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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卧底？ 柏舟被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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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被关了两天，整四十八小时。他一度昏睡过去，但又被水冲醒。伤口火辣辣的，伴随着痒，真的很痒，要命地痒，他不知道是在愈合还是发炎。但这种跟细菌培养皿一样的环境下，只能是发炎。
来了两个巡逻的打手，柏舟大叫一声，对方在岸边停下了，从上头盯着他，看他要搞什么花样。
“我的伤口好痒！给我抓一下！”柏舟大喊。
打手东南亚长相，本地人，并不懂他在说什么。
柏舟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给，我，抓，一，下，伤，口！”
他似乎真的是糊涂了，语言不通的人不会因为他说的慢或者大声就听懂。打手走了。他崩溃地大叫两声，把旁边吊得要死不活的人差点魂给喊回来。
他真的很想弄死胡捷，千刀万剐的那种。但他被绑着，只能用最大的力气使劲儿蹬着脚底下的水泄愤。
严格来说，这儿算是个死水塘，只是有那么一个口子与难玢河相连，勉强算个分支。他这一搅动，水流动起来了，乱起来，一个本不应该出现这里的东西飘了进来——是一个稻草折的小船。
小船从他面前晃悠而过，上面隐约显出两个数字。柏舟顿住、紧盯，像是将其盯出洞。三秒后，他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他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憋住，紧闭住嘴，往下潜水，脚撑住底，以一个鳄鱼的姿态。脚猛地一蹬，他往前冲出半米，张嘴咬住了那小船。
手是动不了了，脚也拆不了，还好嘴还能用，他仰头，把小船包进嘴里嚼散掉，吐出来，“呸”。
某条稻草上赫然写着一排数字。
和那天德叔在电话里告诉他的数字排列组合极度类似。
柏舟猛然想通，原来这就是他们传递信息的方式——通过难玢河。把信息写在稻草上，折叠成小船，园区在上游，难玢河直且无多余分支，顺着水流，船飘向下游，只要在下游守住就能得到信息。
真是狗屎运！
他只要知道密钥，同样能给德叔传递信息。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柏舟往下一沉，借力向上跳起，手抓住绑他的木架，双脚抬出水面将小船夹住，往下埋进池塘里泥沙。
毁船灭迹后，打手也正好露出头，下了水将他捞了起来，并很好心地将他抬回了公共厕所，用冷水给他冲刷干净后再扔回了宿舍。
柏舟躺在地上，觉得这里的汗臭味比那死水沟好闻多了。他懒得爬回大通铺上，就地躺着，在难得一见的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里晒自己。
他又活了。
周全安一回来，就看到一具湿漉漉的身体躺在屋子中间，满脸惨白，一动不动。很难不让人觉得这是具尸体。周全安哇一声哭了，冲到他面前跪倒，拍着他身体喊他不要死。
柏舟觉得吵，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周全安安静了。
两分钟后，周全安默默将柏舟抬回了大通铺，给他换了衣服，盖上件外套。
柏舟次日中午才醒，床下压住个鸡蛋，不用说也知道是周全安留的。他几口吃掉，爬起来坐着。
稀奇，居然没打手一盆冷水将他浇醒喊他去工作。胡捷也没来找他麻烦。有鬼。
不过在胡捷找他麻烦之前，他得先做个其他事。
柏舟照常开始打电话，中午和周全安区去食堂吃烂菜叶子和夹生米饭。一切平静得像那个死水塘。
只是某天晚上，他的室友，那三个菲律人消失了。
柏舟不知道。与他无关。
他只是顺手在那三个人的被窝里放了点东西。胡捷怎么处理他们，他就不知道了。
因为有人在虎视眈眈，柏舟一连很多天按兵不动，没什么异常举动，甚至还开了个单。
“先生，你确定要投资吗？我们平台百分百高回报、零风险，目前有内部消息，只要跟着我们投一定赚的。”
“真的高回报吗？”
“肯定是真的。你可以去网上查询。我们非常合法。”
“我先投一万可以吗？”
“可以的。如果您手机里没有钱，您也可以去银行转的哦。”
“啊，不用去银行，我手机里有。”
“那也可以的。”
“直接转到你这个平台吗？”
“是的。”
挂了电话，柏舟觉得好笑，人怎么能蠢成这个地步。
今天似乎来了新人。他旁边坐下个平头的挺健壮的一男人。对方一直正襟危坐着，一上午没打电话。柏舟没管，中午和周全安吃了饭回来，对方正在大楼里头不知道在晃点什么，鬼鬼祟祟的。柏舟还是没管，回位置继续打电话。
临近下班的时候，男人向他搭了话，喊出他的名字。
柏舟顿了顿，他并没告诉这个人他的名字。且今天也没人当面喊过他。他转头，对方模样老实，粗眉皱着在方脸上，挺严肃：“借一步说话？”
但已经轮到他回宿舍，周全安拉着他跟上打手走了。
次日，平头男还在，眉头紧锁着操纵电脑，像是要从上面找出点什么。
柏舟自认心没那么好，但还是多嘴一句：“这电脑上不了网。”
对方点头，道谢。
一阵咕噜声响起。男人颇为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不好意思，我没吃饭。”
“新来的都是这样。开了单才有饭吃。”
柏舟觉得有点荒唐，他居然在说这样的话，就像一个诈骗老手在劝新来的人识时务为俊杰。哦，他已经是诈骗犯了，即使是被逼的。等他回亚国，搞不好要坐牢。但也等他有命回亚国再说。
男人又请教了他几个问题，到了下班，更是将他拉到角落。
“我知道你是谁。”平头男说。
“什么意思？”
“你的身份。”
柏舟挑眉，将其上下打量一遍，没说话。
“上头让我通知你，你的任务暂停，新任务优先。”
周围人潮涌动。平头男见柏舟还是不说话，往前一步：“你不信我？”
“你是？”柏舟笑了。
平头男拽住他：“警察。”
柏舟顿了顿，一分钟后开口：“哦。你是卧底？”
“你不也是吗。”
柏舟歪头，笑了：“新任务是什么？”
当夜，凌晨。柏舟睁开眼，耳朵将整间屋子声音听了又听，确认都睡熟后，坐起身套上了一件卫衣。曼塔四季如春，和南城相似，即使闷热夏天，晚上气温却又总是骤降，能低到十几度。
他悄然走出屋子，据平头男所说，这个点是换岗时间，打手们往往都会偷懒提前一两分钟下班，此时属于无人阶段。
门口真的没人。他大摇大摆出了门。平头男早等在外面，按下他的脑袋，让他低调，两人一路绕过守卫、监控，穿进一片别墅区。每一栋别墅前都有大门紧锁，且有两个人守着。他们在第三栋别墅前停下。
平头男朝他使眼色：“我去引开他们，你按计划行事，我等会儿来和你汇合。要是我没出现，东西就靠你了。”
柏舟点头。
平头男左闪右躲，穿进另一边草垛里，故意弄出声响。守卫对视一眼，将枪端起，用默索语大喊一句谁在哪儿，慢慢往前探寻去。
看人走了，柏舟四处观望一眼，佝着身子走到围墙底，这围墙不高，他双手攀住，一个翻身稳稳落地。顺着平头告诉他的位置，扒开别墅的窗户，翻了进去。那正是一间书房，月光照进来，很冷清，一排排书籍没带来书卷气，反而没人味儿。他走到一个檀木架子前，手指停在《理想国》上。
“啪，”灯亮了。
书还没来得及翻，柏舟甚至有那么点恋恋不舍，指尖又多摩挲了两下才停，转身。胡捷带着必胜的笑容看他：“这么晚了，可别说你是闲逛到这儿的。”
胡捷后面是另一张脸。纹哥穿着一件黑色长外套，隐匿在阴影中，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往后靠上墙，手指夹着烟往嘴里送，咬住，又掏出一盒火柴，取出一根点燃烟。
现在居然还有人用火柴点烟。
园区的物资已经匮乏成这样了吗。
见柏舟根本没理自己，还一副在走神的样子，胡捷抽搐嘴角，脸色铁青，大喊出两个手下将柏舟压跪下，上去就是狠狠一耳光：“说，你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柏舟偏着头，舌尖在嘴里转了一圈，有血腥味。
他回头看向胡捷，笑。
你死定了。
胡捷还没反应，柏舟脸色陡然又一变，一颗圆滚的泪落下来：“捷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实交代！大半夜偷偷潜来这里，是准备偷东西？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来园区赚钱的，你是警察！从一开始就卧底在这里！你想干什么，来这里找证据抓我们立功吗！”
“捷哥，我真的不知道，是有人让我来的，说让我拿，拿园区地图。”
“地图？你自己承认了吧，拿地图！”胡捷笑了，眼里凶光毕露，转身看着纹哥一脸兴奋，“纹哥，你听见了吧，这小子就是卧底，他想偷我们园区的地图！！我们差点就被他给骗了！”
“不是的，我没打算偷，是有人指使我——”柏舟停顿了，湿掉的眼睛望向胡捷背后的男人，“纹哥，你信我。”
“指使，谁指使你，你他妈还有同伙？说，是谁！”
“是——”柏舟垂下头，哽咽道，“我不敢说。”
“快说！”
“是，是捷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