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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出租屋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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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夜又冷又静，鹿烬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哭到浑身脱力。
眼睛肿得像核桃，胸口一抽一抽地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失去孩子的空洞、被毁掉的安稳、刚刚燃起又被掐灭的希望……全都压在他身上。
他不是不疼，是疼到不敢再出声。
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很轻，很小心，生怕吓到他。
鹿烬没动，也没应声。
门没有被强行推开，只停在外面。
过了很久，一道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心上：
“小烬……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我不进去，就站在外面。
你别害怕，我不碰你，不逼你，不强制你任何事。”
是雾终年。
他还是找来了，却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鹿烬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恨他，可听到这声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守安没了，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你骂我、恨我、一辈子不原谅我，都是我应该受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
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
你没有没护住他，你已经很努力很勇敢了。
是我没护住你，是我没护住我们的孩子。
你别责怪自己，别折磨自己……我求你。”
鹿烬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些天，他一直在怪自己。
怪自己开门，怪自己不小心，怪自己没保住孩子。
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不是你的错。
“我不敢求你原谅，不敢求你回头，
我只敢求你一件事——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你已经够疼了，别再让自己更疼了。”
“我就在楼下，不靠近，不打扰。
你要是需要什么，渴了、饿了、害怕了，
只要你开口，我立刻给你送过来，送到门口就走。”
“我不逼你见我，不逼你跟我说话，
我只是……想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守着你。
就像我当初给孩子取的名字一样——
我守着，你平安。”
“就算你一辈子不理我，
我也守着。
守到你不疼了，
守到你能好好睡觉了，
守到你……能稍微放过自己一点。”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哑：
“小烬，别怕。
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你可以不看我，不听我，不理我，
但你一定要好好的。
算我……求你。”
鹿烬终于忍不住，闷在被子里，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原谅，不是心软，不是回头。
是这些天压在心底的委屈、自责、恐惧，终于被一句安慰，轻轻戳破了一个小口。
他没有开门，没有说话，没有回应。
可蜷缩的身体，慢慢不再那么紧绷。
门外的雾终年，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捂住脸，无声地痛哭。
他不敢发出声音，不敢惊扰屋里的人。
只能用这种最卑微、最不敢靠近的方式，
给一点，迟了太久太久的——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