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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寒冬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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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的风从旅馆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冷意。床上的被褥早已失去暖意，李墨先睁开了眼，身旁的许灼也随之清醒，青灰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没有多余的交流，在这样的末世里，醒来的第一件事永远只有一个——寻找食物。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物，两人便推开旅馆吱呀作响的门，踏入漫天风雪之中。雪地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远处偶尔飘来几声模糊的丧尸嘶吼，低沉又空洞，因为附近有安全基地和异能者巡逻，丧尸数量并不多，只是零星散落在废墟深处。
走了没多久，李墨忽然停下脚步，鼻尖轻轻动了动。
“有人。”他低声说。
许灼也微微偏过头，同样嗅到了一丝微弱的人类气息，很淡，却清晰可辨。
“要去看看吗？”李墨问。
许灼淡淡应了一声：“行。”
两人顺着气息的方向缓步前行，风雪越来越大，视线被白茫茫的雪雾遮挡。转过一截倒塌的墙壁，他们终于看见了气息的来源——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只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长风衣，裤腿长长地拖在雪地里，沾满了冰冷的积雪。小脸蛋冻得通红，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整个人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墙角阴影里，几只变异虫子快速爬过，漆黑的躯壳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小女孩吓得猛地一哆嗦，小嘴一张，眼看就要放声大哭。李墨眼疾手快，立刻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许灼也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孩子。
感受到掌心下小小的身体在发抖，李墨慢慢松开手，放轻了声音：“别怕，没事了。”
小女孩抬起头，眼神茫然又害怕，嘴唇冻得发紫，支支吾吾了半天，只反复呢喃着两个字：“妈妈……妈妈……”
李墨与许灼对视一眼，大概猜到了，这孩子是和母亲走散了。
“你妈妈在哪里呀？”李墨轻声询问。
小女孩没有回答，只是依旧重复着那两个字，声音越来越轻，眼看着又要哭出来。李墨不忍心，弯腰将她轻轻抱了起来。孩子很小，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凉，一被抱住，便下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缩。
李墨仔细嗅了嗅四周，除了小女孩的气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类的味道。
“我们先在这里等一等吧，说不定她妈妈会回来找她。”李墨对许灼说。
许灼点了点头。
看着怀里的小女孩眼眶泛红，泪水又开始打转，许灼立刻抬手唤出肉坨。那团软乎乎的变异生物温顺地落在小女孩的怀里，在许灼的控制下变换出圆圆的、可爱的形状，轻轻蹭着她冻红的脸颊，小心翼翼地逗她开心。小女孩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紧绷的小身子慢慢放松，哭声也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可两人等了很久很久，从白天等到天色渐暗，始终没有等到小女孩的妈妈出现。
风雪越来越急，再等下去，孩子恐怕会撑不住。
“不等了，我们出去找找。”李墨沉声道。
许灼没有异议，跟在抱着小女孩的李墨身后，继续在风雪里前行。远处偶尔传来一声丧尸的低嚎，很快又归于平静，安全基地的威慑力，足以让大部分怪物不敢靠近。
没走多远，一股冰冷的死气混在风雪里飘了过来。李墨脚步一顿，心脏猛地一沉。
转过前方的矮坡，一具蜷缩在雪地里的女尸出现在眼前。女人穿着单薄的衣服，早已被严寒冻得僵硬。
原本安静靠在李墨怀里的小女孩瞬间激动起来，小小的身子拼命挣扎，声音撕心裂肺：“妈妈！妈妈！妈妈——！”
李墨紧紧抱着她，眼眶微微发烫。
不用多说，他们都明白了。
这个女人，就是小女孩一直寻找的母亲，是被这残酷的寒冬活活冻死的。
许灼沉默地弯下腰，徒手在冻得坚硬的雪地里挖坑。冻土难挖，他的指尖被磨得发红，却没有丝毫停顿。一抔抔冰雪与泥土落下，将那位年轻的母亲草草掩埋，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留下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小女孩哭到脱力，最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李墨抱着她，与许灼一道，在风雪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上次他们去过的、混杂着黑市气息的安全基地附近，在它旁边，还有一座相对正规、收留普通幸存者的安全基地。
铁门紧闭，门口有微弱的灯光。
李墨在暗处停下脚步，轻轻将小女孩放在基地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替她拢好风衣，确保她不会被寒风吹到。确认孩子安稳放下后，他上前一步，抬手敲了敲铁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有人靠近查看。
李墨和许灼不再停留，对视一眼，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之中。
风雪裹着夜色，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离开那座亮着微光的安全基地，四周重新陷入死寂，只有脚下积雪被踩碎的轻响。远处偶尔飘来一声模糊的丧尸嘶吼，很快又被寒风吞掉。
李墨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轻得像雪落：“刚才那个孩子……才六七岁。”
许灼走在他身侧，青灰色的侧脸隐在黑暗里，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末世都这样了，”李墨顿了顿，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白，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居然还有人愿意把孩子生下来，还拼命护着她……”
他没说下去。
生下来，养到这么大，最后还是死在了寒冬里。
义无反顾的开始，换来一场毫无意义的离别。
许灼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又平静：“总有人觉得，自己能不一样。”
“可最后，都一样。”
李墨轻轻叹了口气：“希望那个基地，能对她好一点。”
许灼“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会的。”
像是在安慰孩子，也像是在安慰这满目疮痍的世界。
风雪继续落着，将一切情绪轻轻盖住，仿佛从未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