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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兔宝求婚,饲养员呆∑(O_O;) 叙昭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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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昭在他怀里待了很久。
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CBD,车水马龙,人潮涌动,无数人在这座城市里为生计奔忙,为权势争斗。
而此刻,这间办公室里,只有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洒落,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静谧里。
叙昭脸埋在赵抒年胸前,感受着那熟悉的、失而复得的体温和心跳。他的手紧紧环着赵抒年的腰,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又会消失不见。
那七天七夜的恐惧,那些独自签下病危通知书的颤抖,那些在暗夜里崩溃的哭泣,此刻都化作了最真实的触感,提醒他——哥哥真的回来了,活生生的,在他身边。
赵抒年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银灰色的长发,从发顶到发尾。
他知道他的昭昭需要时间,需要把那些积压的情绪慢慢释放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叙昭终于动了动。他慢慢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还有些泛红,眼尾残留着未褪的湿意,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滴细小的泪珠。
他就那样看着赵抒年,目光里有依赖,有眷恋,还有一丝……赵抒年从未见过的犹豫和不安。
那眼神让赵抒年的心瞬间揪紧。
他的昭昭,从小被众星捧月般长大,想要什么从来都是理直气壮地伸手,何曾有过这样小心翼翼、欲言又止的时刻?
“怎么了?”赵抒年放柔了声音,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泪痕,“嗯?想说什么?”
叙昭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建设。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对上赵抒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忐忑,还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勇气。
“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话说到一半,他又顿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赵抒年腰侧的衣料。
赵抒年耐心地等着。
叙昭像是终于下定决心,闭了闭眼,然后一口气说道:“你愿不愿意和我领个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叙昭感觉到赵抒年的身体微微僵住,心里那一丝本就微弱的底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不敢看赵抒年的表情,只是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我知道……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我也不是要逼你或者怎样……我就是……我就是不想再被说是外人了……”
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这次你出事……他们看我的眼神……赵家那些人,你公司那些人……我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他们觉得我名不正言不顺,觉得我一个叙家的人凭什么插手赵家的事……我签那些文件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看着,那种眼神……好像我是什么趁火打劫的……”
“我不是……”他抬起头,眼泪终于又滚落下来,“我不是要抢赵家什么……我就是想帮你……我就是不想让你有事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我没资格。”他的声音破碎得厉害,“所有人都觉得我没资格。如果不是你提前留了那份文件,我连手术室的门都进不去……”他想起那些守在手术室外的夜晚,想起那些人明里暗里的质疑和阻挠,想起每一次签字时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可以冷硬地对付所有挑衅,可以用手段让所有人闭嘴——但那些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和赵家毫无关系的外人。
一个仗着赵抒年的信任和授权,暂时越俎代庖的外人。
“我……”叙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我想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堂堂正正地插手你的事,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被任何人质疑……”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赵抒年,那里面有泪,有恐惧,有卑微的祈求,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近乎绝望的期盼。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对我好,护着我,纵容我……但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是亲情吗?是因为两家世交,你把我当弟弟?还是因为习惯,因为你从小身边就只有我?”
“我不敢问,也不敢想……我怕问了,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怕想了,最后发现是我自作多情……”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自嘲和苦涩,“可是这次你出事,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你万一真的醒不过来,我到死都只是一个外人,连给你守灵都没有资格……”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他的眼泪汹涌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
赵抒年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但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温柔,到错愕,再到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心疼,自责,酸楚,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爱意。
他的小兔子,他的昭昭,在害怕什么?
害怕他只是把他当弟弟?
害怕那些纵容和宠溺只是习惯?
害怕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厢情愿?
赵抒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这些年,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想起叙昭小时候追在他身后喊哥哥,想起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针锋相对、水火不容,想起那些表面上的互损互怼背后,叙昭悄悄替他出气的背影,想起每一次他遇到麻烦,叙昭嘴上说着活该,却比谁都着急地出现在他身边。
他想起叙昭在他面前的各种模样——撒娇的、耍横的、任性的、委屈的、得意忘形的。
还有这次,在他昏迷期间,那个冷静果决、杀伐无情的“叙总”。
他一直都知道,叙昭在他面前和别人面前是两个人。
在他面前,叙昭是那只可以肆无忌惮耍赖撒泼的兔子;在别人面前,叙昭是叙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是藏刀入鞘却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
他也一直都知道,这种“区别对待”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他原本有一整套计划。
赵抒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然后,他伸手,捧起叙昭满是泪痕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他不断滚落的泪水。
“昭昭。”他的声音低哑,却无比温柔,“看着我。”
叙昭顺从地抬起眼,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泪光和不安。
赵抒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已经没有把你当弟弟了。”
“我也分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我对你所有的纵容和宠溺,再也不是因为什么家族,也不是因为什么习惯。”赵抒年的目光深深地望进他眼底,“是因为你。只是因为你。”
“你出生的时候,我去看过你。你那么小一点点,皱巴巴的,躺在婴儿床里,我当时觉得真丑。”他嘴角微微弯起,“可是后来你被抱到我床上,半夜哭起来——那会儿我是真的嫌你吵。”
叙昭被他提起童年糗事,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眼里的泪水却还没干。
“但后来,你一点点长大,会追在我后面喊哥哥,会把自己喜欢的零食分给我,会在我被罚站的时候偷偷给我送水。”赵抒年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感觉变了。不是想保护一个弟弟,而是想……独占一个人。”
“你染各种颜色的头发,你穿好看的衣服,你在别人面前笑得那么漂亮——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藏起来吗?”他盯着叙昭的眼睛,“我想把你抓回来,锁在身边,只准对我一个人那样笑。”
叙昭的脸慢慢红了,连带着耳根和脖子都染上绯色。
“这次出事……”赵抒年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我知道你害怕,你以为我怕不怕?”
他握住叙昭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我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的时候,我只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在哭,在骂我混蛋,在求我醒过来。那是你的声音。”
“我当时想,我不能死。我的昭昭还在等我。”
“我死了,他怎么办?谁给他撑腰?谁护着他?”
“结果呢?”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骄傲,也带着心疼,“我醒过来才发现,我的昭昭根本不需要我护着。他自己就能把所有人都收拾得服服帖帖,把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叙昭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睫毛轻颤。
“但是,”赵抒年抬起他的下巴,让他重新看着自己,“这不代表我会理所当然地让你一个人扛。这不代表你可以随便被别人欺负——哪怕那些‘欺负’,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的目光变得无比认真,“你说你不想被当成外人,你想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昭昭,你知不知道,我本来打算怎么做的?”
叙昭眨了眨眼,泪痕还挂在脸上,却已经忘了哭。
“我原本的打算是选一个最好的日子,用一个最正式的方式,准备一屋子的漂亮鲜花,要订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然后,认认真真地问你——”赵抒年的声音放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叙昭,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不是竹马,不是死对头,是我赵抒年这辈子唯一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我原本想一步一步来,从恋爱开始,然后订婚,然后结婚。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我真的、真的爱你。”
赵抒年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我想让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想让你确定你也是真的想要我,而不是被我这些年惯出来的错觉。”
“可我没想到,”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责,“会出这样的意外,会让你害怕委屈到先开口了。”
“昭昭,对不起。”他低声道歉,眼底满是心疼,“是我动作太慢,让你不安了。”
叙昭拼命摇头,眼泪汹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抒年将他重新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坚定:“现在我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他微微松开一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问我愿不愿意和你领证。我的答案是——
“愿意。当然愿意。一百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叙昭的眼泪决堤。
“但是,”赵抒年话锋一转,故意板起脸,“不是现在。”
叙昭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都懵了。
赵抒年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想什么呢?我是说,不能就这么草率地去领证。”
“我的昭昭开口求婚,怎么能这么随便?”他的眼神认真起来,“得有戒指,得有鲜花,得有正式的仪式。我要让你以后想起来,不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在一间办公室里,你刚哭完、眼睛肿着、可怜巴巴地问我愿不愿意。”
“我要让你想起来的,是一个最完美的时刻,我穿着最好看的衣服,单膝跪在你面前,拿出最好看的戒指,问你要不要嫁给我。”
他的声音低柔而郑重,“然后,你再回答我。”
叙昭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可是……”他抽噎着,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开始撒娇耍赖,“可是我现在就想……”
赵抒年失笑,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忍着。”
“赵抒年!”叙昭瞪他,眼眶红红的,却亮得惊人。
“叫什么也没用。”赵抒年笑着,将他重新拥进怀里,在他耳边低语,“我的昭昭值得最好的。追求,告白,求婚,领证,婚礼,一样都不能少。”
“至于身份问题,”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从现在开始,谁敢再说你是外人,你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叙昭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落,将两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暖意里。
过了很久,叙昭才闷闷地开口:“那你快点好起来。”
“嗯?”
“快点好起来,然后快点准备。”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和羞涩,“我等着你……求婚。”
赵抒年笑了,低头吻了吻他银灰色的发丝,声音低柔:“好。很快。”
窗外,京城依旧繁华喧嚣。
而屋内,他们终于,不再是竹马,不是死对头,而是彼此心照不宣、即将走向未来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