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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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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狱卒们不过是听差办事的,真正指使的另有其人。
当差的只为捞些油水,不至于把命搭上。而这里关进来的,都是身负官职的人,没准查过之后就出来,因此若是没有上面的人授意,他们是不敢下这么重的手。
而这个时机也抓得恰恰好,他进诏狱这个节骨眼上,赌的就是沈珩心软,要把人带走。
沈珩再傻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被利用这件事,让沈珩感觉很不爽,对这个所谓的北镇抚司掌事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元淮看了眼余生,承认了,“是我。”
沈珩冷哼一声,他一只手抱着余生,另一只手往下去寻腰间悬着的剑。
“陛下”余生轻轻拽着沈珩的衣服,摇了摇头。
沈珩放弃了,睨了元淮一眼,“如你所愿,我要带他回宫了。”
元淮盯着余生,身体挡在门口,一动不动。
沈珩耐心全无,“你找死吗?”
“陛下,让我跟他说一句话。”元淮望着余生面无血色的脸,嘴里泛苦,逸出几个字来,“微臣纵死也无怨。”
余生轻轻摇了摇头,将脸别了过去,“陛下”
沈珩抽出剑,横在两人中间,警告元淮不准再上前,“看不出来余生不想跟你走吗?”
僵持不下,老医生叹了口气,心里暗道谁能争得过陛下,他忍不住劝道:“大人,你还是快让开,让都尉跟陛下回宫里歇息吧,宫里安全,还有许多罕见的补品,也能让都尉大人快些养好身体。”
元淮眼神隐忍:“他必须跟我走。”
沈珩看出余生并不想让他受伤,可沈珩对待元淮已经是忍无可忍。
他掌握着分寸,插进他的胸口,冷冷道:“最后一遍,再不让开,我就杀了你。”
元淮没动,身体还往前进了一步。
沈珩笑了,顺着他的力道,剑又深了三分。
再深两寸,必死无疑。
余生忽然抓住沈珩的手臂,恳求地看着沈珩,泪和血融在一起。
沈珩面无表情地抽出剑,“你带他走吧。”
元淮身形晃动了下,稳稳地接住余生。
沈珩走前,交代后面的医师,“也看看他,别让他死了。”余生对元淮有情,他又何必掺和进去。
对于沈珩把余生放出来这件事,萧霁不置可否,用膳时也没发表什么意见,但沈珩明显觉得萧霁不高兴,一直到了床上,萧霁都很安静。
沈珩解释没跟他商量就将人放出来的原因:“余生,他伤得很严重,要是再呆在诏狱里,身体会落下病根的。”
“够了。”萧霁堵住沈珩的嘴,“我不想在床上还听见你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你不高兴。”沈珩想不通,“为什么?”
萧霁皮笑肉不笑,反问:“你救别的男人,我该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吗?”
沈珩哭笑不得:“你连余生的醋都吃?”
萧霁冷冷道,“你不是还要把人接进宫里吗?”
沈珩带他入宫,是为了保护余生,宫里有暗卫守着,宋家不敢轻易打余生的主意,这不是萧霁说的,有什么地方比宫里更安全。
“只是养伤,又不干别的。”
萧霁睨了他一眼,语气凉凉,显然是醋意未消,“你还想干什么?”
沈珩傻了,他不也是证人吗?
“他们视余生为眼中钉,但我也知情,你觉得宋家还会保宋汀吗?”
萧霁可允许沈珩成为靶子,“别转移话题。”
沈珩无奈了,“余生他又不喜欢我”
萧霁哼笑,“说起来,你还挺遗憾?怎么?你还想脚踏两只船?”
“我可再没见过余生这么听话的人。”
沈珩故意摆出一副遗憾万分的表情,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你也知道他进军营时,又黑又瘦。我最近再见他时,那张脸我差点没认出来。”
“听说,他是怕他军营里有人不轨,用一种水洗不掉的炭抹在脸上,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穷,回不了家,还想带着他回相府过年,没想到他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沈珩见萧霁的脸越来越黑,憋不住笑了。
“回相府过年?”萧霁掐了下沈珩的腰,“说够了?”
沈珩闷哼了声,不再挑衅萧霁,“不够,余生,他有喜欢的人,就是北镇抚司掌事。”
“他是元淮收养的。”
他指的是余生?
沈珩瞠目,刚才向自己要人时,元淮也没搬出他们两个的关系,“什么?”
萧霁真没想到元淮能对着元域下那么重的手,这是他没料到的,“元淮十岁时收养了一个七岁的弟弟,起名元域,据我所知,余生是元域在军营的化名,你以为宋家为什么要针对他?”
“他肯定知道了什么,你还查了什么?”
到现在,论无辜,宋家没人无辜,“宋尚书身上也不干净吧?”
“嗯。”萧霁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沈珩呵呵笑了,他可不信这是萧霁刚得到的消息,“没老实交代的人是你。”
“余生就算呆在诏狱,元淮也不会真狠下心不管他。”
他的弟弟,怎么可能不管呢?
元淮脱下元域的衣服,双手颤抖,望着伤痕,他手微微顿起,伤得这么重,宋家,这些,元域身上的伤,他都会讨回来。
“哥,叫侍从进来吧,你身上的伤也需要人处理。”
元淮声音隐忍低沉,“别动,我替你擦药。”
“疼”
“疼——”
月色如水,沉寂的房间里居然传来一声痛苦的低鸣,犹如受伤的猫咪蜷缩起来,藏在角落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沈珩猛地一下坐起来。
“珩珩?”
沈珩睡眼朦胧,仿佛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只低着头,将人蜷缩在一起,自言自语。
萧霁低声唤着他的名字,见人没反应,将人慢慢地抱进自己的怀里。
沈珩披散着长发,他是讨厌猫的,可还是忍不住抱起地上的猫,紧紧地抱进怀里,意识到小猫在动,他又慢慢松开,垂下眼观察小猫的眼睛。
这个猫不知从何处来的,傅毅把他关在一间宫殿,他不知道这是哪里。
他不是没有试过逃,毫无例外,每次都被抓回来。
傅毅也很享受那种猎物在手,怎么也逃不出的掌控感。
傅毅很喜欢他这张脸,但又很喜欢折磨他这张脸,尤其爱看这张脸各种难受痛快的表情。
傅毅每日给沈珩喂各种毒药,为了不让他寻死,收走屋里所有利器,撑过四五日,傅毅会喂解药。
他就犹如傅毅手中的一只白鼠,日复一日受着这种痛苦的折磨。
沈珩不愿面对傅毅露出脆弱的一面,可身上的疼痛无人可诉,他轻轻顺着猫毛,只能对着唯一的寄托发泄,“我好疼,药好苦……疼……很疼…… ”
“哪里疼?”
萧霁抱着沈珩的双手颤抖,慌张地准备去拉铃唤医师。
沈珩喃喃道。
“……疼……我恨傅毅……我也绝对不会向他求饶……我会杀了他……”
“傅毅”宴国的君主,萧霁抱紧沈珩,眼神凶狠,咬牙道:“我会替你报仇,我一定会杀了他的。”
萧霁上辈子见沈珩的最后一面,浑身伤痕,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这傅毅手里究竟受了多少折磨,他不敢想。
而今,沈珩夜里还会噩梦缠身,可见当年吃了多少苦。
只要傅毅不死,沈珩就永远过不了那个坎。
傅毅。
萧霁咬着牙,在心里一遍一遍重复这个名字,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上辈子,一剑杀了他,他死得太容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