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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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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向约瑟伸出手，眉间凌宇皆是笃定的姿态：“请吧，阁下。”
约瑟心里缓慢升上一点浮浪的涟漪，却依旧把手递给他。
他们很明显离开了哨所的地盘，竟是个与边境星大相径庭的地盘，飞宇缭绕盘旋飞檐，四周温暖如春，大把大把火燎石肆意燃烧竟将严寒烧得温暖如春，科技造就的温暖约瑟看了许多，但真实烧得百花齐放的盛园，唯有最顶尖的权势与财富才可铸就。
他跟着莱恩走近，莱恩引路，鲜叶花瓣坠地，随意踩过，长廊周旋，金彩壁廊依次舞下列数副悬挂大日，烈火灼色与幽暗烛火蓬勃燎眼跳跃，却在一尾焰火走过尽成了莱恩身后的点缀。
火焰尽色，却莫不拱首。
约瑟自然看得出这是顶尖画家用虫力一点一点描摹出的大日，用光影技术使它一点点暗下，却又使它在一点亮色间亮起来，这才作出的莱恩走过令大日尽俯首，焰火尽低头的印象。
他微微笑起来，一点愉悦在眉间烛火照的分亮。
边境星的执政官已在门口等着，撞见这位圣座的愉悦一愣，在莱恩看来时，脱帽致敬：
“上将，圣座。”
约瑟略一挑眉梢，莱恩与这位叔伯寒暄两句，执政官侧身打开门，莱恩带着约瑟走近。
约瑟没忍住笑了笑，他在莱恩疑惑不解的目光中：
“上将真是威权赫赫。”
无论是俯首的大日，低头的焰火，不置一词的春景漫天，还是今日未着华服，一身军装赫赫威严令虫脱帽的威仪，都成了莱恩本虫的辞藻点缀。
莱恩一挑眉，那红眸依旧挑衅如火。
约瑟却微低头，伸出微屈手指，触又不碰：“我愿你势焰熏天！”
他竟率先不用莱恩引路，大步势如风，迎面迎接莱恩给他的惊喜。
光辉灿烂突兀转折，迎上阴暗幽冷的地牢。
两只雌虫背吊着翅翼苟延残喘地在水牢里喘息。
约瑟瞳孔微缩，说不上惊讶还是心下重石坠地，那赫然是
——他手下家族的两虫。
莱恩指腹一碰约瑟脸颊，微扬眉，凉的，约瑟吓了一跳，失笑：“你真是一点也不吃亏。”
这句话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莱恩背过手转过两圈，约瑟说得那句在他心上一遍遍回响，回廊幽声，反倒是令他不愿驳了他的面子，于是他微微一笑，却是开口：
“阁下，我可以给出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那个问题？
——上将，我是向您求爱的。
——我考虑一下。
约瑟脸色一滞，哪一点停滞真是微不可察又转呼即逝，即使在如此近的距离，两虫相对，莱恩竟然丝毫未察觉。
他依旧优雅，右手抚上左肩的姿势由他做出来赏心悦目，可眉间的一点歉意却告知了他的答案：
“抱歉，阁下。”
约瑟微微笑了，那点笑意在唇角若有若无，不仔细看，恍似消失，莱恩只以为这位好脾气阁下终于不悦，可约瑟大概还是好涵养，即使如此，他又重复一遍：
“愿你势焰熏天。”
话落，他脚步微移，旋身，大步流星原路离开。
执政官为约瑟开门，瞅见约瑟的脸色，依旧一点点笑意噙在唇角，不由叹道，好涵养。
莱恩轻捏了捏耳廓，微微一叹。
约瑟大步流星擦肩执政官，笑意定格在他唇角，脑中思索不停，凯伊告诉他，珀尔少了两只虫时，他就有所预感。
他的飞舰向边境星行驶需要几天，而珀尔为首的那些家族得知这个消息又紧急采取行动需要几天，雌虫家族向雄虫阁下以示臣服，而雄虫以雌侍雌君的地位以作交换，上千年成为他们之间最紧密的链接。
可S级阁下的出现打破了陈规，现在是雌虫需要S级阁下，而不是S级阁下需要他们，现在这位S级阁下要甩掉他们，要他们为狗，而不是为盟。
愤怒与报复的火焰燃烧起来，齐齐袭向一只阁下想要娶为妻子的虫。
约瑟闭了闭眼，该死，谁知这些虫究竟是何时刺杀莱恩的？
而莱恩，风淡云清，与他相处几日，竟毫无一丝一毫表示和迁怒。
他竟不知是心疼，愧疚在心中跳跃还是愤怒他毫不在乎的毒焰在心中燃烧，千般头绪，万般思索，缭缭乱乱，犹如毒蛇，在他心中啃噬。
只是在他口中道愿你势焰熏天的瞬间，他后悔了，再不是第一次出口时的满心满愿的祝福，这一次，他只感到满心的不愿。
我愿你势焰熏天，可要在我庇护之下。
他再次闭了闭眼，却转身，大步跑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是这具身躯的极致，风声迅疾，血液速度加快，心跳快要蹦出胸膛，他让开仓皇不知所措的侍虫，大片火焰从岩壁急速亮起，咚咚咚的声响越来越仓促，尖锐的声响简直不像他能放出的。
那几乎是约瑟虫生最漫长的300s。
面色惊愕的执政官下意识要拦，约瑟呼吸急促，嗓音沙哑，“让开。”
他按住执政官的肩膀，执政官下意识反手，约瑟挡住执政官攻击的拳，双手一使劲，反手一擒，把执政官的手按在后背，可执政官不是吃素的，面色一狠，抬脚便踹。
约瑟却顺势下腰，长腿一踹，那是个极其流利又漂亮的姿势，长腿挥下，利风迅疾同来，而执政官更想不到的是，约瑟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愕然地看约瑟又走近了那扇门。
约瑟拉开门，莱恩站在门前，看着约瑟。
约瑟竟然比莱恩要高一些，他与莱恩对视，呼吸急促，胸膛起伏，莱恩冷笑说：
“阁下，这是做什么……”
“我竟然觉得你像藏在城堡的玫瑰公主殿下，打败了所有怪兽和魔王就能见到和得到的公主殿下”约瑟竟然笑了，眼睛也跟着笑起来，黑曜石璀璨万分，他比划了一下，歪着头，带了点天真的少年气：“现在，更像了，公主殿下。”
莱恩冷笑着开口，却没忍住，像被约瑟的笑意感染了一样，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立马忍了忍，眼神变得冷冰冰：“闭嘴，不许笑。”
约瑟笑得更欢了，露出一颗微尖的虎牙。
莱恩的脸色变得严肃而冷漠道：“阁下，您强闯进去这里做什么？”
约瑟：“我想，我这样一走，你就再也不会考虑我的求爱了。”
他微微一笑，眼中笑出星子，像是自己也为之惊讶似的：“于是我跑回来了。”
莱恩竟不知做些什么，他的求爱者向来很多的，雌虫，雄虫，可从没有一只虫会因为想到这样不知答案的猜测——他再也不会考虑他的求爱了，而跑回来。
怎么会呢，他近乎自言自语地心想，他这样一只虫，也是虫，也同样为异性毫不掩饰的喜爱而喜悦。
而他就这样匆匆忙忙，抛却面子，就这样狼狈地跑回来，这样近乎慨然愉悦地体味着这一秒的怦然的喜悦。
一股泉水般的涌浪在心湖升起，莱恩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于是他认真地一字一句告知他拒绝他的理由，昏暗的烛火为他眼里的微光作证：
“阁下，你尝试了解我，我一样也试着了解你，您如此善解虫意，可爱动虫，可是莱尔顿并不需要这样的虫，”莱恩眉间映出了烛火的印记：“我也不需要这样的虫。”
他如此含蓄，约瑟也不觉得冒犯，他近乎喜悦地以欣赏的目光看向这只虫，替莱恩亲自揭开遮步：“你只要一只能够被你把玩在手心的玩偶虫。”
莱恩微讶转而变为莞尔，从容地一字一句道：“阁下不也是吗，阁下的野心如我一样，从不肯屈居虫下，阁下想要莱尔顿，必有一只虫作主导”
他微抿着唇，问：“莱尔顿同样能给阁下权势，阁下能接受凡事以我为先吗？”
他说出来了，他知道。
在目光还未转变的虫眼里，S级雄虫不过比其他雄虫更珍贵些，权势，那是什么，不过雄虫精美生活点缀的玩具，一点微不足道的累赘。
可无虫知道，S级的身体发生了滔天巨变，这变化催生了野心，催生了对权势的追逐。
约瑟闭眼，哈了一下笑出声，可惜，如此相似的两个灵魂同样拥有着不肯屈居虫下的野心，他们谁都不肯相让。
约瑟没有回答，转身，大步离去。
早知道动心会这么收场，会不会一开始就不要看见他第一眼就好。
莱恩目送约瑟的背影被烛火映出微光，捂住心脏，微颦着眉头，一点酸软闷闷地在心脏凿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