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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鹿烬在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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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烬在被子里僵了很久。
门外的呼吸声很轻，却固执地守着，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雾终年没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靠着门板，把所有打扰都压到最低。
可越是这样，鹿烬越觉得窒息。
孩子没了，心死了，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那场暗算烧得干干净净。他不想再被“守着”，不想再被“愧疚”包裹，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一丝一毫牵扯。
他慢慢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手指搭在门把上，冰凉刺骨。
深吸一口气，他猛地拉开了门。
雾终年正靠在墙上，垂着头，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下巴全是青茬，眼底红得吓人。门突然打开，他猛地抬头，撞进鹿烬那双彻底冷透、没有半分波澜的眼睛里。
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怕，也没有爱。
只有一片死寂的、要彻底了断的平静。
雾终年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鹿烬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冰碴落在地上：
“你走吧。”
雾终年嘴唇颤了颤：“小烬，我只是……”
“我不需要。”鹿烬平静打断他，眼神没有半分闪躲，“不需要你的守，不需要你的愧疚，不需要你的安慰，什么都不需要。”
“我们之间，早就该断了。”
雾终年猛地攥紧手，指节泛白，声音哑得破碎：“我知道我错了，我可以改，我可以一辈子守着你，不打扰，只是……”
“没有只是。”鹿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雾终年，你欠我的，欠孩子的，你还不清。我也不要你还。”
“我只要你——从此消失。”
“不要再找我，不要再跟着我，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听见你，知道你的任何消息。
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每一个字，都在把过往一点点切碎。
雾终年脸色惨白，踉跄了一下，眼眶彻底红透：“你连让我守着你，都不肯了吗？”
“不肯。”鹿烬答得没有半分犹豫，“你的守，是囚笼；你的爱，是伤害。我受够了。”
“孩子没了，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一了百了，互不打扰。
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最是伤人：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雾终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他爱到疯魔、伤至骨髓的人。
他终于看懂了。
眼前的鹿烬，是真的连恨都懒得给了。
彻底心死，彻底陌路，彻底要把他从人生里剔除干净。
再也没有半分余地。
雾终年缓缓闭上眼，眼泪砸在手背上。
很久很久，他才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好。”
“我走。”
“我不找你，不跟着你，不出现，不打扰。”
他最后看了鹿烬一眼，那一眼里，装着三年等待，四个月纠缠，一场失去，一生遗憾。
不舍、痛苦、绝望、认命，全都揉碎在里面。
“小烬，你要好好活着。
平安，健康，快乐。
就算没有我。”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没有再回头。
转身，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楼梯。
背影单薄、落寞、狼狈，却走得异常坚定。
这一次，他真的不强制了。
真的不纠缠了。
真的，放手了。
鹿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熄灭，重归黑暗。
他没有哭，没有痛，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轻轻、轻轻，关上了门。
“咔嗒。”
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