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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这才是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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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硬币被垂直抛至上空。
当它旋转着从最高点往下坠落的时候，某个角度被阳光照得一闪而刺眼，沈景祈眯了下眼睛，随即只听啪的一声——硬币被体育老师直接拍到手心里，双手再次松开时，赫然只见那枚硬币安然无恙地以反面朝上的姿势平躺。
“第一局，A队防守，B队进攻。”
体育老师把挂在胸前的蓝口哨吹响，然后以场内所有人都听得见的洪亮声音说道。
现在是周四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对战顺序以抛硬币的方式决定，四位“参赛”队员很快各就各位。
凌贺驰站在防守场内，蹲下把两只鞋带系好，起身的时候看了眼手表，上午十一点二十。
边线外围的区域已经站了一圈学生，除了他们本班学生以外，甚至还包括同一时间也在上体育课的其他低年级学生。
碧蓝天空无一丝云彩，接近正午阳光炙热而明烈，明晃晃地映照在每个叽喳围观的学生脸上，他们的讨论与喝彩声不绝于耳，却不能吸引场中即将开赛四人丝毫注意力。
这些外在客观因素，全都无关紧要。
凌贺驰目光不加顾忌，直接注视在了对方两人身上——沈景祈和芦笙还在讲话，似乎在进行最后的嘱咐工作，但也就是短短几句，随即沈景祈就跑近到老师跟前，一言不发地接过了躲避球，然后到外场率先准备开球。
第一局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凌贺驰和韩明继击掌以示鼓舞。
有点令人意外的是，他们脸上没有半分戏谑轻敌的神情，相反，立刻摆好了防守方在正式比赛时应有的低重心姿势。
随着又一声清脆哨响，众人的熙攘嘈杂声有一瞬间停止，只见橙色躲避球被举过头顶，然后从沈景祈手里直接扔了出去。
开场第一球，走的路线非常低，高度几乎就和这个年纪学生手臂的位置齐平，速度也不快。
这种球可以说毫无攻击力，速度上慢，很容易就被对方接到然后进行反攻。
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颗球却像是刻意要避开防守方似的，将近十次传接回合下来，都很刁钻地从场内两人的身边溜了过去。
“搞什么啊，为什么还不进攻啊。”
苏悦站在人群里，听到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有所不满。
几个看热闹的低年级学生坐在操场绿地上，用手拖着腮帮子，嘴里怨声连连，“还以为是什么惊心动魄的对抗赛呢，真没劲。”
这大概是大多数人都拥有的一种心理——希望能欣赏到一场视觉上酣畅淋漓、双方以绝对速度与力量相互搏击的正面对抗赛。
渐渐四分钟过去了，几十个回合下来，既无人被打中退场，也无人接球获得反制分数，现场比赛就像是被涂抹了石灰一般死气沉沉，给人的感觉十分惨淡而无趣。
但如果有人愿意耐心观察场上每一处细枝末节的话，就会收获另外一番别样风景。
只见那颗穿梭在眼前的躲避球，看似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目的性，实际上却像一群环伺在强大敌人领地外围的鬣狗群，始终若即若离、不进不退，只待有机会一举进攻决胜负。
“围猎”还在进行中。
就在这时，发生了戏剧性一幕。
大概想快速突破僵局，韩明继趁着当前球路稍微缓和的这一回合，颇为冒险地往旁边扑了一下。
这下效果出其得好，手掌心碰到了球的边缘，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倾斜重心向外一捞，一把将球收入囊中。
“哇塞，终于！”
那几个怨声载道的毛头小子立即站了起来，终于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苏醒了过来。
防守方一次接球完成，如果再接到两次，意味着第一局将提前结束。
“我去，老韩你可以啊，继续保持，我保证一个月打架都让着你。”
王子恪冲着场内嚷了一句，比赛没有停顿，很快就在哨声里继续进行。
苏悦暗自捏了一把汗。她渐渐看出点名堂来，芦笙和沈景祈并非沉溺于迂回逃避正面进攻，而是在打配合。可眼下还没成功，就被对方揪住一次低质量的传接球拿到反制分。她担心本来在身体素质上就不占优势的两人，会因为这次失误影响接下来比赛的心态。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两人表情没有半分急躁，就和头顶上空的绵延蓝天一样，云淡风轻，宠辱不惊。
没想到，下一波高潮紧接着就奔涌袭来。
王子恪正滔滔不绝和周围人鼓吹，嚣张话音还没来得及结束，就见眼前飞速而过的躲避球急转而下，如蓄满压力的喷泉，将力道在此一刻全都爆发出来，与韩明继的右手臂来了一次实打实的撞击，紧接着，力道速度不减，径直与后方凌贺驰擦身而过。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没人看清韩明继究竟怎么被打中的，张着嘴巴哑口无言的王子恪同样一脸懵逼：“我去，韩明继你行不行啊，刚夸你没半秒转眼就翻车，下个月咱俩吵架你都甭想还嘴了！”
王子恪扯着嗓子恨铁不成钢，学生们也都唏嘘不已。韩明继那不苟言笑的冷脸难得一见现出一丝窘迫，下场时凌贺驰过来拍拍他肩膀，但双方都没说话。
韩明继看了他一眼。
比赛前凌贺驰就叮嘱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千万不要轻敌。虽然也照做了，但说实话根本没有看得起对方两人，心理建设没有做的彻底，一直到刚才莫名其妙被打中下场，也没有将神经绷紧到百分百。
观赛人群一时陷入沉默。
防守场内只剩凌贺驰一人，短短一分钟内，局势就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反转波折，场中央凌贺驰胸口微微起伏，用小臂抹了一把额头上浸出的热汗。头顶的太阳光圈由远及近，不知是不是睫毛濡湿的缘故，视野里光圈边缘的地方，仿佛被镀上了几层渐变的模糊光晕，让人的面容也略有些看不清楚。
刚才那致命一击是芦笙打出来的，现在轮到沈景祈继续发球。
他显然已经做好继续进攻的准备，只待老师发号施令。
随着哨声重启，凌贺驰聚精会神，视线内光圈扩散了微许，橙色躲避球破空再度入侵。
事实上，从一开场，凌贺驰就没有体会到很多人认为的表面上的轻松。
对方球路变化相当繁琐，叫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面对迷阵一般错综复杂的赛局，大脑飞速思考下他灵机一动，左脚抢上做了个虚假的凌空拦截动作，这让他看上去必然会因为身体惯性而向外倾斜。
他笃定对方会趁着这个空隙接下来攻击他左侧，已经暗自控制身体重心仍在右侧，就等球来了之后顺势往右一撤，侧身躲避拦球拿分。
运动场上，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视野范围内，芦笙扬手接过对面传来的球，行云流水般地衔接继续进攻。
但那本应脱手而出的球却在这时稍微一顿。
紧接着，理所当然应攻击凌贺驰左侧方向的球路骤然转换，然后生猛有力地径直朝他右侧砸了过来。
糟糕，是假动作！
凌贺驰暗道不妙。
他并没有盲目给对方露出空档，但对方也没有急躁地盲目跟进。
电光火石间球速威力十足，凌贺驰已经来不及调整重心，条件反射下矮身坐地，与此同时把脖颈向后一仰，球生生擦着他鼻尖惊险飞过。在场学生看得心惊肉跳，要不是凌贺驰身体机能和反应力实在出类拔萃，这种另辟蹊径的球路肯定是躲不过了。
这一球显然不在常理之中，另外由于骤然打空，球偏出了预定的行进轨迹。
在一片惊呼声中，凌贺驰看到对面沈景祈正往远处跑去捡球。
这时围观的学生多少也咂摸出味道来了，就连凌贺驰这样的体育高手也被压制到险些发挥失常，韩明继刚才的意外下场也许并不是意外，沈景祈和芦笙也并非他们看上去那样毫无攻击力。
凌贺驰望着沈景祈捡球的背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忽然觉得躲避球运动更有意思了。
以往他喜欢在比赛里寻找对方的出手规律和套路，预测下一步行动，并且屡试不爽，屡战屡胜，但在今天的这场比赛里，这样做看起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他面对的对手同样会思考，他们拥有战术，会根据他的行为同样做出后续调整。
这才是一场真正的运动。不是基于纯粹速度力量比拼，而是加入了人的主体思维。
十一点过半，高强度运动使场上三人越发疲累，越往后比赛，体力就越成为决定胜负走向的关键因素。
凌贺驰将全身心都投入在此一刻，已经完全与外界隔离，一门心思仔细观察对手的一举一动。
这次他不再尝试做出出格的试探动作，一次次机会等待之时，芦笙和沈景祈也终于出现了失误。这次传接配合，芦笙接球的位置不太好，导致耽误最佳时机。他大概有点急于求成，于是异常匆忙地把质量不高的球直接朝凌贺驰扔了过去。
而凌贺驰在这时却已做好防御准备。
就趁现在，这是个好机会！
这一记明显缺乏质量的仓促出手，使躲避球丧失了攻击性，在速度和力量上都大打折扣。只听砰地一声，凌贺驰成功将球牢牢接住抱在怀里，第二个反制得分就此产生。
“时间，11分36秒，第一局比赛还剩不到四分钟。”
时间所剩无几。
兴许考虑到还有第二局比赛，为了保留体力，之后的时间里双方一直以不快不慢的节奏进行着，凌贺驰也并未主动再尝试拿最后一个反制分，就这样持续到了十五分钟结束。
结束哨音吹响的那一刻，沈景祈立即扶着膝盖喘气，他没有进行过像今天这样剧烈的运动，毕竟体育一直不是他的长项。
耳听着周围的同学鼓起掌来，芦笙迅速跑过来一拍他肩膀，圆圆的脸庞洋溢着憨厚笑容。
这一局他们表现得很不错，战绩为在5分钟淘汰守方一人，虽然没有达到完美淘汰两人的最佳成绩，但对于各方面都处于弱势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不小成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