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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兔宝委屈,饲主吓坏了   浴室里 ...

  •   浴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
      赵抒年抱着叙昭走进来的时候,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在地砖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他被池水浸透的黑色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腰线,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厉,锋利,带着未散的戾气。
      可他的动作却与这股冷厉截然相反。
      他走到洗手台前,先用一只手将台面上碍事的东西扫到一边,然后把叙昭轻轻放了上去。在他放下之前,他甚至还顺手扯过一条干净的浴巾,垫在了冰凉的台面上。
      哪怕他气疯了,吓坏了,哪怕他刚才骂得那么凶,哪怕他现在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最后依旧存了一丝理智,依然要照顾好他的小兔子。
      叙昭坐在洗手台上,裹着那条大浴巾,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不断地往下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桃花眼里的倔强和委屈,却一点都没少。
      他看着赵抒年转身走向浴缸,看着那个冷峻的背影蹲下去调试水温,看着水龙头里哗哗流出的热水逐渐蒸腾起雾气。
      他想说话。
      他想说“谢谢你救了我”,想说“我刚才好害怕”,想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想说“你骂我的时候我特别难过”……
      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赵抒年的背影那么冷,冷得像那二十多年里每一次他故意惹他生气时那样。
      可刚才在水里,那个抱住他的怀抱,又是那么暖。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叙昭搞不懂,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搞懂。
      他只知道委屈,满心满眼都是委屈,委屈得眼眶又酸了。
      水放好了。
      赵抒年站起身,转过身,大步走回洗手台前。
      他没有给叙昭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俯身,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背,把人从洗手台上抱了起来。
      然后——
      “扑通。”
      叙昭被毫不客气地丢进了装满热水的浴缸里。
      水花四溅,好几滴溅到了赵抒年的裤腿上。
      叙昭整个人被热水淹没了一瞬,慌乱地扑腾着扒住浴缸边缘,狼狈地坐起来,呛了一口水。他猛地抬头,瞪着站在浴缸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赵抒年,眼眶红红的,里面全是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愤怒。
      “赵抒年!你——”
      “闭嘴。”赵抒年冷声打断他,眼底的怒火还没完全熄灭,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力压抑的烦躁,“好好泡一会儿。”说完,他不再看他,转身走向淋浴间。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叙昭蜷缩在浴缸里,热水渐渐浸透了冰冷的身体,驱散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可心里的寒意,却一点都没散。
      他抱着膝盖,把下巴抵在膝头,目光穿过那层薄薄的浴帘,落在淋浴间里的那个剪影上。
      那道剪影高大,挺拔,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紧窄的腰线流淌而下。
      明明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却让叙昭怎么也移不开眼。
      他想起刚才在水里的那一幕。
      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那种被人往水底按的绝望,那种意识逐渐模糊的恐惧……
      他以为他要死了。
      可就在最后一刻,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那股力量那么霸道,那么强大,硬生生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
      破水而出的瞬间,他看见的第一张脸,就是赵抒年。
      那张脸那么冷,那么凶。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看懂了——那是恐惧,是害怕,是失而复得后无法控制的后怕。
      但赵抒年没有给他任何温言软语。只有骂,只有凶,只有冷着脸把他丢进浴缸。
      叙昭把脸埋进膝盖里,又哭。
      “赵抒年……你混蛋……”他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很小,很轻,几乎被水声盖住。
      可淋浴间里的那个人,听到了。
      “我刚才……刚才真的好害怕……”叙昭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哭腔越来越重,“我以为我要死了……我沉下去的时候,一直在想,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见到你?你知不知道……”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瞪着那道浴帘后的剪影,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控诉:“可你呢?你骂我!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你不抱我!你不安慰我!你把我像丢垃圾一样丢进浴缸里!”
      “赵抒年你冷血!你无情!你不是人!”
      水声停了。
      浴帘被一把拉开。
      赵抒年站在淋浴间里,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冷峻的轮廓往下滴落。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身上的肌肉线条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他盯着浴缸里那个哭得稀里哗啦、满脸泪痕、像只被遗弃的小兔子一样的人,眉头皱得死紧。
      “别哭了。”三个字,冷得像冰。
      叙昭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了,眼泪流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骂:“我就哭!你管我!你是我什么人你管我哭不哭!”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伤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热水泡暖的身体,却怎么也暖不了那颗被骂得委屈到了极点的心。
      赵抒年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烦死了。
      烦得他想把这只不知好歹的兔子按进水里再捞起来一次,看看能不能把他的脑子一起洗洗。
      可他没动。
      他就那样站在淋浴间门口,看着浴缸里那个哭得毫无形象、骂得毫无章法的小东西。
      良久,他开口了。
      “我冷血?”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他缓缓走近浴缸,俯下身,双手撑在浴缸边缘,将蜷缩在里面的叙昭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那双深邃的眼睛近在咫尺,直直地盯着叙昭泪痕交错的脸。
      他的声音依旧很冷,但每一个字都像被淬过火,沉甸甸地砸下来。“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在你面前装了二十多年,今天你发现了。”
      “其他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死了,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顿了顿,盯着叙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我只在意你,叙昭。”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见你沉在水里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你知不知道我跳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他妈要是死了,我让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给你陪葬。”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那波动里压抑着太多东西——恐惧,后怕,愤怒,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得化不开的在意。
      “怕吗?”
      “给你一个机会,如果怕了这样的我,今天之后就离我远一点。”
      叙昭看着他,彻底呆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可他已经忘了哭。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赵抒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么深,那么重,那么滚烫,烫得他心口发疼。
      叙昭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还在默默地流。
      赵抒年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直起身,不再看他,转身从架子上拿下洗发水和沐浴露。
      “转过去。”他冷声命令。
      叙昭愣愣地没动。
      赵抒年也不等他反应,直接伸手,把他转了个方向,让他背对着自己。
      然后,他挤出一大坨洗发水,胡乱地抹在那头长发上,开始洗。
      他的表情很冷,像是在完成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可那力道却意外的轻柔,没有扯疼叙昭一丝一毫。
      叙昭背对着他,感受着他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发丝,感受着他指腹轻轻按摩着头皮。刚才那些委屈、愤怒、害怕,像是被这温热的触感一点点抚平,只剩下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洗完后,他扶着叙昭从浴缸里站起来,用浴巾把他从头到脚裹好,然后把人打横抱起,走回洗手台前,放回铺着干爽浴巾的台面上。
      吹风机的嗡鸣声很快响了起来。
      赵抒年站在叙昭身前,轻轻把人按到肩上,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穿过他半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吹着。
      他的动作依旧谈不上温柔,却足够仔细,确保每一缕头发都被吹干。
      叙昭乖乖地坐着,抬起头偷偷看他。
      赵抒年依旧冷着一张脸,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完成什么极其讨厌的任务。可他的手,却始终稳稳地托着他的头发,控制着吹风机的距离和温度,不让热风烫到他。
      片刻后叙昭的头发终于吹干了。长发蓬松柔软,散发着洗发水淡淡的香气。
      赵抒年放下吹风机,看着镜子里那个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小兔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洗手台两侧,将叙昭圈在怀里。他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低的,冷冷的,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刚才的事,没完。”
      叙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抒年直起身,看着他,眼底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进了淋浴间,把空间留给叙昭。
      叙昭坐在洗手台上,看着那道再次被浴帘遮住的剪影,听着重新响起的水声,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像一场梦。一场可怕的、委屈的、却又在最后,暖得让他想哭的梦。
      与此同时,庄园楼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京圈世家的各个小群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今晚出大事了!”
      “怎么了怎么了?”
      “有人掉进泳池,叙少爷跳下去救人,结果被那个傻逼按在水底差点淹死!”
      “卧槽!然后呢?”
      “赵九爷跳下去把人救上来了!”
      “不是,重点是——赵九爷当场发话,让那个人滚出京城!”
      “卧槽!”
      “这是要封杀的节奏啊?”
      “何止封杀,这是要连根拔起吧……”
      “那个人是谁啊?怎么这么不长眼?”
      “好像是周家的旁支,平时就挺张扬的,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各种猜测、惊叹、敬畏在小群里疯狂刷屏。
      赵抒年的态度,从来都是京城最重要的风向标。
      他对那个周家旁支的人说“滚出京城”,那么,那个人,以及他背后的整个家族,很快就会在这座城市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人会去触这个霉头,没有人敢去挑战赵九爷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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