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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空气里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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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忽然飘来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活人气味，混着烟火气、食物香，一路勾着鼻子往两人鼻腔里钻。
李墨眼睛一亮，撞了撞身边的许灼：
“哎，那边好像有人，我们去瞄一眼呗？”
许灼心里当场就咯噔一下。
上次跟着好奇心爆棚的李墨凑上去，结果撞进邪教窝点，差点没把命搭进去。他瞥了李墨一眼，心里默默吐槽：
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还敢随便往上凑？
念头刚落，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咕——”声，清晰地从李墨肚子里传了出来。
许灼：“……”
行吧，败给饿肚子了。
青灰色的眉眼微微皱起，许灼压低声音：
“太危险了，我在远处跟着你。那层粉抹着麻烦，我就不跟进去了。你一有不对劲，立刻喊我。”
“知道知道，放心。”李墨满口答应。
两人顺着气味一路摸过去，尽头赫然是一片临时搭起来的民办基地，更像个乱糟糟的黑市，人声嘈杂，烟火缭绕。
这么浓的人类气息一涌过来，许灼喉间不自觉发紧，本能的饥饿感疯狂往上窜。
他不敢靠近，只远远找了个阴影站定，目光死死锁住李墨的背影。
李墨独自走上前，立刻被两个守卫拦下来。
其中一个操着不知哪地的方言，嗓门敞亮：
“你哪点儿的？从哪边过来的？最近遭没遭啥子怪东西咬过哦？”
“我、我就一个人，从南边晃过来的，没被咬过，真的！”李墨连忙摆手。
“包放下来，检查一哈。”
李墨心里一紧，慢吞吞把背包放到地上，拉开拉链。
下一秒，他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不对。
守卫也瞥见了包里一抹诡异的粉红色，警惕地往前凑：“那是啥子东西？”
李墨脑子飞速转动，急中生智，硬着头皮扯谎：
“啊、这个啊……是小狗，我养的小狗。”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包里低声哄：
“来，小狗，握个手。”
之前他们早就教过肉坨，听见“小狗”就变狗形。
包里一阵轻微蠕动，肉坨还算争气，前半身勉勉强强挤出个狗的模样，后半截依旧是一滩软肉，被包身严严实实地遮住。
李墨松了口气，伸手递到包口：“来，握手。”
肉坨乖乖伸出“爪子”。
然后——
那只爪子，毫无预兆地变成了一只人类的手，
“啪”地一下，直接拍在了李墨的手心上。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风不吹了，声音没了，连呼吸都像被掐断。
守卫：“……”
李墨：“……”
那只夹在中间的人手·肉坨：“……”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一根针落地。
守卫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疑惑，再变成瞳孔地震，最后彻底僵成一张空白的面具。
李墨嘴角疯狂抽搐，硬着头皮干笑出声：
“哈、哈哈……这狗吧，它变异了……但它真的很乖，不、不咬人……”
守卫沉默了足足三秒，大概是被这诡异场面震得没脾气了，挥了挥手：
“……管好你这东西，全程关包里，不准放出来。”
“好好好！一定一定！”
李墨光速拉上拉链，背上包，魂儿都快吓飞了，一头扎进这个鱼龙混杂的民办黑市，只想赶紧换点吃的，逃离这社死现场。
黑市内部拥挤不堪，气味混杂，李墨将背包死死护在胸前，寸步不离。果不其然，刚走几步，就有个眼神鬼祟的人趁乱伸手抢包，李墨反应极快，立刻攥紧背包带与对方推搡拉扯，拼尽全力将包抢了回来，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敢再随意走动，径直挤到一处杂货摊位前，摊主看起来斯文温和，摊位上物资还算充足。李墨咬了咬牙，将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两本书掏了出来，本不抱希望，没想到摊主眼睛瞬间亮了。
“书？”
“嗯，闲着没用，想换点吃的。”
摊主笑了笑，坦言自己是个书迷，末世断电断网，书籍成了最难得的消遣，索性大方交换。一番简单讨价还价后，李墨用两本书，顺利换到了几袋饼干、一块扎实的面包和一瓶纯净水。
攥着来之不易的食物，李墨一刻也不多留，快步走出黑市，一眼便看到在远处阴影中等候的许灼。
两人重新踏上荒废的道路，许灼本就不需要过多进食，只是随手拿了一袋饼干，其余全部留给了李墨。
李墨撕开面包包装，大口啃了起来，饥饿感稍稍缓解，他立刻低头对着背包里的肉坨低声教训：
“你这个家伙，我让你伸爪子，你伸什么人手？差点把我害死。”
许灼咬着饼干的动作一顿，青灰色的眉眼微微蹙起，一脸茫然：
“……伸什么人手？”
李墨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许灼根本没看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两人同时愣住，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下一秒，两道视线齐刷刷地、缓缓地，投向了背包里那团安安静静的肉坨。
李墨嚼面包的动作都顿住，一脸凝重地看向许灼：
“你有教过它变人手吗？”
许灼轻轻摇了摇头，青灰色的眼眸里也带着几分疑惑。
李墨咽了口面包，试探着对着背包里的肉坨，沉声道：
“……伸手。”
背包里静了两秒。
紧接着，一只纹理清晰、指节分明的人手，慢悠悠地从拉链缝里伸了出来，乖乖摊在半空。
李墨：“……”
许灼：“……”
两人一路走着，目光都落在那只凭空冒出来的手上。
许灼看得格外认真，还伸手轻轻碰了碰指尖，又捏了捏手背。
“纹路很清楚……它模仿得比我想的要精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点研究的兴致，指尖在肉坨变出来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把玩一件新奇的玩意儿。
研究了好一会儿，许灼忽然微微凑近，垂着眼，看得更仔细了些。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李墨，语气平静却笃定：
“……这个好像你的手。”
李墨当场瞳孔地震，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什么时候的事？！”
许灼盯着那只还乖乖伸在外面的人手，沉思了半晌，慢慢开口：
“它好几次趴在你手上的时候，把你整只手都裹住过。就跟之前模仿物品形状一样……应该是那时候，把你的手原样复刻下来了。”
李墨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对着包里面无表情地命令：
“把手收回去。”
那只一模一样的人手慢吞吞地缩了回去。
李墨干脆连包带一起扯过，直接连包带肉坨一起塞给了许灼，接着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又闷又无奈：
“我有点看不动了……看着它，我心里怪难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