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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超乖的小白兔迟早被太子爷吃掉 浴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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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声停了。
赵抒年换上干爽的衣服走出来,目光落在洗手台上那个已经不再发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傻笑的小兔子身上。
他走过去,俯身,把人重新抱进怀里。
叙昭没有挣扎,只是乖乖地靠在他胸口,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地蹭了蹭。
“赵抒年。”
“嗯。”
“我刚才在水里的时候,想了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
赵抒年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床边走去。
“什么话?”
叙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赵抒年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好,然后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叙昭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来面对自己。
“听着。”赵抒年开口,声音冷淡,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下次,别那么冲动。”
叙昭的嘴立刻撅了起来,想反驳,却被赵抒年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见义勇为?”赵抒年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那是专业人员该干的事。你有几条命?弱成这样,跳下去救人?嗯?”
叙昭的脸涨红了,眼泪又要往外冒。
赵抒年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却终究还是放软了几分:“下次如果非要逞这个英雄——”他顿了顿,盯着叙昭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诉我,让我去。”
叙昭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赵抒年,看着那张永远冷淡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薄唇间吐出的、带着几分嫌弃却又不容置疑的话语。
让我去。
不是“别去了”,不是“不准去”。
他知道拦不住自己。他知道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自己可能还是会头脑一热就冲上去。所以他没有说“不准”。
叙昭的鼻子忽然又酸了。他垂下眼,睫毛轻颤,软软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声音小小的,糯糯的,像是终于认错的小兔子,带着几分心虚,几分乖巧,还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赵抒年看着他这副难得听话的模样,眼底的冷意终于散了几分。
他松开捏着叙昭下巴的手,指尖却像是无意般,在他脸颊上轻轻擦过,拭去那一点残留的泪痕。动作很快,快到叙昭几乎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赵先生,您要的衣服送来了。”是服务生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几分敬畏。
赵抒年看了叙昭一眼,转身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服务生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整齐地叠着两套衣物——一套深灰色,一套米白色,都是主办方紧急从附近调来的。
赵抒年接过托盘,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便关上了门。
他端着托盘走回来,然后,他当着叙昭的面,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临时换上的浴袍。
浴袍的带子被拉开,宽大的衣襟散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和腹肌。水流过的痕迹已经被擦干,只剩下健康的肤色,和那线条分明、块垒清晰的肌肉纹理。
叙昭的视线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往下滑落,没入人鱼线深处,消失在浴袍边缘。
他的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脱下浴袍,随手丢在一边,然后拿起托盘里那套深灰色的衣物,一件一件往身上穿。
叙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地钉在赵抒年身上。他看着那宽阔的肩膀,看着那精窄有力的腰,看着那流畅的背部线条随着动作舒展开来,看着那修长的双腿……
明明看了二十几年了。
赵抒年的身材他看过无数次——在泳池边,在海滩上,在岛上的卧室里,在无数个清晨醒来时的怀抱中。
可每一次看,还是会脸热。每一次看,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加快。每一次看,还是会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叙昭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他知道自己应该移开目光,应该装作若无其事,应该……
可他移不开。
赵抒年套上衬衫,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扣着扣子,从下到上,一颗一颗。那动作从容优雅,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却又该死的性感。
衬衫的布料渐渐遮住那精壮的胸膛,却反而更引人遐想——那布料之下,藏着怎样的风景?
叙昭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终于,赵抒年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整理好袖口,然后转过身,看向坐在床上的叙昭。
四目相对。叙昭像是被当场抓包的小偷,猛地回过神来,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他慌乱地移开目光,假装在研究天花板的纹理,假装在研究浴巾的材质,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那泛红的耳尖,那躲闪的眼神,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早就出卖了他。
赵抒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确实存在。
他缓步走近,双手撑在他身体两边,再次将叙昭圈在怀里。他低头,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二十多年了。”他的气息拂过叙昭的耳廓,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温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叙昭的身体一僵。
赵抒年继续说着:“看了多少次了?嗯?还没看够?”
叙昭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他猛地抬起头,瞪向赵抒年,那双眼里的水光还没完全褪去,此刻又添了几分羞恼和怒意。“谁、谁看你了!自恋狂!我、我只是在发呆!对,发呆!”他结结巴巴地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因为赵抒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接着编。
叙昭恼羞成怒,伸手推他:“你离我远点!谁稀罕看你!你以为你身材多好啊!也就、也就一般般!”
赵抒年纹丝不动,只是眼底的兴味更浓了几分:“一般般?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热的!太热了!”叙昭气鼓鼓地瞪着他,像只炸毛的兔子,又羞又恼,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赵抒年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大发慈悲地直起身,不再逗他。他拿起托盘里那套米白色的衣物,递到叙昭面前,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快点换。”
叙昭接过衣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这是一套米白色的休闲装——柔软的针织衫,宽松的长裤,质地轻薄舒适,款式简约温暖。颜色是很柔和的米白,衬得人温软又无害,像是初生的小羊羔,又像是冬日里的一捧雪。
叙昭向来偏爱各种鲜艳跳跃的颜色,粉的蓝的紫的,怎么张扬怎么来。
可这一套米白色穿在身上……他忽然有点想象不出效果。
“愣着干什么?”赵抒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要我帮你穿?”
叙昭回过神来,立刻警惕地抱住衣服,瞪着他:“不用!你、你转过去!”
赵抒年看了他一眼,倒也配合,转身背对着他。
叙昭这才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服。浴巾被解开,他飞快地套上那件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贴上皮肤,带着淡淡的洗涤剂的清香,很舒服。
然后是长裤,同样柔软温暖,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
他整理好衣服,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起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让他愣了一下。
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柔软的布料顺着身体的线条垂落,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粉白色的长发蓬松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愈发乖巧,愈发……脆弱。
是那种让人看了就会心生保护的、易碎的脆弱感。
没有了平日里那些鲜艳颜色的张扬,没有了那些精心打扮的锋芒,此刻的叙昭,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刚从水里被捞起来、还没来得及竖起刺的小刺猬,柔软得不可思议。
叙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他不习惯这样。
他习惯的是那个在人群中央、光芒万丈的叙昭,是那个媚眼如丝、让人移不开眼的叙昭,是那个张扬肆意、谁都不敢小觑的叙昭。
可现在这个自己……太乖了。
乖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在想什么?”赵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叙昭从镜子里看去,赵抒年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靠在墙上,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
叙昭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赵抒年的目光很沉,很深,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什么看不透的东西。
他的视线从叙昭的头发开始,缓缓扫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然后滑过锁骨,滑过腰线,滑过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
那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什么猎物。太专注了。专注得让叙昭有点心慌。
“喂……”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心虚,“你、你看什么?”
赵抒年没有回答。他只是这样看着,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叙昭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久到叙昭的脸又开始发烫,久到叙昭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再问——赵抒年终于动了。
他直起身,缓步走向叙昭,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叙昭的脸,那眼底的深沉,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叙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可身后就是镜子,他无处可逃。
赵抒年走到他面前,再次停下,再次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低头,看着这张因为换了一套衣服而显得格外乖巧、格外脆弱的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刚才在水里,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想起了那一刻,心脏骤停的感觉。想起了那种失去的恐惧,那种疯狂的愤怒,那种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
但此刻这张脸重新有了血色,这双眼睛重新有了光彩,这个人在自己面前,鲜活地、完整地、好好地存在着。
真好。
他的手抬起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叙昭的鬓角,将那缕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珍重。
叙昭屏住了呼吸。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被看了一眼,明明只是被摸了一下头发,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看着赵抒年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那眼底深沉的、看不透的东西,忽然有点口干舌燥。
“赵抒年……”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赵抒年没有应。他只是这样看着他,看着这张穿着米白色衣服、显得又乖又软又脆弱的脸,眼底的暗沉越来越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刚才差点失去的恐惧。
也许在想,以后要怎么护好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子。
也许在想……这件米白色的衣服,以后还是不要让他穿了。
至少不要穿出家门去。
太乖了。
乖得让人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乖得让人想把他揉进怀里,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乖得——赵抒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下。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走吧。”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下去吧。外面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叙昭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忽然冷淡下来的表情,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赵抒年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以后,这件衣服别穿了。”
叙昭一愣:“为什么?”
赵抒年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的声音淡淡地飘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不适合你。”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叙昭一个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茫然。
不适合我?
哪里不适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那张乖巧得不行的脸,忽然有点明白了什么。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不适合我?
那你刚才盯着我看那么久?
赵抒年啊赵抒年……
叙昭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蹦蹦跳跳地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