您吩咐!”
      “现在过来拉我家的电闸。”
      “??????”
      柏舟丢下手机,起身走到厨房,裴兢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在炒最后一个菜。
      看见他来,朝他笑:“是不是饿了?”
      “有一点。”
      “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柏舟“嗯”了一声,眼神却没从裴兢的背影上离开。从脖颈到肩颈,再到腰和臀,完美的一条线条,性感得要死。柏舟喜欢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裴兢,只有这时候他才感觉裴兢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裴兢端上最后一盘菜,拿筷子夹起一块肉:“要尝尝吗?”
      裴兢走过来:“张嘴。”
      柏舟乖乖张嘴,咬了一口,“啊烫!”肉块在他口腔里打架,舌尖翻来覆去,被烫得绯红。
      “烫吗!快吐出来!”
      裴兢伸出手。
      柏舟一下吐在了裴兢手心里。
      “对不起对不起。”裴兢赶紧放下筷子,“我忘了才刚出锅。”
      裴兢捧住他的脸颊:“我看看。”
      柏舟张嘴,双眼湿得要命,眼泪都被烫了出来。裴兢拇指摩挲他的唇角,眼睛直勾勾盯住他乱动的舌头。
      “没事。”
      裴兢转身从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喝一口含住。”
      柏舟乖乖照做。裴兢还是一脸愧疚,一副恨不得受伤的是他自己的样子。
      柏舟将冰水咽下:“我没事,只有一点烫。”
      “是我的错。”
      “我真的没事,不信——”柏舟往前一步,手臂搭上裴兢的肩膀,鼻尖蹭了蹭裴兢的鼻尖,“你可以试试。”
      但他被裴兢扒拉开,捏住他脸再给他灌了一大口冰水,“多含一会儿。”
      ……
      裴兢推着他在饭桌坐下,给他打好热乎乎的米饭。裴兢的手艺很不错,几样小菜色香味俱全。柏舟只吃下几口,喝了一半碗汤后就停下了筷子。
      “不好吃?”裴兢问。
      “吃多了会吐。”
      “是肠胃不舒服?”
      柏舟擦擦嘴,很平淡地解释,“看过医生了,医生说和身体没关系,是心理因素。”
      就像那些上过战场的士兵一样,即使离开退役,心理也会留下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柏舟自认没那么脆弱,但他也是人,失去了一些东西后总是会留下后遗症的吧。
      “下次我换几样菜,”裴兢及时换了话题,“复习得怎么样?”
      “同学给我发了笔记,进度很快。”
      “嗯。快开学了,你也可以回学校了。”
      柏舟没说话。
      这一刻开始他有些厌学了,因为要离开裴兢。
      饭后裴兢端上一盘切好的水果,柏舟拿起一块橙子咬下一口,顿了两秒,捂住脸颊,“有点疼”。
      裴兢一下子皱起眉,走过来弯下腰:“很疼吗?”
      柏舟点头:“好像破皮了。”
      “我看看,要是严重就去看医生。”
      柏舟张嘴,裴兢的拇指按住他的牙齿,轻轻往下压,连带将他下唇压得发红。
      大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一声咒骂,房间里灯骤然灭掉。
      漆黑一片里,只有手心里这张脸颊上的眼睛,亮亮的湿湿的,像星星。看向他的眼神天真懵懂。
      裴兢有些怜惜地掐了掐柏舟的脸颊。
      “没有破皮。我去看看电闸。”
      “裴兢。”
      柏舟抱住裴兢的腰。裴兢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安慰。但柏舟抱得更紧,再次喊他的名字。
      裴兢妥协:“好了,我不去。”
      “我困了。”
      “我陪你去睡觉。”
      “嗯。”
      柏舟躺上床,裴兢给他掖好被子,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这栋楼颇有年头,住这儿的都是些老人,很早便睡下,这会儿四周都很安静,就连楼下门卫大爷那条大黄狗也没有叫。
      裴兢靠着椅子,一只手摩挲着另一只手的关节,看着床上的人还在睁眼看自己,朝其微微一笑。
      “快睡吧。”
      柏舟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像是反复确认裴兢还在不在。后来,他干脆从被子里爬起来,跪在床上,往前伸长手臂抱住裴兢,将头埋在裴兢的颈窝,闷声说,“我想你陪我一起睡。”
      他故意地蹭了蹭脑袋,将头抬起,对准裴兢的唇吻下去。黑暗中,人的感受被无限放大。他听见了裴兢细微的喘息。
      裴兢捧住他的脸,反客为主,与他越吻越深,两个人滚到了床上。
      裴兢的吻技很好,柏舟现在开始相信裴兢真的有一个三个月的前任。他脸红得厉害,渐渐喘不上气,但还是努力张嘴配合。脑子也渐被原始的冲动占据,不经任何思考,男人的本能般,他下意识伸手往下试探去。但被一只手掌逮住。
      裴兢离开他的唇:“点到为止。睡觉吧。”
      裴兢在他旁边躺下,揽他进怀,将他那只企图做坏事的手藏在枕头下,轻拍他的后背。
      “为什么不可以?”柏舟不理解。
      “你还小。”
      “别把我当小孩,裴兢,我成年了。”
      “嗯,好。”
      眼见裴兢并未重视他的话,柏舟语气严肃:“我已经成年三年了,有人身自由,能够全权处置我的身体。和一个清醒的成年人做,合法,也不败坏你的道德,裴警官。”
      拍着他后背的那只手蓦然停下,裴兢什么都没说。
      “裴兢。”柏舟再次试探。
      裴兢叹口气,仍将他推开:“我三十二了柏舟,你才二十一,为了一己之私一时欲望上头去占有一个比我小十一岁的年轻身体,这不是道德败坏是什么?你可以为所欲为,但我不行。我得有底线,我得对你负责。你还小,我不能欺负你。”
      “柏舟,我们慢慢来。”
      无奈、理性、挣扎、为难,第一次,柏舟强迫自己去站在别人立场考虑问题,试图移情感受裴兢的所有情绪。
      他闭上眼,钻进裴兢怀里,说“好。”
      他并不理解裴兢的想法,但他选择妥协。
      他想,其实裴兢说这么多,只是在告诉他“爱不是欲望”,如果裴兢爱的方式和人格一样温和正直,那他就不该再卑劣地引诱裴兢在理性和请欲间挣扎,让裴兢为难。他也要用裴兢的方式去爱,学习拥有美好的品格。

      柏舟很快入睡,没有做噩梦,这一年第一次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裴兢还在,呼吸沉稳。柏舟就安静地看着他,看他垂下的睫毛,直挺的鼻梁,压抑的嘴角。
      这一年,裴兢只会比他更不好过,消瘦了很多。
      柏舟垂下眼,去看裴兢那只手:骨节处有明显的手术痕迹,凹陷的瘢痕像四枚过紧的戒指将手指圈禁,导致看上去有些畸形。
      在他面前,裴兢一直小心地将这只手藏好。尽量不让他看见。但他怎么可能看不见。
      他不觉得有什么丑陋,只当是裴兢的勋章。如果裴兢介意,他就继续装傻,直到裴兢愿意坦诚——坦诚伤痕的愈合过程,这一年煎熬又只能坚持的生活,没有做回警察的缘由。
      “醒了?”裴兢揉揉他的脑袋,“怎么这么早?”
      “习惯了。”
      习惯了以园区的作息生活。他知道这是件可怕的事,但他改不了了。
      “我去准备早饭。”
      “好。”
      “你要先洗漱还是再睡会儿?”
      “好。”
      裴兢笑了:“嗯?”
      “洗漱。”
      裴兢起身往外面走。柏舟过了一会儿才起床,换了一身衣服,洗漱完走进客厅时,裴兢在接电话。
      电话那头老大个声音,是个中气很足的男人,问裴兢怎么彻夜不归,是不是遇到事儿了。
      柏舟走过去问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接着爆发出剧烈一声:“艹!裴兢你昨晚是不是那个谁睡了!”
      柏舟看向裴兢:“哪个谁?”
      裴兢表情尴尬又无奈,试图解释:“别听他胡说。”
      “我怎么胡说!!我问你旁边是不是那个叫柏舟的,昨晚是不是睡人家家里了!我就说你天天眼巴巴去人家楼底下守着有鬼!你还是把持不住干了缺德事儿了,你怎么这样,太罪恶了你!你个老男人怎么下得去手!”
      柏舟面无表情抢过电话,开口:“裴兢不老,他很身强力壮,特别是在床上。”
      “啊!!裴兢你个王八蛋,你老牛吃嫩草!你祸害青少年,我要谴责你……”
      柏舟直接将电话摁断。
      “别管他,”这下换成了柏舟安慰裴兢。拽着裴兢就坐到饭桌前,将自己那瓶热牛奶递给裴兢,“你喝。”
      裴兢很无奈,由着柏舟破坏自己的名声。
      两人吃完早饭,一起去买了菜做了午餐带去医院。奶奶吃得很开心,一直夸孙孙炖的汤就是好喝。在听说裴兢三十好几还没对象后,非要把二姑妈的侄女介绍给裴兢,说对方条件多好多好,裴兢也一表人才,两个人很般配什么的。
      柏舟不想听,就转头去看电视。但很快手上就一暖,低头,裴兢一边和奶奶自然地聊择偶标准,一边在奶奶看不见的地方牵住他的手。
      柏舟毫不遮拦地冲着裴兢笑。
      裴兢皱了皱鼻子,又冲他使眼色,好像在说奶奶还在,别太明显。
      柏舟冲裴兢打口型:她老花。
      裴兢也忍不住笑了。
      医生通知下午去门诊部取片子,陪伴的工作留给了裴兢。柏舟取完后找到医生,医生看过说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他道谢后,出门进了电梯。
      电梯直行往上一层,停下,门外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诶,你不是裴兢的那个小侄子吗?”杨医生很热情地冲他打招呼,进门按了顶楼。
      柏舟礼貌点头。
      杨医生似乎喷了香水,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卷卷的很好看。
      “诶小侄子,裴兢来医院了吗?”
      柏舟没回答,转而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联络方式递过去:“姐姐。”
      “呃,啊?”杨医生愣了愣。被一个看起来乖巧腼腆的小弟弟突然喊一声好听的“姐姐”,她很难不愣。
      “我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柏舟往她走近一步。
      “为什么?”
      “因为你很好看。”
      “啊,好。”杨医生耳尖子有点发红,接过柏舟手机添上自己的号码和备注。
      电梯响,柏舟边往外走,边回头朝杨医生笑,“以后会经常和姐姐你发消息的。”
      “呃,嗯。拜拜~”
      明天就可以出院,柏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奶奶,老人家很高兴,跟着电视那首军歌就唱起来。
      裴兢洗完饭盒,从卫生间出来擦了擦手,也笑道:“那我们明天去吃顿好的。”
      柏舟点头。拿起手机发出第一条信息:姐姐你好,现在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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