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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车门关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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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鹿烬才真正慌了。
密闭的车厢像一口棺材,将他和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陌生信息素一同锁死。江余身上的味道霸道地占满每一寸空气,压得他喘不过气,颈间的永久标记还在隐隐发烫,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他已经是别人的所有物。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不断倒退的路灯,明明是暖黄的光,落在眼里却一片冰冷。
酒意早已被恐惧冲散,只剩下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要带我去哪?”
鹿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破碎的沙哑。
江余握着方向盘,侧脸在明暗交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他没有立刻回答,直到车子驶离市区,拐进一条偏僻幽静、几乎看不到人烟的小路,才缓缓开口。
“回家。”
“回我们以后一起住的地方。”
鹿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早就该想到,江余这样偏执疯狂的人,既然敢在酒店走廊里对他做出永久标记,就绝不会只是简单地把他带走。
他要的,是把他彻底囚禁在身边,再也不让他离开半步。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偏僻的独栋别墅前。
远离市区,远离人群,远离他所有熟悉的一切。
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也是一座专门为他打造的——囚笼。
江余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温柔地打开车门,弯腰将他抱了出来。他的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可那温柔之下,是不容反抗的强势。
鹿烬没有挣扎。
不是不想,是不敢,也是……无力。
永久标记带来的生理依赖已经开始发作,腺体隐隐泛着麻痒,身体本能地想要靠近眼前这个Alpha,想要从他身上获取安抚。可心底的抗拒与恶心,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任由江余抱着,走进那扇沉重的大门。
玄关的灯亮起,暖色调的装修,宽敞精致的客厅,一切都看起来温馨而舒适。
可鹿烬只觉得浑身发冷。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里没有温暖,没有自由,只有看不见的枷锁,和即将到来的、无边无际的绝望。
江余把他轻轻放在沙发上,蹲下身,仰头看着他,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眼角未干的泪痕。
“鹿宝,别怕。”
他声音放得极柔,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没有人会再来伤害你,没有人会再让你难过。”
鹿烬别开眼,不去看他,声音冷得像冰:“我要回去。”
“回哪去?”江余轻笑一声,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回到那个没有雾终年的地方?还是回到你那个空荡荡的小房子?”
“鹿烬,你醒醒。”
“他已经走了,彻底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从我标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留在我身边。”
鹿烬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再次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你没有资格囚禁我。”
“我们只是同学,你不能这样对我……”
“同学?”江余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眼底掠过一丝疯狂,“我早就说过,我从来不想只做你的同学。”
“我为你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现在,我不想再等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鹿烬,眼神里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偏执的占有。
“为了不让你乱跑,不让你再想着离开我,不让你再念着别人……”
“我只能给你上一道,最安全的锁。”
鹿烬心里猛地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江余转身走向一旁的柜子。
下一秒,江余手里拿着一串东西走了回来。
冰冷的,金属的,泛着森白的光。
是铁链。
还有一对精致却坚固的脚镣。
鹿烬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吓得猛地往后缩,拼命往沙发角落躲,双手撑着沙发,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不要……”
“江余,你别过来……求你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比在酒店走廊里被强行标记时还要恐惧。
标记是刻进骨血的烙印,而铁链,是把他最后一点尊严和自由,彻底碾碎。
他是人,不是宠物,不是囚犯。
可江余,要用铁链把他锁起来。
江余拿着脚镣和铁链,一步步靠近,脚步很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鹿宝,别害怕,不疼的。”
“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这铁链就只是摆设,我不会亏待你,我会对你很好很好……”
“你别碰我!!”
鹿烬崩溃地大喊,眼泪终于再次决堤,他拼命蹬着腿,想要躲开,可醉酒后本就发软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江余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鹿烬浑身一颤,像被毒蛇咬住,绝望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挣扎,哭喊,拼命摇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副冰冷的脚镣,一点点扣在了自己的脚踝上。
“咔哒”一声。
锁死。
紧接着,一头连着脚镣的铁链被拉开,另一头被固定在了沙发腿上,沉重而坚固,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长度很短。
短到他只能在沙发周围很小的一片范围内活动,连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都做不到。
他被锁住了。
用一根冰冷的铁链,锁在了这张沙发上。
锁在了这座与世隔绝的别墅里。
锁在了江余的身边。
鹿烬看着自己脚踝上那道刺眼的金属,整个人彻底僵住,所有的挣扎和哭喊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和绝望。
他缓缓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泛红的眼眶。
肩膀微微颤抖着,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残忍到这种地步。
原来,他的人生,真的可以堕落到这种地步。
被强行永久标记。
被铁链囚禁。
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囚笼里。
雾终年走了。
没有人来救他。
再也没有人会来救他了。
江余看着他安静下来的模样,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脚踝上的脚镣,动作温柔得近乎病态。
“这样就好了。”
“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你再也不能想着离开,不能想着别人,只能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
他伸手,想把鹿烬揽进怀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可鹿烬却猛地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冷冷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不要这个人的安抚。
不要这个人的温柔。
不要这个人的一切。
颈间的标记还在发烫,脚踝的铁链冰冷刺骨。
身心俱困,无处可逃。
江余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却最终没有强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没关系。”
“我可以等。”
“等你慢慢接受我,等你眼里再也没有别人,等你真正属于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沙发角落的鹿烬,像看着一件属于自己的、完美的所有物。
“你乖乖在这里待着,我去给你做吃的。”
“等你养好身体,我会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
客厅里只剩下鹿烬一个人。
安静得可怕。
鹿烬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目光落在脚踝上那道冰冷的铁链上,眼泪无声地砸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轻轻动了动脚。
铁链摩擦着地板,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清脆,却又刺耳。
每一声,都在提醒他——
你被锁住了。
你被标记了。
你再也没有自由了。
窗外夜色深沉,漆黑一片,看不到一点星光。
就像他的余生。
永久标记入骨。
冰冷铁链锁身。
无人救赎,无处可逃,无家可归。
鹿烬缓缓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雾终年,我好疼。
——我好怕。
——你在哪里……
可是没有回应。
只有脚踝上的铁链,冰冷地贴着皮肤,和颈间那道烙印一起,成为他这辈子,永远都甩不掉的噩梦。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