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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本章开篇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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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开篇有令人不适的描写。请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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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纪宁蹙着眉,睡得并不安稳。
碎片在脑子里搅动。
霉味。浑浊的呼吸臭。劣质烟味混着酒气。
十八岁的纪宁背抵着冰冷的墙,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刀柄硌得掌心生疼。他握得很紧,指节绷得发白。
额前的血流进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高大的黑影堵在门口。影子拉得很长,盖住了他。
“放下。”黑影的声音粗嘎难听,带着醉醺醺的含糊。
纪宁没动。刀尖对着前方,手在抖,但他握得更紧了。
黑影往前走了一步。纪宁能看清对方脸上扭曲的笑容,和那双浑浊眼睛。
“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倔。”黑影哼笑,又逼近一步。
纪宁猛地后退,身体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他举起刀 。
“别过来。”他声音发颤。
黑影停住了,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笑起来,带着嘲讽:“哟,还会咬人。”
话音刚落,对方突然出手。动作快得猝不及防,一把抓住纪宁握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箍住纪宁。
纪宁挣了一下,没挣开。他抬起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砸过去,砸在对方肩膀上。黑影闷哼一声,却没松手。
“操!”黑影骂了一句,另一只手挥过来,重重扇在纪宁脸上。
耳光声清脆。纪宁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里泛起血腥味。耳朵嗡嗡作响。
但他没松手。反而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黑影吃痛,松开了些。纪宁趁机抽回手,再次举起刀。
昨天……香樟树下,阳光刺眼。他看着顾明霆亮得灼人的眼睛,听见自己说:“我们到此为止。”
甩下这句话,他扭头就走,根本没看被他留在身后的人。
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报应。
这个词跳出来,撕碎了纪宁的感情。
因为他先推开了对方。
因为他践踏了别人的真心。
所以现在,报应来了。
所以他会遭遇这样的事。
黑影被激怒了,低吼一声扑上来。这次用了全力,一只手掐住纪宁的脖子,另一只手去夺刀。
纪宁挣扎,踢打,刀在两人之间晃动。刀刃划破了什么,也许是衣服,也许皮肤。黑影痛呼一声,力道更狠。
纪宁的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眼前炸开白光,耳朵里嗡鸣一片。握刀的手被掰开,刀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又是一下重击。这次打在腹部。剧痛让他弯下腰,呼吸困难。
视线模糊之前,他看见那只粗糙的手再次挥过来。
黑暗彻底吞没视野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清晰得残忍:
报应。
……
纪宁猛地睁开眼。
酒店套房的天花板。
四周感应灯条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亮起。
他猛地坐起身。心跳像失控的鼓槌,一下下猛砸胸腔。喉咙干得发紧,后背一片冰凉,衬衫早被冷汗浸透了,湿漉漉贴着皮肤。
噩梦萦绕不去,清晰得令人作呕。
他抬手按住眼睛,指腹用力按压眼球,试图驱散一些残影。
几秒后,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腔里的擂鼓声减弱了些。
他转头看向茶几。笔记本电脑,钢笔,手机屏幕朝下扣着。
他走过去,伸手拿过手机,划开屏幕。
18:07。
下午六点零七分。
纪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睡了一整天?从凌晨到现在?
手指快速滑动,点开邮箱。未读邮件堆积了数十封:
【紧急】与L品牌大中华区总裁最终会谈提醒 - 上午10:00
【进行中】L品牌续约条款第四轮磋商 - 会议记录(实时更新)
【舆情】顾明霆先生相关不实信息处理进度报告 - 下午3:00
上午十点的会议。现在晚上六点。
顾明霆没有叫他。
这个认知先是带来一阵冰冷的空白,随即涌上来是愤怒。
他深吸口气,拿起手机拨给李薇。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背景音是嘈杂的讨论和键盘敲击。
“纪总监?”李薇的声音带着疲惫,但还算镇定。
“谈判现在什么情况?”纪宁问。声音沙哑,语调已经恢复冷硬。
“还在进行。第八个小时了。”李薇快速道,“对方在第二条附加条款上不让步,坚持要加文化表述限制。顾老师态度强硬,说是底线。目前僵持。”
“——为什么不通知我?”纪宁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李薇的声音更谨慎:“……是顾老师的指示。他说您需要休息,谈判有他和法务团队在。”
宁沉默片刻,说知道了,随后挂断。
需要休息。
他盯着“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胸口那股下坠感越来越沉。
然后,他点开微博。
热搜榜单已经换了天地。
#顾明霆工作室辟谣# 第二位。
#老戏骨力挺顾明霆# 第三位。
#轧戏谣言不攻自破# 第六位。
那些黑热搜消失得干干净净。
点进#顾明霆工作室辟谣#,置顶是工作室的声明。措辞严厉,附完整片场监控视频,和澄清录音。评论区前排都是支持,零星几个水军账号被迅速压下去。
再往下翻,#W公司税务疑云#排在第四位,热度还在爬升。
退出微博,点开微信。小陈发来十几条消息,最新一条半小时前:
【宁哥,W公司张姓艺人那边,狗仔收到风开始深挖了。估计明天有更猛的料。另,W公司刘副总今天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没接。他急了。我担心他会直接找您。】
几乎同时,手机屏幕亮起。陌生号码,归属地P市。
纪宁盯着跳动的来电提醒,看了三秒。不紧不慢起身走到窗边,按下接听,同时按了录音。
“您好,我是纪宁。”声音平静。
“纪宁!”那头传来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音调拔高,“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玩这么大?!”
窗外,厚厚的积雪将黄昏的天空反射出一层朦胧的亮光。纪宁看着酒店前庭覆满雪的花园,没说话。
“撤热搜,发律师函,搞我们的人——至于吗?!”对方声音发抖,“就为个黑热搜?业内哪家不这么玩?你纪宁以前也没少经历吧?现在攀上顾明霆这根高枝,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非要把事做绝?!”
纪宁依旧沉默。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画圈。玻璃倒映出他没表情的脸。
“我告诉你,纪宁!”对方见他不吭声,语气更恶,“你以为抱上大腿就能高枕无忧?就你这名声,圈里谁不知道你是条疯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翻脸不认人!顾明霆现在用你,是因为你够狠,能帮他咬人。等他利用完了,第一个踢开的就是你这种满身黑料的!你真以为你能长久?!”
玻璃倒影里,映照出纪宁微微扯动的嘴角,漫不经心的冷笑。
纪宁想起半年前。新来的经纪人声音客气,用词委婉:“宁哥,您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但公司现在的发展方向……可能需要更温和一点的风格。您也知道,您之前为了争资源得罪了不少人……”
更温和一点的风格。得罪人。
翻译过来就是:你太疯,太狠,名声太差,现在我们发展起来了,需要体面人了,你可以走了。
……
“刘副总,”他叫出对方名字,语气平淡,“我做这行,就是唱黑脸的。”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像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出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纪宁继续说,每个字都冷漠得不掺杂感情,“至于我能待多久……”
他停顿一下,目光从前坪正在玩雪的孩子身上收回,落在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倒影里的男人脸色苍白,表情却锋利。
“那是顾明霆的事。”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不劳你费心。”
说完,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
忙音响起。
他将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扔在沙发上。屏幕暗下去,映出吸顶灯模糊的光晕。
房间重新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孩子们玩雪时快乐的喧嚣。
纪宁站在原地没动。后背冷汗浸湿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凉意。噩梦碎片,电话谩骂,还有那种熟悉的、被抛下的感觉,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压在心头。
但他脸上依旧没表情。
只是转过身,走回茶几旁,拿起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亮起,蓝光映亮沉静的眉眼。点开邮箱,开始一封封处理积压的工作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嗒嗒声规律稳定,很快填满寂静空间。
仿佛刚才,什么都从未发生过。
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他合上电脑。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闭上眼。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和他自己平稳下来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他重新睁开眼,拿起手机,给小陈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前,给我W公司虞姓艺人税务问题的完整时间线,和可能牵扯到的关联方名单。】
消息发送成功。手机屏幕暗下去。
纪宁维持着靠在沙发里的姿势,没动。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庭院里玩雪的孩子们早已回去。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落地灯昏黄的一圈光晕,将他笼在其中。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空旷感,又一点点从四肢百骸漫上来。噩梦带来的生理性冲击已经平复,但心理上那种钝重的疲惫和下坠感,却密密麻麻不受控制地蔓延。
已经空掉的药罐被扔在垃圾桶里。
他攥了攥手指,指甲抵进掌心。细微的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能陷进去。
他对自己说。工作还没完,W公司的事要盯紧,与L品牌的谈判……虽然顾明霆没叫他,但他必须准备好所有备选方案。
正想起身再去开电脑,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叩、叩、叩。”
纪宁动作顿住,抬眼看向房门方向。
他坐着没动,等了几秒。
敲门声又响了。还是同样的节奏。
纪宁皱了皱眉,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腿有些发麻,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脚踝,才走过去。
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料中的任何人,而是一位穿着酒店制服、姿态恭敬的服务生,推着送餐车。
纪宁打开门。
“晚上好,纪先生。”服务生微微躬身,声音亲切有礼,“顾先生吩咐为您送些东西。”
纪宁的目光落在托盘上。一些精致餐食,还有一杯热牛奶,牛奶的旁边放着一小罐蜂蜜,和一个银质小勺。
他沉默了几秒,侧身让开:“进来吧。”
服务生将餐食送进客厅,特地将牛奶轻轻放在茶几上。杯底座接触玻璃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顾先生特别嘱咐,牛奶要趁热喝。”服务生直起身,声音依旧恭敬亲切,“还有什么需求,您直接联系总台客服部,有专人响应。”
纪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视线在那层奶皮上停留了一瞬。
服务生上完菜,安静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嗒”一声轻响,房间重归寂静。
牛奶的热气在空气中慢慢升腾,带着淡淡的奶香。
那罐蜂蜜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