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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乞求 他本就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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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稚童又如何?”
闻飞卿的语气不轻不重,眼眶却红透了。
眼尾那抹绯色正爬向鼻尖,泪水随之蜿蜒而出,悄然无声地停在下颌。
他抿了抿唇,睫羽轻抬之际,眼泪涟涟下落。
“稚童会死死护住喜爱之物,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其被人夺走,而你却连自己真实的心意都不敢面对。”
朱暮内心恐惧的东西太多太多,而现下不顾一切地同闻飞卿在此缠绵,无异于饮鸩止渴。
“既寻不到酩酊水,我也该回去了。”
朱暮系好衣带后,又笑着为闻飞卿整理起了衣襟。
她的双眸又如之前一般死寂,无尽的绝望往里扎根。
“朱暮,你的将来里,当真无我?”
闻飞卿深吸一口气,将朱暮圈在怀里,并轻蹭着她的脖颈。
在朱暮离开的这段日子里,他看了留影石里的影像一遍又一遍,有时甚至后悔遇见朱暮。
无数次的挣扎与迷茫,却始终换不来一份属于他的真心。
“也许世上根本就没有酩酊水,‘他’如今必死无疑,即便你回去,也断然救不了‘他’。”
朱暮听后下意识地开始发颤,浑身像是被坚冰包裹,冻到指尖刺痛。
寒意袭人,心海翻涌。
“如若救不了‘他’,我就陪‘他’一起死。”
闻飞卿呼吸一滞,环抱住朱暮的手臂又圈紧了些。
“你选了‘他’,对吗?”
朱暮脑子里一片狼藉,五指极快蜷缩,连回答这个问题的勇气也没有了。
一模一样的面容,分毫不差的脾性,这些都在告诉她:
他们的确是一个人,做不得假。
“闻飞卿,我必须得回去,‘他’比你更需要我。”
朱暮将掌心覆在闻飞卿手腕上,试着将其掰动,却进展甚微。
她摇了摇头,柔声哄道:
“我有朝一日还会回来的。”
闻飞卿听后勾了勾唇,自嘲地笑了一声。
“回来?”
他心里无比清楚:倘若将来的他死了,她就再无可能回来。
朱暮慢慢松开拳头,心虚地问:
“你不信我的话?”
闻飞卿摇了摇头,低头去吻朱暮的唇角。
“信。”
话落,鲜血从眼眶中流出,吧嗒吧嗒地滴在朱暮肩上。
“你想救他,便去救吧。”
对如今的他而言,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朱暮的殉情。
她本该无拘无束,恣意快活地活在世上,不应就如此轻易了断性命。
“答应我……活下去。”
五脏撕裂的痛苦蔓延上闻飞卿的每一寸肌肤,他的识海正在枯竭,灵力也在四溢。
朱暮惊颤不已,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一直往闻飞卿的体内输送灵力。
过去之人的结局早已定下,当偏差过大时,便会被强行修正。
“别怕,我不会死的,你不是一直想救‘他’吗?拿着这块燕阳玉回去找‘他’吧。”
闻飞卿腕间的乱魄已经离开他的手腕,他最后的一丝希望被无情扼灭。
这件象征着道侣之间心意相通的法器,竟也不肯继续承认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朱暮,求你……别忘了我。”
朱暮的视线渐渐模糊,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脸上。
“我不会让你死。”
朱暮抬手掐诀,正打算使用禁术时,却被拦了下来。
“过去已定,谁也无法更改。”
朱暮转头看向身后之人,满脸错愕。
“你是阴前辈?”
她曾在剑气山庄见过的画像与眼前之人有八分相似。
而画像能被挂在剑气山庄之中的屈指可数,此人只会是阴寒素。
但她为何会出现在雷泽?
朱暮疑惑不解,正要问些什么,可靠在自己身上的闻飞卿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师兄!”
心急如焚的感觉再次出现,朱暮心慌不已。
“你决定好了吗?”
朱暮皱着眉,紧盯着奄奄一息的闻飞卿。
魔城一战,他伤及识海,如今又强行剜去双眼,自然难以承受分离燕阳玉所带来的剧痛。
朱暮闭上眼,咬牙强调:
“还望前辈,莫再拦我。”
阴寒素顿了一瞬,莫名笑出声来。
“他本就是这场过去里的一道虚影,最终只会消散。”
朱暮拼命抑制泪意,掐诀将燕阳玉重新融入闻飞卿眼眶之中。
她的手臂颤个不停,哽咽声蓦然响起。
“他从来不是……虚影。”
朱暮的语气极其郑重,目光愈发炯炯。
阴寒素终是妥协,将自己仅剩的神识汇入朱暮识海。
“那柄剑上的血咒是我布下的,如今也到了该消解它的时候。”
朱暮瞳孔骤缩,茫然追问:
“前辈,您为何要布下血咒?”
剑修李策唯一的心上人,居然会在他的佩剑上布下血咒。
是为了让这把剑不被别人使用,还是……
朱暮一头雾水,不自觉扣住闻飞卿的五指。
然而阴寒素回应朱暮的只有平淡的一句:
“这把剑只能在他手里。”
任何人都无法重现李策当年的风姿,哪怕是他自己。
阴寒素注视眼前二人良久,缓声叹道:
“若是他当初能怕死一些就好了。”
人只有在即将失去在意之人或在乎之物时,才会感到忐忑不安、患得患失。
“只可惜,他宁愿死,也不肯留在我身边。”
朱暮越听越糊涂,直到阴寒素彻底消失在她眼前后,她才回过神来。
眼下雷泽秘境即将关闭,她必须带着闻飞卿和其他人安全撤离,没有闲心再细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雷泽秘境关闭,众人安然离开。
朱暮迅速将闻飞卿安置好,又留了块玉简给他后,便找了块隐蔽的山头布置起传送法阵。
除朱暮外的三人默契地保持沉默,神色各异地站在一侧。
传送灵纹亮起,五息后,众人回到翼望门的竹林小院。
朱暮疾步冲向屋内去寻闻飞卿,在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坐在榻上沉思时,泪跟着溢了出来。
“闻飞卿,我回来了。”
闻飞卿一听到朱暮的声音,就焦急地跨步下榻,却因无法视物而差点摔倒。
“真的是你吗?师妹。”
朱暮托起闻飞卿的手肘,牵着他一步步走到榻边坐下,莞尔笑道:
“如假包换,再说你哪还有别的师妹?”
闻飞卿抬手去摸朱暮的脸,指尖轻抚过她的眉头和鼻尖,最后落在她的耳垂上。
他唇角微扬,轻声恳求: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下不为例。”
朱暮连连点头,声音都变得沙哑了些。
阴寒素的神识从朱暮识海探出,接着涌入床头的碧落之中。
一阵猛烈剑鸣后,血咒解除。
“师兄,你的眼睛……”
之前能用禁术替过去的闻飞卿重新安回眼睛,那现下是否也能做到?
朱暮摘下霜雪,不顾阻拦地施展起禁术,却只取出来一半燕阳玉。
这燕阳玉虽变回双眸重入他的眼框,可眸色竟从原先的黛蓝变为了荼白。
“师兄,你看得见我吗?”
闻飞卿紧攥着朱暮的手,滴滴泪珠从无神的眼中爬出,直往下落。
“别再使用禁术,会有反噬。”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力道却加重不少。
朱暮伸出手往闻飞卿眼前晃了晃,急声发问:
“你看得见我吗?”
闻飞卿搂住朱暮的腰,将头埋在她颈边。
“看得见,但有些模糊。”
所有的一切不再真切,都只能看到一个大概。
“别再使用禁术,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
朱暮咬着下唇,轻柔地抚摸起闻飞卿的脊背,神色稍显委屈地眨了眨眼。
“不许拿死威胁我。”
闻飞卿长叹出一口气,随即咬住朱暮的下颌。
“不是威胁,而是乞求。”
屋外的三人面面相觑,识趣地离开了翼望门。
辛絮拱手拜别完楼泗水和卞翎,便立即往南禺门御剑飞去。
卞翎原本打算要去玄阳宗,却被楼泗水扯住衣袖。
“翎儿,跟我回紫绛宫吧。”
卞翎掰开楼泗水的手,用力将其甩开,语气不耐烦地开口:
“我早就说过不会再回去了,你又何苦再问?”
楼泗水怔住,无措地盯着眼前之人,就连呼吸也渐渐慌乱起来。
“翎儿,我心悦你已久,只是……怕你接受不了我原本的性情,才迟迟不肯挑明。”
卞翎尽力镇定,勉强笑道: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况且你我的道,从来都不在一处。”
楼泗水无奈地拥住卞翎,低声喃喃:
“你凭何断定我修的道上无你?”
卞翎被楼泗水的举动惊到心慌意乱,刚下定的决心又开始摇摆。
“师兄,不如从今日起,就当我们从未相识过?”
楼泗水的情绪因为这句话近乎失控,死死抓着卞翎的肩膀。
卞翎被盯到发怵,视线飘忽不定。
楼泗水见状满眼失落,发疯般地去吻卞翎的唇,掠夺走她接下来所要吸入的每一口气。
“疯子!”
掌声清脆,红印夺目。
楼泗水的神色却越发执拗,托起卞翎的脸又吻了上去。
“你休想同段枥结契。”
无论是出自私心,还是出自道义,他都没办法看着卞翎往火坑里跳。
“翎儿,跟我走吧。”
卞翎闻言瞬间崩溃,泪意汹涌。
“你为何不能早些说出这句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