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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冬天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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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到了，天上飘着灰尘质地的雪，冷白里掺着灰蒙，落在肩头不化，只沾一层凉丝丝的细尘。
没了太阳的限制，街外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枯瘦的影子在灰雪地里晃荡，异形生物时不时从断壁残垣的废墟里窜过，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破败的超市里，许灼将积灰的窗推开一道窄缝，又在窗内侧的地面拢起篝火，火苗摇着暖黄的光，驱散了几分冬日的寒。李墨裹着厚棉服缩在篝火旁，怀里牢牢抱着肉坨。
许灼走过去，瞥了眼他怀里的东西，语气淡淡道：“你还是别抱它了，这玩意冷得要命，还非得揣着。”
李墨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连忙摆手：“哎呀，没事没事，这玩意抱着挺软的，要不然给它裹层毯子吧！”
许灼在超市里东翻翻西找找，很快找来一块还算干净的旧毯子。
肉坨变成了软软的枕头形状，李墨把毯子铺在肉坨身上，屈着身子，头轻轻靠在肉坨上面。
李墨叹口气，轻声道：“真羡慕你啊！”
许灼愣了愣：“羡慕我干嘛？”
李墨接着说：“羡慕你是丧尸，根本就不用担心寒冷的问题，甚至都不用怎么睡觉，连吃东西都几乎不用。”
许灼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当丧尸啊，坏处还是有很多的，比如有些时候会忍不住想要吃你。”
许灼原先靠在窗户旁，边说着边往他身前走来。
李墨吓得打了个哆嗦，坐在地上蹭着往后爬，慌慌张张往后退。
肉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许灼跨过它，缓缓蹲在李墨身前，淡淡开口：“但是我很清楚——你这家伙太难吃了。”
李墨一下子呆住，随即气呼呼地大骂：“许灼你这个——！”
许灼哈哈大笑，可没笑几声就立刻压低声音、强行憋住，生怕太大的动静把外面的丧尸给吸引过来。
一股强劲的冷风从窗外灌了进来，直接把篝火上的火苗“呼”地一下吹灭了。
李墨立马冻得打哆嗦，急得大喊：“许灼，活爹快快快，生火！生火啊！”
许灼被他这一声喊得嘴角一抽，又好气又好笑，却也不敢耽搁，蹲下身飞快地拢着枯枝。
“喊什么喊，怕外面丧尸听不见是吧？”
李墨缩成一团，牙齿冻得直打颤，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动作：“冷死了冷死了，你快点快点——”
没一会儿，微弱的火光再次亮起，一点点暖黄重新驱散黑暗里的寒气。
李墨立刻凑过去，几乎要把脸贴在火苗上，长舒一口气：“活了活了，差点冻死我。”
许灼瞥他一眼，嗤笑一声：“刚才骂我的气势哪儿去了？现在知道叫活爹了？”
李墨耳朵一红，梗着脖子狡辩：“那、那不是被你吓的吗！再说了，谁让你吓唬我！”
一旁掉在地上的肉坨像是也跟着暖和过来，蠕动了两下，又膨胀成厚实的小枕头，轻轻蹭了蹭李墨的胳膊。
李墨立刻把它抱回来，重新用毯子裹好，美滋滋地靠上去：“还是我们肉坨靠谱，不像某些丧尸，就会吓唬人。”
许灼轻笑一声，往火堆里添了根枯枝，声音放轻了些：
“行了，靠着吧，别再乱动了，再把火弄灭，我可不管你。”
火光轻轻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软软的，窗外依旧是飘着灰雪的末世，可这间小小的超市里，却暖得让人不想动弹。
李墨裹着毯子靠在肉坨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等他再醒过来时，窗外的灰雪停了，天边透出一点微弱的太阳光。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趁着这难得的好天气继续赶路，打算往南方走，找个暖和点的地方。
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李墨走在前面，忽然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起来：
“哎，说真的……你以后要是真的想吃我，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自己都觉得我不好吃，至于是什么原因嘛，不告诉你。你要真的想吃的话，我建议你配点调料……”
许灼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只默默咽下了一口口水。
两人踩着尚未融化的灰雪往前走，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脚下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没走多远，前方废墟拐角处忽然传来两道熟悉的说话声，李墨耳朵一竖，脸色瞬间变了。
是陈队。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攥住许灼的手腕，压低声音急声道：“是陈队！快走！别被他们发现了！”
许灼的身份特殊，一旦被曾经的队伍认出，后果不堪设想。李墨不敢多想，拽着人就想转身往另一侧的巷口躲。
可刚一迈步，两人身前的地面骤然炸开一道寒光——
一根尖锐刺眼的红色尖刺，猛地从雪地里破土而出，硬生生拦在了他们面前。
尖刺泛着冷硬的光，堪堪停在李墨鼻尖前一寸，吓得他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许灼反应极快，几乎在尖刺出现的同一秒，就飞快扯起身上的衣物，尽量遮挡住自己那一身显眼的青灰皮肤，连脖颈和侧脸都往阴影里缩了缩。
跑，已经来不及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队和那名高个子队员，缓缓从拐角走了出来。
陈队率先开口，语气客气却带着警惕：“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人类吗？”
李墨和许灼飞快对视一眼，李墨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头，强装镇定道：“是的，我们两个都是。”
话音刚落，许灼背包里的肉坨忽然不安分地轻轻蠕动了一下，顶得背包微微鼓起。许灼不动声色地伸手往里一按，小家伙立刻安分下来，再也不敢乱动。
陈队的目光在背包上短暂停留一瞬，便移了开去，重新看向李墨，沉声问道：“很少见到有人类在外面逛了，请问你们有加入任何安全基地吗？我们是B区安全基地里的军队队员，我是队长陈嘉懿，这位是我的队员龚正。”
李墨干笑两声，含糊地自报了姓名，却刻意绕开了有没有加入安全基地的话题。
陈队的目光微微一沉，缓缓落在许灼始终低垂的背上，沉声问道：“这人是你的朋友吗？”
李墨立刻回头看向许灼，连声应道：“是的，是的，他是我同伴。”
话音刚落，许灼忽然腰弯得更低，猛地假装咳嗽两声。
他故意用力，硬生生逼出几口血来，点点猩红溅在灰白的雪地上，像骤然炸开的几朵红花。
高个子队员龚正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慌慌张张就要递手帕：“他、他、他没事吧？他是不是……染上病毒了？”
李墨瞬间领会了许灼的用意，连忙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一边迅速回头对陈嘉懿和龚正摆着手解释：“没有没有，他其实很强的，只是异能动用得太多了，这是副作用，不是病毒，你们别担心。”
陈队眼神变得犀利，反问道：“哦？你是说他有异能？”
气氛顿时一紧。李墨只觉得两道锐利无比的目光钉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陈队，一道来自身旁的许灼。
李墨在心里偷偷向许灼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了许帅哥，我真不是故意坑你的，保命要紧！
许灼假装病弱，轻声开口替李墨回答道：“我虽然有异能，但是我们两个都已经加入了民间的安全基地。”
陈队显然不死心，立刻追问道：“是哪个民间基地？”
许灼假装一愣，微微抬头看向李墨，轻声问道：“糟糕，我都没有记过这玩意叫什么，你知道它叫什么不？”
李墨也立马装作不明真相，挠着头一脸茫然：“啊，我也不知道啊，我在那儿待了那么久，都没有记过它叫做什么基地。”
陈队看着他俩这样子，有些无语，沉默片刻开口：“既如此，你们俩可以带我去看看。”
李墨心里瞬间慌成一团，压根没有什么基地，这一去不就全露馅了？
许灼却依旧维持着病弱的模样，轻轻咳了两声，声音虚弱又无奈：“陈队长，怕是不行。我们那基地位置隐蔽，规矩极严，只认熟人，不认外人，一旦带军队过去，守卫会直接当成入侵者攻击，反倒会引发冲突。”
龚正闻言愣了愣：“还有这样的基地？”
“嗯。”许灼轻轻点头，又掩唇咳了几下，身子微微晃了晃，看上去随时会倒下，“我们也是侥幸被收留，不敢坏了规矩，这次出来，也是为了给我找药，再耽误下去，我身体真的撑不住了。”
李墨立刻心领神会，伸手紧紧扶住他，满脸焦急地对着陈嘉懿点头：“是啊陈队！他再不吃药就要撑不住了，我们真的赶时间，不能带您过去，实在对不住！”
陈嘉懿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盯着许灼苍白虚弱的模样、遮得严实的衣领，又看了看李墨实打实的慌张，沉默许久，终究松了口。
“罢了，既然你们有归属，我们便不强求。”他收回目光，语气淡了几分，“外面危险，你们尽快回去，注意安全。”
顿了顿，陈嘉懿又多问了一句：“你们有终端吗？”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瞬，随即齐齐开口：“没有。”
陈嘉懿闻言也没多想，只当他们是流落得太久，连设备都丢了。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军用终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把我终端的联络号码给你们，遇到危险可以联系我。”
说完，他报出一串数字，语气沉稳：“记好，这是我的紧急联络号。”
李墨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连忙点头哈腰：“谢谢陈队！谢谢陈队！我们这就回去！”
许灼也微微颔首示意，声音轻得发虚：“多谢体谅。”
两人不敢多做停留，李墨半扶着许灼，快步转身，踩着积雪匆匆离开，直到拐过废墟拐角，彻底远离了陈嘉懿和龚正的视线，才敢齐齐松了一口气。
李墨把背包拉开，将里面不安分的肉坨一把捞了出来，捏着它软乎乎的身子揉来揉去，小声抱怨：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露馅了！你刚才在包里瞎动什么啊，差点把我们都害死！”
肉坨被他扯来扯去，委屈地缩成一团，不敢吱声。
许灼望着远处基地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
“他们现在……都已经有终端这种东西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