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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祈福 一起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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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定在初二去灵安山上的寺庙烧香祈福,却被早上的一通电话打搅。
贺楚深歪着头夹住手机,一边听在实验室值班的下属汇报设备和数据的异常,一边给自己穿戴整齐准备再跑一趟公司。
“我等你吧。”沈池浅还没怎么睡醒,揉了揉眼睛,“一起去公司?”
“别,我这边还不知道要多久。”贺楚深挂了电话,歉意地说,“你再睡会儿,醒了直接去吧,我处理完就赶过去。”
“好吧。”沈池浅坐在沙发上目送贺楚深急匆匆地出门,打了个哈欠,回卧室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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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公司的贺楚深跟下属碰了面,一头扎进实验室开始排除故障和分析数据,这一干就是两个多小时。
万幸是设备没有机械上的故障,只是调试有些问题,重新设置之后便恢复了正常,不用千里迢迢请技术人员来修,数据也在设备恢复后平稳下来。
贺楚深看着一切回归平静的实验室,松了口气。
“真麻烦你了,贺工。”值班的员工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本来就是我该负责的。”贺楚深从椅背上拿起外套穿好,“新年快乐,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员工点点头,目送人离开公司。
网约车在公司楼下等贺楚深,从城北高科园到城南的旅游度假区,新年第一笔大单子,司机心情颇好地跟上车的贺楚深问了句过年好,并不计较稍等了几分钟。
初二的路上还是冷清,少见有车流,网约车载着贺楚深畅快地行驶在快速路上,导航上的剩余路程慢慢减少。
贺楚深在后座闭目养神。
“操!”司机忽然大骂了一句,还没等贺楚深反应过来,一脚急刹让他猝不及防地撞上了前排座椅,眼镜框硌在鼻梁上,疼痛逼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用手将眼镜重新推回原位。
司机已经摇下车窗,对着那辆忽然左转过来差点相撞的行车用听不懂的方言大骂,情绪激动,唾沫横飞,以贺楚深的判断,用词大概激烈到骂完了对方祖宗十八代。
那辆白车却丝毫不恋战,油门一踩便消失在了路的远方,只有淡淡的尾气留在了原地。
司机骂骂咧咧地摇上车窗。
“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今天就得折在这儿,”司机打开驾驶台上固定的手机,按着语音键添油加醋地跟群里其他的网约车司机绘声绘色地讲自己的英雄事迹,贺楚深并不赞同这种危险驾驶的行为,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桁安算是南方城市,冬天来得晚,去得也早,本来前几天就隐隐有回暖的趋势,今天却刮起了风,天也阴沉下去。
贺楚深的思绪渐渐飘远。
直到他忽然听见司机说:“下雪了。”
他的目光终于聚焦。
窗外,片片雪花已经从云里坠落,在玻璃上轻轻划过,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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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安山上,是桁安最出名的寺庙,广福寺。
从山脚爬到半山腰,雪愈发大了,雪花落在贺楚深的头上肩上,有的化成了水,有的还保持原样,暂停了消逝。
寺院门口有僧人在向香客发放着线香,贺楚深去领了三支,站在香炉前,拜了四方,许下心愿。
作为科研人员,也许他应该相信的是科学,是唯物主义。
但有时候,人无能为力的事却有太多,那无处寄托的失落也只好寻求一个信仰。
贺楚深的愿望很简单,他希望自己能得到幸福,也希望沈池浅能幸福。
如果他们两个幸福是紧紧依靠在一起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贺楚深将线香插进了香炉。
从线香上飘出来一缕绵延不绝的烟雾,缓缓散开,融入到有些冷冽的风里。
在手机上给沈池浅发的消息还没得到回复,贺楚深有些茫然地在原地打转,一位僧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贺施主。”那僧人双手合十,不知道是怎么确定了贺楚深的身份,“请随我来,沈施主正在后院听住持讲经。”
那僧人领他走进了小路,移开游客止步的牌子,继续往山上走。
他们停在了一扇月洞门前,僧人欠了欠身,“就在这里,施主自己进去就好。”
贺楚深道了谢,独身走进月洞门中。
绕过竹林,石板路的尽头是一片梅花林。
玫红色的花缀在褐色的枝干上,落雪给他们覆了一层白,偶尔风吹过,那花瓣就与雪花一同飘悠着落下,停在了树下正往枝干上系红绸的人身上。
沈池浅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不免俗地搭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积了一层雪白。
他的手将红绸轻轻系在梅花枝上,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风将他的围巾吹起一角。
贺楚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沈池浅,没去在意愈发大的雪花粘在镜框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沈池浅再次睁开眼睛时,终于看见了傻等在一旁的贺楚深。
“怎么站在那不过来?”
“不想打扰你。”贺楚深终于走到了沈池浅面前,看他眉眼弯弯,耳尖却通红,忍不住捧在他的脸侧,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很冷吧。”
“不冷,倒是你,怎么也没戴条围巾。”沈池浅握住贺楚深帮他取暖的两只手,“一会儿风要更大了。”
雪花落在睫毛,沈池浅眨了眨眼睛,看眼前人头发上皆是雪花,料想自己大概也是这副模样。
一起白头,一起到老。
沈池浅忍不住幻想。
这似乎是爱情最好的结局。
那日复一日的生活不会让感情磨灭,而是融进了每一个不经意的时刻。
看着日出日落,看着夕阳落在窗前又被地平线吞没。
一直到生命的尽头,身边依旧是对方。
沈池浅忽然就不满足了,他刚刚许了两个愿望,一个希望身体健康,一个希望万事顺遂。
现在,他又想许下第三个。
他想和贺楚深一起白头到老。
“贺楚深。”
“嗯?”被叫到名字的贺楚深应了一声。
即使隔着镜片,他目光里的缱绻依旧让沈池浅有些晕眩。
可惜,佛门禁地,提这些情爱实在不太合适。
“等回去,一起去桁安湖边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