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靠！闹鬼了 这么久的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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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任何瞳孔骤然一缩，死死盯住对面车道——那辆与他们同款的轿车里，赫然坐着两个人。
两张脸，和他们分毫不差。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坐姿，连握着方向盘的手势都如出一辙，像两面照不透的镜子。
程任何呼吸猛地一滞，喉间挤出一句破音的粗口：“操……闹鬼了？”
江辰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力道却稳得吓人，没有半分慌乱，只偏过头，低声道：“你前几天不是还追着问，通灵师到底能看见什么吗？”
他抬手，掌心轻轻覆在程任何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力道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安定。
“看吧。”江辰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耳膜上，“这就是你好奇了那么久的世界。”
下一秒，程任何眼前的现实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碎。
猩红如血的圆月悬在漆黑天幕，月光冷得刺骨，整条道路翻涌着阴气，风里卷着腐臭与铁锈味，眼前所谓的车，不过是一堆拼凑起来的脏器，扭曲蠕动着，勉强凑出车的轮廓。
所谓“另一个自己”，不过是几张腐烂的死死贴在骨头上的人脸，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前方。
程任何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亲身踩进通灵师日日面对的地狱——目之所及，全是死物，全是残骸，全是不该存于世间的怨念凝结。
“这……到底是哪儿？”他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带着痛。
江辰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淡得近乎冷漠：“下怨城。”
顿了半秒，他补充，语速快而清晰，不带多余情绪：“一会儿拿好U盘直接走，这车我设了自动驾驶，驶出这片地界，仪表盘、车况全部会恢复正常，跟没发生过一样。记住最重要一点——别逆行。”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从一开始，江辰选的方向，就是唯一能活的路。
程任何脑子一片混乱，本能般脱口而出：“那你呢？”
江辰忽然侧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笑：“我解决后面的麻烦，保证你能活着把东西带出去。”
他单手在中控屏上快速点了两下，自动驾驶模式瞬间激活，方向盘自动回正。江辰随手调整座椅角度，身体一翻，干脆利落地从主驾滑向后排，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程任何下意识回头一瞥。
只一眼，他头皮瞬间炸开，倒吸一口凉气，几乎窒息。
车后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全是人首鬼魅身的怪物——人头狰狞扭曲，有的烂穿眼眶，有的嘴角裂到耳根，下半截却是扭曲黏腻的黑影，潮水般追着车狂奔，数量多到望不到头，腥臭气隔着车窗都能渗进来。
江辰垂眸，伸手探进座椅下方暗格，指尖一扣，摸出一把通体漆黑的长伞。伞骨坚硬冷沉，伞尾处刻着一枚极小、极精致的字母C，冷光一闪而逝。
程任何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整辆车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狠狠将他往前甩去，胸口重重撞在中控台上，闷痛炸开。
凯迪拉克后轮悬空，车身斜斜挂在断崖似的阴气边缘，摇摇欲坠。
就在这间隙里，江辰已经猛地推开车门，翻身跃下，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程任何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可理智还在。他太清楚，这种层面的诡异厮杀，他一个普通人留下来，非但帮不上半点忙，只会变成江辰的累赘。
没有丝毫犹豫，他咬牙抬手，直接确认自动驾驶驶离。
引擎重新轰鸣，凯迪拉克如离弦之箭，冲破黑雾，朝远方狂奔而去。
江辰立在原地，看着车影彻底没入红月之下的黑暗，缓缓抬手撑开伞。
伞面遮去大半月光，他半垂着眼帘，睫羽投下冷峭阴影，静静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死物，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下一瞬，他右手轻抬，向后一挥。
冲天火墙骤然燃起，烈焰呈半弧形铺开，火舌狂舞，温度高得扭曲空气，硬生生将蜂拥而至的鬼魅群拦在外侧。
凄厉尖锐的嚎叫声瞬间撕裂夜空，像是指甲刮过碎玻璃，刺耳得让人脑仁发疼。
火墙拦不住杀意，鬼魅嘶吼着，不顾一切地绕开火焰，疯狗般朝江辰扑杀而来。
它们距他还有数米之遥，连衣角都没碰到——
空气骤然一紧。
数不清的银丝凭空浮现，细如发丝，却冷如寒铁，泛着凛冽银光，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整片鬼魅群死死缠缚、勒紧、固定在半空。
怪物们疯狂挣扎，但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江辰站在伞下，眉眼淡漠，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嗤——嗤嗤——”
银丝骤然收紧，力道摧枯拉朽。
肢体崩裂骨碎声接连不断，大片黑影与碎肉从半空簌簌坠落，刺耳的嚎叫戛然而止，世界瞬间死寂。
银丝大半已被黑血浸透，血珠顺着丝线一滴滴往下落，所幸黑伞挡在头顶，没有溅到江辰半分。
他微微偏头，正要收势，通灵师远超常人的感知突然一警——
空气流动不对。
江辰手腕微转，将黑伞斜斜偏开一角。
本该垂直坠落的血珠，竟在半空骤然停滞，随即诡异倒升，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扭转方向，朝天上飘去。
江辰缓缓抬眼，眸光冷冽如刀，寒意直透骨髓。
“空间调转……逆位术式。”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只是这点程度，未免太不够看。”
他收伞后半蹲下身子，指尖轻轻触碰脚下阴气凝结的路面。
指尖刚一触及，便撞上一层坚硬、冰冷、滑腻的无形屏障，指尖与屏障之间泛起淡淡白光，像触到一层倒扣的钢化玻璃。
江辰眉眼微垂，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空间术式，镜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层重叠的空间轰然碰撞。
他手下的屏障应声裂开细密的白色纹路，裂纹飞速蔓延……
镜面破碎。
空间界限彻底崩解。
江辰缓缓收回手，站起身，目光直直锁定前方缓缓走来的人影。
对方全身裹在深色斗篷里，连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冷白下颌，气息阴诡。
江辰眼底杀意毫不掩饰，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刺骨：“私自操控空间镜像，你若不是处理所的人……那你是谁？”
话未说完，那人骤然暴起，身形一闪，直扑江辰面门，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江辰眉尖微蹙，明显不耐。
他甚至没动脚步，只随手一抬。
无形银丝瞬间缠上那人四肢狠狠一勒——对方当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挣扎都做不到。
江辰缓步上前，靴底踩过满地碎尸与黑血，发出轻微黏腻声响。他抬手，一把扯下对方面罩。
看清脸的刹那，江辰眉头微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五指猛地收紧。
“嘭——”
那人身体在银丝绞杀下瞬间崩碎，化作一滩碎肉与黑血，散在地上。
江辰半蹲下身，在血肉残渣里随意翻找了两下，指尖很快触到一个冰凉的玻璃瓶。
一支半满的蓝色试剂。
看来，这个人早就死了，不过是被人用术法与药物操控的一具行尸走肉。
远处高楼顶端。
丰煜明立在栏杆边，静静俯瞰着下方那场单方面的屠杀，指尖转着一支与地上一模一样的蓝色试剂，眼神幽深。
“你不是说，他的主神是双面傩，怎么会使用空间术式？”
丰煜明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为什么他能破镜像，能解逆位？”
身后椅子上，吴方成微微后仰，指尖轻叩扶手，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玩味与算计：“是啊，为什么呢？”
他顿了顿，语气轻慢：“这不正好证明——他就是你最想要的那个试验品吗？”
丰煜明没再接话，只是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屏保是一张侧脸照，眉眼清隽，气质干净得与这片阴诡地狱格格不入。
吴方成随意扫了一眼，随口搭话：“屏保不错，谁啊？”
丰煜明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动作罕见地柔和，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极珍贵的事：“我爱人。”
他微微一顿，自嘲似的补了一句：“只是……他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吴方成挑了挑眉，笑意里多了几分讥诮与探究：“他叫什么名字？”
“常时奕。”丰煜明答得极快，几乎脱口而出。
吴方成没再追问，心底却已翻起波澜。
这个名字，他听过。
能让江辰不惜动用主神拼死护着，又能让丰煜明这种疯子露出这般神情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丰煜明收起手机，转身看向吴方成，语气恢复冷硬：“走，这个镜像空间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塌。”
他迈步走向楼梯口，淡淡丢下一句：“死人待的地方，还是一如既往地难闻。”
吴方成耸耸肩，不置可否，快步跟了上去。
江辰脱离下怨城，现实世界的天光已经有些发沉。他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完地址便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程任何——U盘还在那人手里。
他先给程任何发了条消息，刚发送成功，对方几乎秒回，直接甩来一个地址：
丰毅公寓 301。
江辰看着那行字，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行，直接跑他家躲着去了，倒是一点不客气。
他无奈地跟司机确认路线，随后便闭上眼，眉心微蹙。
没安静两分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备注：伍炎。
江辰看都没多看，指尖一滑，直接挂断。
前排司机从后视镜里不经意瞥了他一眼，只一眼，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到了嘴边的好奇问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人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眉眼生得极好看，可一旦沉默垂眼，周身那股压迫感重得让人窒息，生人勿近四个字几乎写在脸上。
也难怪。
天天跟死物打交道，江辰没疯掉，已经是意志极强。
江辰懒得管旁人眼光，点开聊天框，给伍炎回了一句：旁边有人，不方便接。
伍炎秒懂，他了解江辰，从不会无故挂电话，不是任性的人。
下一秒，一大段超长文字直接砸了过来。
江辰懒得逐字看，飞快扫过关键信息：
三线高速爆发大规模超自然现象，波及范围极广，处理所人手不足，首席目前只有他一人，希望他尽快过去支援。
江辰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只回了四个冷冰冰的字：
解决完了。
发送完毕，直接锁屏，任由伍炎在对面炸锅。
出租车抵达目的地附近，江辰扫码下车，剩下一段路步行。
他刚走没几步，目光一顿。
不远处路边，停着他那辆凯迪拉克——车身变形、漆面剥落、多处凹陷，几乎半报废，孤零零扔在那儿，狼狈不堪。
江辰眉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抬眼朝公寓门口望去。
台阶上，程任何抱着膝盖，整个人蔫蔫地瘫坐着，坐在台阶上“魂游天外”
江辰轻咳一声。
程任何猛地回神，抬头看见来人，愣了好几秒，才长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又虚又软，像刚从梦里醒过来。
江辰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怀疑这人是不是被吓傻了，皱了皱眉，示意他起身：“起来，我开门。”
他边走边掏钥匙，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别担心，你能看见那些东西，只是暂时的。明天一早醒来，大概率就恢复正常，什么都记不真切。”
具体多久，他自己也说不准。
说到底，是他把一个普通人强行拖进了通灵师的地狱。换作常人，早该崩溃尖叫、彻底疯癫，程任何能撑到现在，已经远超预期。
可这份愧疚，在下一秒就散了大半。
门一打开，程任何像是突然重新连上信号，瞬间活泛起来，摆了摆手，跟在江辰身后进屋，第一句问的根本不是鬼怪。
“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是问——你那车怎么办？”
他顿了顿 ，“这样，明天我让人给你送辆新的过来，型号随你选。”
江辰动作一顿，狐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心底那点负罪感烟消云散。
行，心态挺好，没白吓。
程任何心里其实门清。
乍一见百鬼夜行，他确实有些害怕，可冷静下来一想——他有个战斗力天花板级别的通灵师兄弟，怕什么？
江辰走到沙发坐下，径直朝程任何伸出手，言简意赅：“U盘。”
程任何立刻会意，伸手从内兜摸出那枚小小的黑色U盘，递了过去。
江辰接过，将茶几上的笔记本拉到面前，插好U盘，指尖在键盘上轻敲两下，突然偏头，冷瞥了程任何一眼：“你怎么还不走？”
程任何轻笑一声，往旁边沙发一靠，半点不见外：“不急。我倒是想看看，SW最高权限里，到底藏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江辰没再赶人，默认了他留下。
屏幕亮起，他直接登入SW内部人物资料库。
程任何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真想窥探机密，可当他看见江辰点开的名字——吴方成——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都亮了。
这位，他太熟了。
吴方成。
SW内部档案不算冗长，信息条理清晰，可最后三条记录，字字惊心：
1. 3048年5月29日 12:32：吴方成退出SW处理所，转入SW研究院科研组。
2. 3048年5月30日 01:52：因私自携带A级禁用试剂，违反研究院条例，予以除名。
3. 3048年5月30日 20:03：由研究院科研组组长丰煜明依法执行清除，吴方成判定死亡，档案封存。
江辰面无表情，逐行看完，指尖依旧在鼠标上缓缓滑动。
程任何看得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怀疑：“他真死了？”
江辰头都没抬，声音平淡却一针见血：“你既然这么问，就说明你自己也不信，不是吗？”
程任何一噎，默认了。
老话讲得没错——祸害遗千年。吴方成这种人，哪是说死就能死的。
更何况，执行“清除”的人是丰煜明。
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不正常。
程任何沉默片刻，又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吴方成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靠！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