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末世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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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的风卷着尘土刮过荒废的街道，四周楼宇残破，街道空旷死寂，远处、楼道口、转角处，不断传来丧尸低沉浑浊的嘶吼，空气里从头到尾都裹着挥之不去的腐臭与危险。
许灼走得平稳，脸色是丧尸特有的那种青灰色，透着一股冷寂的死气，却依旧身形挺拔，与周围摇摇晃晃、面目狰狞的游荡活尸截然不同。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弯了弯腰。
一声沉闷的、带着黏腻湿意的声响落地。
黑红色的黏稠物砸在干裂的水泥地上，腥腐气瞬间炸开，混着末世特有的灰尘味，呛得人鼻尖发紧。这突如其来的异响，让不远处几只丧尸猛地转动头颅，朝着这边缓缓挪动过来。
李墨吓得一激灵，立刻警惕地扫了一圈四周，生怕这动静引来成群活尸，再回头时声音都劈了调：“我去——许灼！你吐了个啥出来？！”
许灼只是慢悠悠抬起手，用指背擦了擦嘴角，动作干净得不像刚吐过一摊腐物。他垂眸瞥了眼地上那团黑红腐烂的组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没什么。”
“应该是我已经腐烂的内脏。”
李墨整个人僵住，下一秒猛地拔高声音，震惊到破音：“内脏？！你吐出来的是你自己腐烂的内脏？！”
许灼被他喊得微微抬眼，睫毛轻颤，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嗯。”
“我是丧尸，内脏腐烂本来就是迟早的事。”
他顿了顿，像是怕李墨担心，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认真又安稳：
“放心，我只要脑子没被抛出去，就死不了。”
李墨站在原地，瞳孔地震到几乎失去焦距，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许灼忽然有些脱力，踉跄着跪倒在了地上。他微微偏头，低声让李墨在包里找出纸巾，帮他擦掉嘴角沾到的污垢。
李墨心头一紧，眼看周围丧尸被气味吸引、越靠越近，不敢在大街上多停留一秒，连忙上前小心架住许灼，迅速带着他躲进街边一栋居民楼，扶着他一步步上楼，进到一间废弃空屋子里，才终于暂时安全。
靠着屋内斑驳冰冷的墙壁，许灼的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青灰色的脸颊比刚才更淡了几分。
李墨蹲在他面前，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纸巾，指尖都有点发颤。
“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李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后怕，“刚才街上全是丧尸，你一吐动静那么大，差点把它们全引过来！”
许灼垂着眼，视线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声音轻得像风：“吓到你了？”
“不然呢？”李墨抬眼瞪他一眼，语气却软得没半点杀伤力，“吐出来的是自己腐烂的内脏，谁听了不疯。”
许灼安静了几秒，才慢慢开口：“习惯了。”
他顿了顿，抬手，很轻地碰了一下李墨的胳膊，像是在安抚。
“别担心，好儿子，你老爹我死不了。”
李墨动作一顿，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看着许灼那张青灰却依旧淡定的脸，又是气又是好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眼底那点刚冒上来的担心，瞬间被这声“好儿子”冲得乱七八糟。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许灼的胳膊，压低声音咬牙：
“许灼，你都这副德行了还占我便宜是吧？”
许灼被他一呛，竟真的放声大笑起来。
可这笑声刚扯到一半，胸腔里一阵剧烈翻搅，他猛地一呛，黑红色的腐烂血浆、碎烂的内脏组织跟着喷吐出来。
温热又黏腻的腥腐感瞬间糊在身上，李墨低头一看，那些东西大半都溅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他整个人都炸了，又嫌恶又崩溃，刚要怒吼，又猛地想起外面全是丧尸，硬生生把声音压得又尖又哑：
“许灼——！你吐我身上了！”
李墨脸色黑得彻底，嫌恶地飞快扒掉沾了腐物的上衣，丢到一边。
等许灼慢慢休整平稳，气息恢复了些，他才朝隔壁示意了一眼。
“那边是服装店，趁现在安全，过去给我找件干净的换上。”
两人放轻脚步，几乎屏息，悄无声息地溜进隔壁的服装店。
屋内昏暗，只有微弱的天光透进来，四周静得只能听见彼此极轻的呼吸，和楼下偶尔飘上来的、丧尸低沉的吼叫声。
李墨快速翻找了一阵，挑了件合身又利落的衣服换上，拍了拍灰尘整理好衣角。
他转头看向许灼，微微抬下巴，带着点小得意地臭美，声音压得轻轻的：
“怎么样？本帅哥好看不？”
许灼眼皮都没怎么抬，语气敷衍得十分明显，有气无力地应付：
“哇哇哇，太帅了。”
李墨骤然失声惊呼：“我去，不好！有一只闻起来就很强大的丧尸在往我们这边靠近，速度好快！”
许灼立刻拉着李墨狂奔，李墨不小心被绊了一跤，被许灼拉起来继续跑。结果没走多远，他又被一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绊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许灼在李墨倒地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松开了手。
下一刻，许灼突然出现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内。水泥墙，水泥地，一盏小小的白色台灯摆在桌上，房间里还有两扇木质门。
他随便推开一扇，门后依旧是这个房间，他不断开门，却始终困在原地。开到一半，一股丧尸的腥气飘了过来。
许灼心头一紧：这个地方居然也有丧尸吗？
“哐嚓——！”
他身旁的另一扇门被暴力打破，一道长发身影缓步走出。
长发垂落，遮住大半轮廓，肤色与常人相近，只泛着一层浅青，气质安静得有些诡异。
许灼暗道不妙，立刻掏出短刀脱手掷出，刀刃扎进对方身上，却被它随手拔下甩在地上，毫发无伤。
对方刚要开口，许灼拔腿就跑，一边狂奔一边从背包里抽出斧子。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只丧尸就在身后两三米处，紧追不舍。
许灼猛地转身，抡起斧子朝它的头颅狠狠砍去。
斧刃刚触碰到对方的瞬间，整柄斧子应声碎裂。
斧子崩裂的脆响在密闭的水泥房间里炸开，碎木与金属残片溅了许灼一脸。他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眼前这只长发丧尸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它停在离许灼不足一米的地方，长长的发丝垂在身前，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像在观察一件从没见过的东西。
许灼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腐朽里混着淡淡冷香的气息。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丧尸。
“你……跑什么？”
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只是单纯的疑惑。
许灼浑身一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会说话的丧尸？
他转身就冲向最近的木门，可指尖刚碰到门板，身后的风声骤然逼近。
“别白费力气了。”
许灼猛地回头，只见对方轻轻抬手，就将他刚要拉开的门按死。木质门板在它手下如同纸糊，吱呀一声裂开细纹。
许灼退无可退，心脏狂跳，可眼前的丧尸只是歪了歪头，神情呆呆的，没有半分杀气。
“你的味道，和别人不一样。”它轻声说，“我只是，过来看看。”
许灼喘着气，压下惊悸：“你……不是来杀我的？”
“不杀。”丧尸安静地回答，“无聊，复制了房间，跟你玩玩。”
许灼当场愣住，随即一脸无语地看着它。
合着自己刚才拼尽全力逃跑、反击，在对方眼里，就只是被逗着玩？
这家伙看着强得离谱，脑子却像缺根筋。
不等他再说什么，眼前的空间毫无预兆地散开。
下一秒，许灼直接回到了原本的路上。
李墨还坐在地上，一脸懵地抬头看他：“你、你刚才去哪了？”
那只长发丧尸也一同出现，目光轻飘飘落在李墨身上，抬手就要动作。
在它眼里，普通人类和路边的小石子没什么区别。
许灼立刻挡在李墨身前，声音紧绷：“不行。”
丧尸停下动作，静静看着他。
“他是我的同伴。”许灼沉声道。
长发丧尸盯着两人看了几秒，长长的头发垂在肩前，神情依旧呆呆的，没什么情绪。
它缓缓收回手，用那道淡淡的、没有起伏的声音应了一句：
“哦，好吧。”
许灼松了口气，伸手按住身旁这只来历诡异的丧尸，转头对着还处在茫然中的李墨，简单直白地解释起了前因后果。
他把自己被拉入无限复制的循环房间、对方只是出于好奇才将他困住逗弄、以及这只丧尸拥有复制空间的能力，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李墨听得心惊肉跳，目光落在眼前这只安静得诡异的长发丧尸身上，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看着……倒是有点呆。”
丧尸立刻抬眼，语气认真又较真，一字一顿地反驳：
“我不呆。”
顿了顿，还淡淡补了一句：
“你才呆。”
许灼一时无语，随即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长发丧尸垂眸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回想很久远的事，再抬眼时，声音轻而清晰：
“我叫陆春华。”
话音落下，陆春华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远处灰蒙蒙的天际，没有要跟随的意思，也没有再靠近的打算。
他本就不是来加入谁，只是半路被异样气息吸引，偶然插足的过路人。
许灼看出了他的无意，也不多挽留，只轻轻点了点头。
李墨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眼前身影微微一晃，周身空间泛起极淡的涟漪。
再一眨眼，那道长发安静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中带着冷香的气息，证明他曾真的出现过。
“走吧，好大儿。咱准备去下个地方玩。”
“许灼！我柠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