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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将计就计 场面一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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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下子停滞。胡捷僵直在原地，柏舟掉着眼泪，纹哥靠着墙正好将一只烟抽完。
“精彩啊。”有人鼓掌。
龙何平走进来，花衬衫配着西装裤，脖子上的丝巾是最新款，一条六位数。整个房间瞬间弥漫起他的香水混杂着酒味。他随意地搭上纹哥肩膀，“纹哥，这么精彩的表情，怪不得你让我亲自来看呢。”
“纹哥，小龙总，听我解释！”胡捷几乎腿软到站不住。
龙何平比了个“嘘”的动作，勾勾手指，一个平头男人被押了进来。打手一脚踢在胡捷膝盖上，一下，三个人都跪在了房间里。
龙何平走过去，又突然一个反胃捂住嘴，往旁边扭头：“不好意思，喝多了。”
他转头看纹哥：“纹哥，可别告状哦。”
纹哥轻笑。
龙何平用脖子上丝巾擦了擦嘴，甩手丢在地上，从后腰掏出一把老式手枪，光线下枪身闪过黯淡的银光，随着装上子弹的动作而发出类似卡扣金属碰撞声：“俄罗斯轮盘。我最喜欢的游戏。”
胡捷呼吸急促，四肢着地朝龙何平爬过去，抓住对方裤腿：“小龙总你听我解释，我绝对不是卧底，我对您那么忠心你最清楚——”
枪口对准了胡捷的额头，龙何平笑笑：“你话最多，就从你开始。游戏规则是，如果空，就听解释，如果out，那就不用解释。”
“三、二、一。”
扳机响，安静。
龙何平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每次玩儿这个游戏，第一个人总是死不了。不公平啊。”
枪口对准平头男：“你第二个吧。”
平头男一个头磕在地上：“小龙总，我，我，我是无辜的，都是胡捷，他告诉我他是警察的卧底，只要我帮他偷东西，等警察找来这里，我就可以戴罪立功，不起诉我。他，他还给我钱！钱都在我银银行卡里！”
平头男颤颤巍巍将卡交出来，旁全然不顾一旁胡捷目眦欲裂的眼睛：“你他妈胡说！骗子！”
“嘘，游戏还没结束呢。第三个。”
枪口对准柏舟。
“三、二、一。”
没响。
龙何平很不爽：“这都第三次了，还没out！！他妈的这枪是不是坏了！”
他转手对准书架，砰砰砰连按十几下扳机，子弹摧毁书籍，白色书页碎裂、纷飞，像一场雪，安静、易逝、覆盖一切。
纹哥提步走到龙何平旁边：“小龙总气消了吗？再不消我的房子都要被拆了。”
龙何平一笑：“哎呀，看弟弟这暴脾气，明儿我让人来补，纹哥不要生气。”
纹哥垂眼，柏舟与他眼神对上：“现在是你的解释时间，不解释？”
柏舟收敛目光，继而哭诉：“小龙总，昨天这个平头男人找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我本来不想理他的，可他说他是卧底，看我老实要我配合，这是要断我财路，断园区财路啊。但我又不敢不答应，怕他真是警察。所以，所以昨天晚上，我就告诉了纹哥，他让我配合，我才配合的。小龙总，我对园区一片痴心！天地可鉴！”
龙何平皱眉，又展开，仍旧笑得开怀，甚至蹲下身，将柏舟拉起来：“哎呀，我就说，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怎么能是警察呢。哪个警察局敢叫这么引人注目的人来做卧底嘛。那不是自投罗网吗。”龙何平拍拍柏舟的肩膀，“小龙总相信你。你现在可是立功了，抓住了两个卧底，给你个奖励，想怎么处置他们。”
柏舟低下头，瞥纹哥一眼，对方没什么反应，“小龙总，要是杀了警察，亚国那边不会放过我们的，要不放他们走？”
“考虑得真周到，那就听你的。”小龙总笑了，“听说你上次还在厕所一敌三打赢了，身手不错啊。”
龙何平转身去看纹哥：“身手这么好，纹哥不收吗？”
纹哥笑笑。
柏舟却笑不出来。甚至后背发冷。那是一种强者已将他看穿看透，自己却还一无所知的失权的恐惧感。他以为没人注意，起码龙何平不会知道，但他竟然清楚。
龙何平拍拍手，表示自己喝太多真的累了，要睡觉了，转而离开，等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手下开了口：“小龙总，胡捷真的是卧底吗？”
龙何平反手一个耳光过去：“我他妈最烦蠢问题！你说胡捷是卧底吗？不过是那个人发现胡捷是我们的人，顺水推舟除掉而已。”
手下鞠躬道歉：“那胡捷怎么处理？”
“送到陈医生那儿去。”
“是。”
屋外，月光皎洁，屋内，一地碎纸，黑白分明。站着柏舟和纹哥两个人。
“做得不错。”纹哥说。
“谢纹哥夸奖。”
纹哥往前一步，柏舟往后一步。
“怕我？”对方低沉的声音在这座空屋里犹如鬼魅。
柏舟摇头：“不怕。”
纹哥抬手，从柏舟头发取下一片纸屑，摊开在柏舟眼前，松开，纸屑落于地面，融合。
“明天早上来找我。”
“嗯？”
纹哥退后一步，很快出了门，连黑色风衣的角都不见。
“记得洗干净点。”只给他留了这么一句。
柏舟抬起手臂嗅了嗅，并不臭。从那死水塘出来后他每日都有洗澡，防止伤口感染，虽然伤口还是有发炎迹象，但不算太糟糕。难道是他的鼻子失灵，闻不出自己身上的味道？
躺上床的时候，柏舟推了一把旁边的周全安：“你闻闻我，很臭吗？”
周全安鼻子早在每天各种汗臭死老鼠臭味中灵敏度降到负数，表示不臭。
……
七点，柏舟抬头，这是他看着天色大概估算的一个时间。九月的曼塔区域六点半日出，下午六点日落。他记得很牢。
大概十分钟后，打手似乎收到了通知打开了铁门，冲他低了低头。柏舟走进去，一楼的门虚掩，里面说“进来”。
房间空荡，几乎没什么家具。他走到昨晚那间书房，里面已经打扫干净了。纹哥靠坐在红檀木桌后，坐得随意，穿着一件有些紧身的短袖，身材线条极好。
“洗过澡了？”
柏舟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是问这个，一时间没说出话。
“嗯？”
“洗过了。”
“还算听话。”纹哥咬住烟，“以后跟我。没什么要求，只需要你听话——只听我一个人的话。”
柏舟低下头：“是。”
“你要什么？尽管提。”
柏舟顿了顿，似乎有点难言之隐：“我的薪资，能不能高一点？”
纹哥似乎没觉得意外，点头。
“谢纹哥。”
烟被掐灭，纹哥站起了身，一整具宽肩窄腰的男人躯体朝他逼近。柏舟低下头。
纹哥在他面前停下，往后随意坐上檀木桌，长腿曲着，每一个字都夹杂着烟味：“柏舟，你挤走了我的得意手下，就得自己填上这个窟窿。以后你要负责保护我，当我的眼线、打手、保镖，与我形影不离。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包括杀人、放火、犯罪。”
纹哥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将他审视到无所遁形：“能做到吗？”
“我——”
“很为难？”纹哥问，“这儿是吃人的地方，来之前你不是已经做好准备吗。别让我觉得你是个孬种。”
柏舟低下头，弯下腰：“都听纹哥吩咐。”
半晌，对方却没回应了。
柏舟将弯着的腰微微挺直，抬头看见纹哥对他笑。
柏舟不解。
纹哥把玩着手中火柴盒：“刚和你开玩笑呢。我又不是嘿社会，哪来的杀人放火。”
柏舟很有礼节地回笑。
不好笑。
纹哥抬起手表，敲敲表盘：“给你半个小时，收拾行李。”
“去哪儿？”
“换个住处。”
“住哪儿？”
“都说了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当然是这里。”
柏舟点头：“好。”他转身，大步往前，低着头，默然以无人察觉的弧度拉弯了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