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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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煜明还站在原地时，程任何已经下意识抬眼，瞥向墙上那枚电子钟——22:47。
他指尖轻轻抵了下桌面，语气维持着职业式的疏离礼貌：“时间不早了，我没有加班的习惯，所以您……”
话没说完。
男人动作不急不缓，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枚银色的外源插件，轻轻推到程任何面前，指尖一收。
“和程医生聊天很愉快，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话音落下，丰煜明没再多留一个眼神，转身便推门离开，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盯着桌上那枚插件看了足足半分钟，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指尖快速操作接驳读取。
屏幕瞬间跳出一连串加密压缩包，文件名杂乱无章，往下划动，进度条迟迟不到底。
程任何眉心猛地一蹙，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随手点开其中一个文件。
【3小时12分】——温以掏钥匙开门……
再下一个。
【12小时32分】——温以坐在书桌前工作……。
每一条视频末尾，都用一行冰冷的小字标注：
替你们记录的生活。
……
程任何手指一顿，文件数量——320个。
总时长：1000小时48分52秒。
一瞬间，他浑身血液几乎倒流，冷的发慌。
丰煜明不是送礼，是摊牌。
他早就知道温以和自己的关系……
是威胁？还是拉拢？
程任何脑子还没转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弹窗上“温以”两个字撞进眼里。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换作平时，温以的电话他从来都是秒接，可此刻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闷得发疼。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忙音响起的那一刻，程任何才猛地回神，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
车库距离办公室不过百米，他跑得气喘吁吁，拉开车门的瞬间就按下回拨。
电话一接通，他没等温以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别待在原地，立刻去人多的地方等我，我马上来接你。”
得到温以简短的应答后，程任何直接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冲出去，连闯好几个红灯，引擎轰鸣划破夜色。原本一小时的路程，被他硬生生压缩到了半小时。
车刚停稳，程任何几乎是摔门而出，直奔门卫室。
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灯下，他悬着的的心才稍稍放下。
温以正和刘权说话，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眉眼放松，是平日里难得的柔和。
刘权显然也聊得投入，直到余光瞥见冲过来的程任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点不爽：
“你等的人，这不就来了？”
温以回头。
程任何已经快步走到他面前，没等他说话，伸手就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握得很紧，直接将人往车的方向带。
温以一眼就看出他情绪不对 ，他被拽着走了两步，试探着轻声问：
“出什么事了？”
程任何深吸一口气，他停步回头，看着温以干净又清醒的眼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温以，如果有一天，我为了救你，背叛组织，你会恨我吗？”
温以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干脆利落，冷得像淬了冰。
“会。”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
“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去。”
程任何低笑了一声，有点心酸：“温队长还是这么无情。”
温以靠在后座，侧头看他：“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任何太了解温以。
这个人从不需要被小心翼翼地保护，他是手持A级通行证、全组最年轻的武装组组长，地位直逼SW执行官，论实力、论冷静、论能力，都远在自己之上。
只是因为喜欢他，才把一身锋芒尽数收起，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程任何心口一阵发涩。
他没有隐瞒，一字一句，把傍晚丰煜明上门、留下插件、320条监控视频的事告诉温以。
出乎意料，温以听完后，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件事牵扯SW内部成员，A组无权申请介入，很遗憾，不是吗？”
他说完，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任何无奈轻笑：“温队的关注点永远这么特别，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温以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他，眼底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如果我真的出事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带我回家。”
这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给程任何的，全部的信任。
程任何喉咙发紧，重重应了一个字：
“嗯”
许是连日太累，温以说完这句话没多久，呼吸就慢慢变得均匀，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程任何没有开车回家。
视频里连家里每个角落都拍得一清二楚，那里早就不安全了。
临时搬家来不及，他只能绕路去了一家私密性极强的酒店，先凑合一晚。
他抱着温以进房间时，人睡得昏沉，完全没意识到环境的变化，只是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
程任何轻手轻脚把人放在床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00:30。
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江辰两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他扫了一眼，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江辰家附近。
通灵师的气场与警戒范围，是眼下最安全的庇护所。
程任何立刻打开房产软件，定位江辰住址周边，一眼就看中一套带小花园的户型——正是温以最喜欢的格局。
他连价格都没细看，手指一点，直接全款下单，预约次日看房，同步拨通搬家公司电话，敲定一早上门搬运。
花钱这件事上，他对温以眼都不带眨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爬上床，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搂住温以，鼻尖埋在他发间，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至于江辰的消息……
兄弟，哪有老婆重要。
早忘到脑后了。
第二天清晨，温以睁眼看着陌生的房间，几乎是瞬间清醒，侧头一看，程任何还睡在旁边，呼吸平稳，眉眼松弛。
温以没半点犹豫，抬脚就把人踹下了床。
“咚”的一声闷响。
程任何摔在地毯上，懵了半秒，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一脸茫然地看着床上的人，语气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干嘛？”
温以抬下巴，指了一圈房间“解释。”
程任何脑子转了几秒，才彻底清醒，挠了挠头：“哦，这里是酒店。”
“为什么不回家？”
“家里不安全。”
温以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所以这里就安全？”
程任何连忙爬起来，凑过去给他顺毛：“放心，今天就搬家。”
温以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说话都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磕巴：
“今、今天干什么？”
程任何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颈侧，气息温热，声音宠溺：
“搬家呀。”
温以不动声色地把身上这团黏人玩意儿推开一点，抬眼盯着他：“搬去哪儿？”
程任何又不要脸地凑上去，笑得有点狡黠：“江辰家附近”
意图直白得不能再直白。
温以沉默两秒：“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
“……全款？”
“嗯。”
温以：“……”
他再一次被程任何对金钱的概念刷新认知。
他不是不同意搬家而且搬家本身就能省去一大堆麻烦事，但碍于搬家本身就是件麻烦事，可程任何连商量都没有，一夜之间买房、预约、找好搬家公司，全套流程走完，效率快得吓人。
他盯着程任何看了半天，眼神里带着审视，最终忍不住问：
“你到底有多少钱？”
程任何看他气消了，又开始犯贱，低头凑到他面前：
“这样，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下一秒。
程任何又被踹回了地上。
好不容易顺好的毛，彻底炸了。
他坐在地上揉着胳膊，看着床上冷着脸摆弄手机、完全不理人的温以，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别生气了，早上想吃什么？”
温以没理。
程任何自顾自点头：“小笼包，皮蛋瘦肉粥，行，我记住了。”
温以虽然没说话，视线却悄悄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那两样，是他吃了好几年的早餐，程任何从来都记在心里，根本不用问。
他冷冷蹦出两个字：“有病。”
总算开口了。程任何松了口气，不敢再逗他。
温以起身走到窗边，手指刚碰到窗帘边缘，刚拉开一条细缝，两人几乎同时僵住。
温以拉窗帘的动作瞬间停住，手指缓缓收回，背对着窗户，侧头看了程任何一眼。
没有说话，没有惊慌。
程任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
温以背对着光源，抬起手，对着他比了两个极快的手势。
业内密语，翻译只有四个字：
立刻撤离。
温以的反侦察能力，在A组是顶尖水准，几乎从未失手。
两人没有半句多余交流，以最快速度拿好东西退出房间，程任何连退房手续都没办——故意留下痕迹，能为他们争取一点拖延时间。
坐进车里，温以才轻轻喘了口气，脸色依旧平静。
程任何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一串号码，语速快得像子弹：“毅华公寓，密码9907，全部都查一遍…”
说完直接挂断，不留任何废话。
温以偏头看着窗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真的能找到吗？”
他的职业素养不允许自己失误，可丰煜明手里的视频，清晰覆盖家里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死角落……
程任何侧头看了他一眼，故作轻松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找不到也没关系，但藏在里面的东西，必须清干净。”
温以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先去吃点东西，空腹不行。”
程任何把车停在一家干净整洁的早餐店门口，推门下车。
温以靠在车窗上，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不觉出了神。
程任何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温度透过纸层传出来，暖暖的。
“看什么呢？”
温以收回目光，淡淡开口：“今天不去上班，陪你搬家。”
程任何把早餐递给他，笑着逗他：“想球球了？”
球球是他们在郊区捡的三花小奶猫。
说来好笑，程任何天不怕地不怕，偏偏怕猫怕得要命。一人一猫见面永远保持安全距离，谁也不越界。
温以一开始还不信，直到某天早上两人睡过头，忘了喂猫。球球踮着猫步走进卧室，一跃蹦到床上，一爪子拍在程任何脸上。
程任何睡得迷糊，以为是温以，伸手就抱进怀里，手感不对，还迷迷糊糊问了一句：“你怎么长毛了？”
下一秒，猫爪挠来。
程任何睁眼看见一团猫，吓得连人带裤衩直接飞出去二里地。
球球坐在床上看着他，一脸不屑。
温以被吵醒，睁眼就看到一人一猫对峙的名场面。
想到这里，温以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了弯。
“你要是真的怕球球，要不……”
话没说完，就被程任何打断。
他语气认真，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好好吃饭。球球早就习惯我照顾了，不能送别人。”
明明怕得要命，却把照顾球球日常生活全部包揽，从不让温以费心。
温以看着他，笑意藏不住，眼底软得一塌糊涂。
程任何发动车子，直接转向常家的路：“搬家的事你别管，先跟我去一趟常家。”
温以点了点头，没多问。
车刚停在常家门口，程任何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江辰。
他眉心微蹙，随手按下接听，语气懒懒的：“怎么了江哥？”
江辰的声音压得极低，一开口还是万年不变的问题：“时奕现在怎么样？”
程任何哦了一声，语气随意：“刚到常家，昨天出了点小意外，细节之后再说，先挂了。”
不等江辰回应，他直接按断，干净利落。
温以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侧头看他，语气冷冷的：“故意的？”
程任何摊摊手，一脸无奈：“没办法，不挂快点，待会儿容易出事。”
说完推开车门，伸手牵住温以去敲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