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工装 “我也没用 ...
-
沈威穿着一件绿色棒球服从更衣间出来，两条胳膊被腋下的布料架着，表情生无可恋：“我不穿这个，像颗生菜。”
盛夏至坐在沙发墩上喝水，只看一眼就别开了头。
忍着笑好不容易把水咽了下去，他嫌弃地挥挥手：“脱了脱了，丑得我眼睛疼。”
沈威如蒙大赦，转身钻回帘子后面。
“这间店版型肩膀偏窄，不适合你。撤。”
两人出了店，穿过商场中庭。盛夏至手插裤兜大步流星，沈威提着医院胶片袋跟在后面，一身练功服在时尚的路人中格外扎眼。
“潮流款不行，试试衬衣吧。”盛夏至下巴一抬，指向不远处一家装修冷淡的店铺，“去那家商务男装看看。”
“一定要买吗？”沈威皱眉，“这里衣服挺贵的，要不我晚些去批发市场……”
“批发你个头，又不用你出钱。”盛夏至翻了个白眼，“穿得太丑是在给夏至狮馆丢脸，懂不懂？”
“不懂。这有关系吗？”
“关系大了。狮馆是开门做生意的，你作为首席狮尾，穿得一副穷酸样，别人会觉得我们狮馆福利差、甚至快倒闭了，既影响招生也影响谈合作。懂？”
“哦……”
说话间，两人进了商务男装店。
穿着马甲的男店员迎了上来：“两位先生需要什么？”
“休闲款衬衫，”盛夏至目光在店里货架扫了一圈，“拿最大的码。”
“是这位先生穿的吗？”店员打量了一下沈威的身材，转身取来一件藏蓝色衬衫，“先生，这是最大的欧版54码……但我估计也不太合身。”
沈威接过直接套上。
这家店主打修身款，肩宽倒是很足，但大臂处绷得紧紧的，感觉稍微用力就能炸开。
“确实不行。手臂太窄，腰身收得也紧。”盛夏至拨了拨沈威腰部紧绷的布料，“这衣服是为坐办公室喝咖啡的人设计的，不是给你这种……野生动物穿的。”
“嗯，活动不开，像个机器人。”
“脱了吧，下一家。”盛夏至看向一脸尴尬的店员，“不好意思啊。”
回到走廊，盛夏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无奈地看着沈威：“你这身材到底怎么长的？普通版型根本没法穿。”
沈威没接话，目光却停在前方一家店的橱窗上：“这间怎么样？”
盛夏至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门头，眼神动了动。
裸露的红砖墙嵌着木门，门口堆着几个做旧的油桶和轮胎，铁皮招牌上烧焊着【RUSTY】字样。橱窗模特套着重磅帆布外套和多口袋工装裤，踩着双做旧皮靴。
“装修风格倒是挺粗野的……去看看吧。”
推开木门，一股皮革混合原浆牛仔布的味道迎面扑来，店里播放着低沉的布鲁斯摇滚。
“欢迎光临！”
两个穿着工装背带裤的年轻女孩从柜台后站起身。
盛夏至走到衣架前，手指搓了搓面料：“诶？都是重磅布，应该是你喜欢的款式。试试这套？”
他挑出件深橄榄绿、内里是羊羔毛的美式复古N-1甲板服，搭了件素T，又扒了条直筒赤耳丹宁裤，丢给沈威。
片刻后，更衣室门拉开。
深橄榄绿的外套敞开着露出白T，深蓝牛仔裤修饰了腿型，浑然天成的硬汉气质……就是脚上的劳保鞋有些碍眼。
“麻烦把橱窗模特的皮靴拿给他试试……”盛夏至扭头看向柜台。
这么粗犷的店，店员却是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看着有些违和。
此刻，两人正隔着收银台交头接耳，眼神直往沈威身上飘，完全没理会盛夏至的话。
“你好？有听到吗？”盛夏至招了招手。
收银台外的双马尾这才回过神：“啊！我能帮您什么？”
盛夏至无奈地重复了一遍，小姑娘这才问了沈威的鞋码，红着脸毛毛躁躁地跑去取鞋了。
换上皮靴，整体造型终于完整。
“这套不错，”盛夏至满意地点头，“皮靴也留着。”
接着他又挑了几套，谷仓夹克配直筒工装裤、牛仔外套配伞|兵裤……他都挺满意的。
最后一套是M65外套配战术裤。
盛夏至坐在休息凳上揉着右腿，听到更衣室传来的动静，抬起了头。
厚实粗粝的蓝色面料压住了沈威野蛮生长的肌肉，宽大的剪裁保证了灵活性，腰部的收束设计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倒三角的体型。
他粗粝野性的气质被厚重的布料包裹着，搭配做旧的高筒皮靴，反而透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雄性荷尔蒙。
盛夏至盯着沈威没说话，围着他转了一圈。
两个女店员站在柜台后，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矮点那个长得好A啊，”双马尾小声对粉帽子说，“好好嗑……”
“高个也不错啊，很听话的样子。”粉帽子咽了口口水，“而且他比店长还帅诶！”
盛夏至停在沈威面前，伸手解开外套最上面的扣子，一把拉开拉链：“这衣服得敞开穿，把内搭露出来才好看。”
他帮沈威拽平外套下摆，露出里面的深驼色衬衣。
“很硬挺，看着精神，”盛夏至拍了拍肩章，“这套最适合你。”
“穿着挺舒服，”沈威活动了一下肩膀，“能抬手。”
“能抬手不行，得能干活。”盛夏至的手指顺着外套门襟滑下去，停在腰带的位置，“这裤子紧不紧？”
“不紧，在更衣室里试着蹲过了，不卡裆。”
盛夏至伸手拉了一下裤腰：“腰这里有点松，一会顺便买条皮带，不然大动作容易掉。”
两个女店员此时已经溜到了旁边，假装叠衣服，耳朵却竖得直直的。听到“大动作”三个字，两人偷摸对视一眼，脸颊泛红，露出了姨母笑。
“先生，这套衣服是我们这季的新款。”粉帽子面带红云走过来，“面料很耐磨，怎么大动作……折腾都不会坏。”
“耐磨好。”盛夏至点点头，转头看向沈威，“贵有贵的道理，你看你之前的裤子，做工不结实，我也没用多大力气啊，一撕就烂了。”
粉帽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撕……撕烂了？”
“刚刚这几套全要了。”盛夏至想了想，又朝着T恤的柜子走去，“我再挑几件内搭，你自己去挑两盒裤衩，回去把你的旧衣服都丢了，别弄坏了洗衣机。”
两个店员脸兴奋地捂住了嘴，差点尖叫出声。
不多时，两人回到收银台。
四套衣服，加上鞋袜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配饰，把台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一堆，”盛夏至看向双马尾：“还有我手里的六件T恤，埋单。”
“好的先生！”粉帽子小跑过来帮忙装袋，脸红扑扑的，“我帮您包起来。”
双马尾扫完码：“先生，一共是五千四百八，打完折是四千六。”
听到数字，沈威的手抖了一下：“这么贵？”
“闭嘴。”盛夏至把卡递过去，“刷卡，开票。”
“谢谢惠顾。”双马尾熟练地操作着机器，见沈威乖乖闭了嘴，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流转，“你们关系真好。”
盛夏至签着字，没回应。
双马尾双手递出小票和银行卡，一边开票一边低声笑道：“您朋友看着凶，其实挺温柔的，试衣服都得看您脸色。”
盛夏至斜眼暗暗瞪了沈威一眼，心里吐槽道：废话，老子付的钱，当然要看我脸色。
“祝你们……幸福。”
粉帽子递出衣服时红着脸补了一句，声音细若蚊蝇，说完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柜台。
“幸福？”
盛夏至皱了皱眉，没明白买个衣服跟幸福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没多想，把卡塞回兜里，向提着大包小包的沈威勾了勾手指：“走吧，蟑螂狗熊。”
沈威经过柜台时，双马尾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他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推门走了出去。
……
十分钟后。
车子穿过繁华的商圈，拐进了一条种满梧桐的老街。
杜卡迪在一扇被藤蔓遮住大半的铁门前停下，门上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剪刀标志钉在门框上方。不仔细看，根本没法发现这里藏着一间理发店。
“到了。”盛夏至熄火，拔下钥匙。
店里只有三个座位，留声机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
一个白衬衫、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正在擦拭一把金剪刀。他很瘦，手指修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听到门响，男人抬头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小盛？好久没来了啊。”
“嘿，阿邦，”盛夏至侧身让出身后的沈威，“帮他修修。”
阿邦的视线落在沈威身上，放下剪刀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这位是……？”
“沈……九叔叫他大威，我的新狮尾。帮他弄好看点。”
“头型不错，大威。”阿邦指尖轻点了几下沈威的后脑勺，“就是这发型……坑坑洼洼的，两边鬓角都不对称。”
沈威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我自己推的。”
盛夏至翻了个白眼：“这货肯定是用工地的铁锹铲的，要不我也不会把他带你这里来。”
“坐吧。”阿邦指着中间的理发椅。
沈威坐上去，目光在落地镜贴着的价目表上定住了：“洗剪吹……六百八？！我还是回去自己推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坐下。”盛夏至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是黑店吧！剪这几根毛，六百多？”沈威对着盛夏至压低声音，“他的剪刀是金子做的啊？”
“他是整个镜像市最好的理发师，一天只剪六个头，就是这个价。”盛夏至笑道，“他的工具的确是金剪刀，至于是不是真金，我就不知道了。”
“我买个推子才二十五块！”
“我买单。”盛夏至把他按回理发椅上。
“谁买我也不剪，这钱不如折现给我！”
沈威的倔劲上来了，试图站直身体。他力气极大，盛夏至差点被他顶开。
“你忘了我说的？你是咱们的首席狮尾……”
沈威打断了他：“那也不用六百八啊！”
“阿邦！”盛夏至喊了一声。
阿邦笑着走过来抖开围布：“你可是小盛亲自带来的第二个贵客，打个五折？”
“一折也不剪。”沈威油盐不进。
盛夏至揉了揉眉心，使出了杀手锏：“合同第十条……乙方需配合甲方的形象包装要求，否则视为违约。”
沈威僵住了身体，回头瞪了盛夏至一眼。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了。
“放松点大威。”阿邦给他围上围布，手掌按在沈威僵硬的肩膀上，“咱们是剪头发，不是上刑场。”
沈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阿邦笑了笑，拿起了他的金色剪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工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