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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孤军奋战 “徐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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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风，你记不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你说我们要一起踢更好的联赛。”陈骁的声音突然有点应激，“你现在居然来问我是不是希望你离开球场？你究竟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着如果你没原谅我，那就跟我讲……”想说只有两个人还能有机会作为朋友走下去，自己一定会更加努力……
“我希望你原谅我，可能我心里会好受一点。但我现在才发现，你原不原谅我其实都没用……”
话到嘴边，言不由衷。
我希望能回到那一脚铲球之前。
希望。
一切都没发生。
“你想让我怎么做？去求卢老师？还是去跟全联赛宣布是你踢断了我的腿，但我原谅你了，所以请大家放过你？”显然这句话并没有让对方平息怒火。
“不可能！”
啪。
电话那头的陈骁猛地挂断了电话。
徐风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晚的广场，他一边劝陈骁：“不用急，慢慢来。你会好的，真的。”一边安抚着对方。他当时的话是真心的，可能对方觉得并没有什么意义。现在才明白，有些话你非要说，对方却不一定非要听。
以为自己在撑伞，其实自己才是那个被大雨淋透，还要被嘲讽姿势不优美的人。
雨打在地面，不起涟漪。
或许是在那边受了挫折吧？如果他能恨我到底，或许一切都简单了。可他没有。
他不知道该恨我，还是该继续把我当曾经最好的搭档？
所以，选择不和我联系了？
对面的陈骁，心里开始涌起连绵不绝的，恼羞成怒。
没有用？
想尽力平息情绪，却发现自己看不清宿舍的桌腿了。大颗大颗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砸在手背上，溅开。
抬起手，有些粗暴地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动作太用力，眼角被他擦出一道红痕。
真软弱，真他妈的碍事。
……
比赛日，凌晨四点二十，基地大巴启动引擎，撕开了海城港口的雾气。
陈骁坐在最后一排闭目养神，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因为整夜失眠而红肿的眼睛。
今天下午是一场客场出征。
“南沙极光，目前中甲第三。”战术会按部就班地开，“这是我们本赛季冲超的核心竞争对手。南沙的主场铺的是混合草加黑麦草，抓地力极强，但摩擦力也大，注意你们的跑动节奏，转身的时候减少晃动。”
“今天预计气温23度，湿度偏高，体能消耗会比平时快。我们的战术只有一条。先守后击，边路回收，形成铁桶。一旦断球，十秒内必须完成一轮高质量反击，失败立即还原站位。替补席上的人，尤其是陈骁。”
后者立刻抬起头。
“下半场我会把你放上去。你的任务不是上压锁定。当对方中场拿球时，我要你用你的身体，把他给我压死在那个位置。要切断所有的出球线路，明白没有？”
海城现在的大中锋不多，一个边锋伤停两周，中卫有一个也高烧退赛，这次是残缺阵容。
压力都在自己身上，不能松懈。
“明白。”
……
下午三点。
主队队歌从开场就一直响透球场。
这是一场事关数千万奖金、城市荣誉以及数百人职业前途的生存战。
陈骁坐在替补席上，目光一直追着球速和对抗。
眼前的画面却在不断重叠，一会儿是激战正酣的赛场，一会儿是江边那双忽明忽暗的眼睛……
场上局面迟迟打不开，第70分钟，比分依然是1:1。
对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每一次人肉撞击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第四官员举牌，“11”亮了。
“2号准备，11，上！”助教拍拍他后背。
陈骁低头冲过广告牌，鞋钉刺进黑麦草的触感让他雀跃。
我回来了。
开场的头十分钟，踢得并不顺。
不知道为什么，徐风的声音像耳鸣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一次头球争顶失误，被对方后卫撞开了重心，重重摔在地上。
嘘声四起。
“陈骁！你在梦游吗？”边线上主教练的吼叫钻进耳朵。
是啊，我他妈正处于职业生涯的关键时刻，面前是通往中超的康庄大道，可我为什么，被人死死地拽回那个红牌的夏天，拽回那个被自己挂掉的电话里。
从草皮上撑起身子，吐掉嘴里的草屑，满腔的恼怒和委屈汹涌。
“我看你一眼，就什么都不怕了。”
什么狗屁。
……
第八十五分钟，机会来了。
南沙后腰在后场试图接球转身。陈骁动了。他没有盲目扑抢，而是精准地卡在了对方转身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属于大中锋的围剿！
用庞大的身躯在对方接触到球的瞬间，狠狠顶向对方的重心。对方后腰被正面撞击，“唔”地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陈骁那股蛮横的爆发力挤出了圆心。
球权易主！
再一次拿球，他强迫自己切断所有杂念。开始加速，开始搏命奔跑。
每一次对抗，他都像是在找虐一样撞向对方。
“这家伙疯了吗？”解说席上，“陈骁今天的踢法极具侵略性。”
他没有传球。背对球门，感受着两个后卫在身后疯狂的推搡和拉拽。换作平时，他会做球给两翼，但此刻。
以支撑脚为轴，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地完成了一个180度的暴力转身！
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球门。
我要自己进球！
继续横冲直撞，霸道的力量让周围的防守显得单薄。
带球、横拨、强行超车！
在禁区边缘像一台失控的重装坦克，用后背和手肘隔绝了所有的阻碍。此时，再也感觉不到胫骨上的钢钉，再也感觉不到肺部的灼热，只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快感。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但我现在才发现，原不原谅其实都没用。”
既然原谅没用，既然解释不清。那就。
阿风，你看清楚了，我要进中超！！
然后——
在心里嘶吼着，带球强行杀入禁区。两名中卫合围上来，他毫不闪躲，撞开了那道防线。纯粹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起脚，怒射！
皮球带着的破空音，如同一枚流星，擦着横梁下沿轰然撞入网窝！
2：1！
整个球场在这一刻瞬间失声，随后是客队球迷区如火山爆发般的狂欢。
他没有庆祝。还在因为高强度的对抗懵在原地。站在球门前，双手叉腰，任由汗水顺着脸流下。
队友们疯了似的扑过来，把他压在身下，拳头擂在他的背上。
在这堆层层叠叠的人肉丛林里，感到孤独。
于是我们奋力向前，逆水行舟，却被不断地向后推，回到往昔。
哨声响起，全场沸腾。
海城飞鹰成功冲超！
走回球员通道，在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将头埋进冰冷的水流中。
原谅？
原谅太轻了。
我想要的是臣服，我想要的是共沉沦。
……
江州岭南的洗衣房里，八台工业洗衣机正嗡嗡搅动。
“蓝色袋子是主力，白色袋子替补，黑色袋子康复组……”队务老孙在门口叮嘱。
徐风和沈越撸起袖子，在那团足以让呼吸凝固的蒸汽里翻拣着球衣。
“这味道，比力量房还生猛。”沈越捏着鼻子，从一堆汗漉漉的黑色短裤里挣扎出来。
“快点吧，先分袋。你脱标我翻面。”徐风蹲在地上，动作麻利。他把球服按1到11号顺次排开，一点点把嵌在纤维里的断草理出来。
“你不嫌脏啊？”沈越看着他那副细致劲。
“不脏，”徐风嘿嘿笑了，“不都是我们自己的汗。”
其实比起洗衣服，更怕没衣服洗。
晚饭前，两人推着餐车走出食堂，外场走廊直通二号场。主力队正进行着赛前最后一轮三十圈的Rondo训练。
夕阳将草坪染成了橘红色。
赵逸扬背身卸球，脚背轻巧一扣，皮球顺着修剪整齐的草尖一路疾驰，像是有灵性一般，稳稳停在了路过的徐风脚下。
徐风放下餐车，本能送出一记带有内旋的贴地传球，精准地回到了赵逸扬的跑动线路上。赵逸扬接球、挑传、顺下，动作一气呵成。
跑经徐风身边时，赵逸扬回身微微点头。
“辛苦了。”
徐风咧着嘴笑了，来队这么久，第一次有人主动把球传给他。
刚刚可以确定是赵逸扬故意踢给他的。
场边，朱导结束了晚会走到了训练场上。
“全体过来集合！”教练组在场边一声厉喝，所有人都被惊了一下。
“两个月后，球队会进行大规模裁撤，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试训球员会被淘汰。”
“要么证明自己，要么收拾行李，直接走人。”
“打起你们的十二分精神！听到了没有！”
“收到！”
名单的初稿早已拟定，轮换组那一栏，名字被圈得密密麻麻。
而徐风正处在这片靶心中央。
六十天倒计时，从这天开始正式起跳。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