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Chapter10 闲昼 ...
-
《胆小鬼的暗恋日记》
文/清舟辞
2017/9/23
“日光漫长，心事不必声张。”
——《y胆小鬼的日记》
周末的清晨比平日安静许多，楼栋里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保洁扫地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切进房间，落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暖黄的光斑。
杨昕醒得不算晚，却没有立刻起身，平躺在床上，左手轻轻搭在胸口，呼吸匀净平缓。
楼上随即传来几声极轻的动静，是椅子挪动，书页合上的声音，隔着楼板模糊不清，很快又归于安静。
桌上放着母亲提前备好的温水与一小碟点心，清淡无油，适合她少食多餐。
她起身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慢慢吃完东西，翻开课本与习题册。
窗半开着，秋风不疾不徐地吹进来，带动书页轻轻晃动，她便伸手压着纸角，笔尖匀速落在题目上，落笔轻而稳。
偶尔气息稍乱，她就停下笔，静坐片刻，待胸口的微闷散去，才继续写字。
一整个上午，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头顶的楼层始终安安静静，连脚步声都极少。
盛祁住在楼上。
他早起简单收拾了房间，把散落的书本归位，桌面擦得干净整齐。
书架上摆着各科习题集，最外侧夹着一片平整的香樟叶。
他没有出门玩乐，坐在书桌前做题，偶尔起身走到阳台，靠着栏杆往下望一眼，目光掠过楼下杨昕房间那扇窗，停留几秒，又转身回房。
丁子鄒发来消息，约他去球场打球，盛祁只回了两个字：“不去。”
手机扔在一旁，不再理会。他刻意放轻动作，关门，拉椅子，走动都压着声响，不愿让楼下传来多余的动静。
中午时分，阳光更暖，风也柔和下来。杨昕的母亲叮嘱她在家好好休息，不要久坐，不要吹风，随后便出门采购。
房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起身在房间里慢走两圈，活动肩颈，随后走到窗边，把窗户又关小了些，只留一道细缝通风。
她从书包里翻出课本，无意间碰到夹在书页间的香樟叶，指尖顿了顿，没有取出，只是轻轻合上书页，放在桌角。
头顶传来一阵极轻的关门声，是盛祁出了门。
他没有走远，只在楼栋附近的人行道慢慢走，绕着单元楼一圈又一圈，路旁种着连片的香樟，落叶铺在路边，被阳光晒得发干。
他走得很慢，脚步匀速，目光偶尔掠过单元楼入口，楼下的长椅，没有刻意张望，却始终没有离开这栋楼太远。
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下，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聚在一起说笑，讨论着昨天的秋游，说起植物园里的花草与落叶，声音飘到盛祁耳中。
他脚步未停，只是指尖微微蜷缩，插在衣兜里，继续沿着楼栋慢走。
楼栋旁有一家小型文具店，盛祁推门进去。
风铃叮铃一响，店主抬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草稿纸与笔记本区域，拿了两沓与教室里同款的空白草稿纸，又顺手拿了一支笔芯，款式与杨昕常用的那支相近。结账时一言不发，接过袋子，转身走回单元楼。
上楼时，他在楼梯间放慢脚步，听见楼下安安静静，没有声响，才轻轻打开家门，再次把动静压到最低。
下午两点多，杨昕觉得有些乏，便躺在沙发上闭目休息，没有盖厚被子，只搭一件薄开衫。
胸口偶尔传来轻微的闷感，她便调整呼吸，一动不动地躺着，听着窗外的风声与远处隐约的车声。
头顶始终安静，仿佛楼上根本没有人。
盛祁回到家中，把新买的草稿纸放在书桌一角，与旧的那一沓对齐放好。
那支新笔芯被他塞进笔袋，压在最外侧，随手就能拿到。
他翻开习题集，翻到夹着香樟叶的那一页，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边缘，随即合上书，继续做题。
整个人坐在靠窗一侧，能隐约听见楼下极轻的呼吸般的动静，便更加放轻动作。
醒来时，阳光已经向西偏移，房间里暗了几分。
杨昕起身倒了杯温水，服下一粒药，动作轻而迅速，随后继续坐在书桌前整理这周的错题。
错题本写得工整，步骤清晰，只是偶尔几行字迹略浅，能看出当时气息稍弱。
傍晚时分，天色开始转凉，风也大了些许。
杨昕的母亲回家，推门进来时见她坐在书桌前，轻声叮嘱：“别写太久，起来活动活动，风凉了，把窗户关严实点。”
杨昕应声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完全关好，锁好窗扣。
玻璃上很快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她指尖无意划过，留下一道浅痕，又很快被雾气覆盖。
楼上的盛祁也走到窗边，把自己的窗户关小，只留一丝通风口，秋风被挡在外面，楼道与房间都安静下来。
他在阳台上站了许久，看着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路灯次第亮起。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楼下花坛，发出细碎声响。
他摸出手机，没有消息，没有来电，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最终被他放回口袋。
丁子鄒又发来几条消息，抱怨他不出来打球，发了几张球场照片，背景里人影晃动，笑声仿佛能透过屏幕传来。
盛祁只扫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锁屏。
晚饭前，杨昕帮杨母简单整理餐桌，动作幅度很小，走得也慢，尽量不让自己过于劳累。
饭菜清淡，以汤粥为主，她慢慢吃着，坐姿端正，呼吸平稳。
饭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一会儿书，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玩手机。
楼上很快飘来极淡的饭菜香气，转瞬即逝，显然对方也刻意关好了厨房门窗。
盛祁的晚饭简单吃过，便回到房间，把周末的作业摊开，按科目顺序写好。
笔尖流畅，速度稳定，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写累了便停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没有任何声响，只有楼下那扇窗的轮廓，与一片干燥平整的香樟叶。
夜色渐深，城市慢慢安静下来。
杨昕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把窗帘拉好，只留一点缝隙透光。
她平躺着，左手自然放在身侧，呼吸渐渐放缓，进入浅眠。
那片夹在课本里的香樟叶，在书桌一角安安静静，无人触碰，无人提及。
楼上的盛祁收拾好桌面，将习题集与课本整齐摆好，关灯前，又看了一眼书架上那片叶子，随后拉上被子，闭眼躺下。
窗外的秋风吹过窗沿，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被夜色吞没。
整栋楼彻底安静，上下两层，再无一丝多余动静。
一整天，两人没有见面，没有对话，没有任何直接交集。
所有的关联都藏在一上一下的两层楼，刻意放轻的脚步，同款的草稿纸，一支相近的笔，两片无人知晓的香樟叶，两扇同时关小的窗。
日光漫长，闲昼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