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失宠 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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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温婉离世以后，江随之对林止郁的抵触情绪也一并消散。
不仅如此，江随之偶尔会特意找他，给他带去些许乐子，可多数时候，对方也没兴致。
这让整个家中总是弥漫哀愁，似乎一个人的沮丧让全家失去了快乐的自由，没有人会当着林止郁的面笑得开心，乐趣都被藏在私底下分享。
江随之情绪来得快，走的也快，纵然温婉的死值得悲伤，但一辈子沉浸其中那还怎么活。
对此，江随之十分不满林止郁被悲伤击倒，决定要找个机会提醒他。
这天，晚饭过后，林止郁同往常一样回房间，江随之紧随其后，跟他一起走。
“你还要难过多久，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江随之直奔主题。
林止郁神色恹恹，“我没你好命，还有许澜照顾你，给你当情绪垃圾桶，我情绪消化速度慢也有错？”
江随之噎住，步伐渐缓，“我…只是随便问问。”
林止郁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那别多管闲事。”
江随之咽声，目送他回房间，房门关上的一刻，他冒出疑问，他有经常让许澜当情绪垃圾桶吗？好像真有……
江随之沉默。
而他的主动换来林止郁确实脸色好看了一些，但还是一张死鱼脸。
家中气氛也因此好转了不少，而让气氛彻底好转的还是由于江瑾带回了一个女朋友。
事情发生在江随之大二开学的前几天，家中餐桌上多了一个陌生人。
这种见父母情节与他无关，不需要他参考，他就坐在一旁当隐形人。
可是，一群人聊着聊着，不知怎就提到了他，说江随之这个时候谈个恋爱，刚好就能和他大哥一样，谈三年，毕业就见父母。
江随之顿住，脑海不自觉浮现许澜的背影，被他摇头驱散，并拒绝了父母的八卦。
于是话题又抛向林止郁，见状，江随之迅速吃完，逃离饭桌。
回到房间，他不由得开始细细斟酌谈恋爱的话题，谈到这个，脑海里就会出现熟悉的身影，千千万万的许澜堆在脑子里。
许澜温柔耐心会照顾人，尤其能洞察秋毫，对他的一切都照料的无比精细，嗯，确实……不对，怎么能把许澜放进这个讨论里，失误。
江随之就此打住，不再多想，从电视柜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包薯片，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是最新出的一集动漫，续演了上集的高潮，江随之勉强专注了几分钟便败下阵来，看不进去。
他“嘎吱嘎吱”嚼着薯片，发呆了一会儿，想起自己马上要去上大学，嘴里开始索然无味。
退一步来说，就不能在校外租个房陪他上大学吗？
他早就物色好了合适的户型，地点也近。
秉持着不该吃的苦没必要硬吃的原则，他又一次向许澜提及这件事。
许澜依旧表示要看江祈年什么说法。
江随之拉着一张臭脸，他爸会同意才有鬼。
明摆着这种事不会有后续，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这么做，做没做是一回事，有没有结果是一回事。
两者的区别大概就是从一个无奈的人增加到两个。
……
开学这天，许澜亲自开车送他去学校。
江随之报考的大学在本市，原因只有一个，不愿意离家太远。
无人反对，任他高兴即可。
可大学里没有许澜，再近也还是不一样。
许澜安慰他，可以常回家住。
江随之点头，苦瓜脸并没有褪去的趋势。
他揣着一肚子委屈，拖着行李箱往里走，没回头。
许澜就这样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不见。
罕见的，他从车里某个角落取出一支烟，和打火机。
叼住烟，点燃。
许澜身上很少有烟味，一是他极少抽烟，二是他总会及时处理这味道。
他今天穿的常服，是江随之说过喜欢的那套，可惜现在沾上了烟味，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江随之还喜不喜欢。
烟圈缓缓飘离他的视野，他这才想起江随之提过的抽烟伤身，没抽几口，灭了，扔进垃圾桶。
“我也想租房。”
许澜自言自语，坐回车里，返程。
……
家中少了江随之，冷淡不少。
他不在时，房间会落尘，许澜便会定期打扫，每打扫一次，这种感觉便徒增几分。
他是只活宝，平时不常生气闹别扭，多是到处找乐子给家中带来欢声笑语，鬼点子多，会惹麻烦，但没有人真嫌弃他。
现下，倒是凸显得江家别墅格外空旷。
就连先前还嘴贫说他烦的林止郁，转头也会打听他的的喜好，把他联系方式一并顺去。
林止郁自从发生意外事故后，便辞去外卖员工作，在江家修整了一段时间。
虽说备受温婉离世的打击，还是在江家的支持下，重整旗鼓。
鉴于他早早辍学，曲曼怡表示他可以花时间重补初高中知识，以社会考生参加高考，这期间，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这无疑给予他更广阔的选择机会，他感动地应允。
许澜也会适当的看顾他，一半是观察留意他的举动，一半是听曲曼怡的令。
尽管，他更多还是花心思在江随之身上。
……
新学期开始，江随之再次独自度过在校生活，只是许澜充斥在他生活的各个角落，他还需要时间适应一下。
这天下雨，江随之没带伞，只好和室友一起撑同把伞，室友为了不让他淋到，去揽他肩膀，将他拉近，却被他瞬间弹开，“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
可这句话刚说完，他就想起许澜抱着他，握他手，揉他头，没一个让他觉得抗拒。
江随之不明所以，可能是和许澜比较熟的缘故吧，他自我安慰，随后和室友保持距离同行。
回到宿舍，他决定和许澜打个视频通话，他们很久没见了。
刚拨出去一秒，就被立刻接起，手机上熟悉的面孔让他莫名眼酸，声音也不自觉委屈几分，“澜哥，你在干嘛？”
对面挑了一个光线不错的角度，把一整个上半身都展现在屏幕里，“在家，今天休息，没什么事。”
江随之点头，许澜没穿制服的时候，休闲服只会衬得他更加温柔和蔼，他更喜欢这样的许澜。
许澜见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把没扎的散发揽到一侧，靠近镜头，偏艳的眉眼对他弯了弯，右眼的小痣随之动了动，“怎么了，眼睛红了，乖乖。”
特殊称谓让彼此的存在更具有不可替代性，一股强烈的酸涩感涌入心脏，视线模糊得不像话，他不想上学，大学一点也不好玩，他想回家找许澜。
“想回家，你来学校接我好不好？”
没等对方开口，室友经过随口问了一句，“在和你哥视频啊？”
他摇头解释，“不是我哥……”
“哦，好兄弟啊？挺帅的啊！”
江随之愣住，这学期宿舍临时住进一个大一学弟，对方不知道许澜，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的心里防线几近崩溃。
他从来没觉得许澜在他心里只是占据朋友位，他们的关系胜过友谊，可是他喊不出合理的身份，来证明他和许澜的亲密是正常现象。
江随之惶恐，原来许澜，并不是他的所有物。
舍友见他哭了，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道歉，担心自己冒昧打扰。
江随之摆手，表示与他无关。
同时，许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好，周末来接你。”
江随之只是轻轻点头，心不在焉。
这之后，江随之减少了联系许澜的频次，他需要时间去想清楚，去找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答案。
大概半个月后，比答案先等来的是许澜的视频通话。
许澜几乎不会主动来电，怕打扰江随之，哪怕知道他没课，而他再一次破例。
接通时，江随之立刻摆出自己的笑脸，准备和许打招呼。
“乖乖，心情不好么？”
许澜一眼看破他的强装镇定，就连自己眼里的红血丝暴露无遗都没注意。
江随之不答，往摄像头面前凑，“澜哥，你没睡好吗？”
他极其在乎面前这个人，这是无法否认的事，没怎么联系的这段时间里，许澜的脸庞在他脑海里刻画了无数遍，温柔的，无奈的，宠溺的……不曾想，会是这般疲惫的。
江随之鼻尖一酸，哽咽地又问了一句，“照顾我的情绪会很累吗……”
他低着头，看不清许澜的神情，只听见一道略微低哑的音色，“怎么会呢？你需要我，我就在，无论什么时候。”
许澜尽量展现自己精神面貌良好的一面，又道：“只是最近有点忙，没睡好，不要多想。乖乖，现在，你需要告诉我你的近况。”
他伸手触碰屏幕，想抹去江随之的眼泪，可触不可及。
江随之在另一边用手背蹭了蹭，看见旁边有纸巾，就又拿纸巾擦了擦，嘴里半天不吐一个字。
他不想讲，没什么好说的，粘贴复制的生活罢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讲起来又矫情，没劲儿。
他摇摇头，只说是很久没见，一时情绪波动，没事。
许澜不追问，轻轻点头，蜷着指头逐渐捏实。
希望，距离不会走远吧。
……
大二上学期结束，许澜开车来接江随之。
江随之依然是那副堆满笑意的表情，似乎时间并未改变他分毫，路上的他不停地和许澜分享自己的大学趣事。
就是一贯会坐在副驾驶的江随之，这次选择了后座，不知道为什么。
许澜透过后视镜观察江随之，面色无异。
这才是最大的反常。
许澜轻咬下唇，假装没注意这点，惯常地应和江随之。
两小时后，到达江家别墅大门外。
江随之一下车就注意到林止郁在二楼探脑袋，对视一眼，把人吓得缩回房间，拉上窗帘。
林止郁越是这样，越勾起江随之的搞怪心理，他决定先去逗逗林止郁。
行李被托付给许澜，他一路跑到二楼，准备敲林止郁的房门。
意外发现门上多了一个“学习中勿扰”的牌子。
鉴于林止郁刚才偷看的行为，他无视牌子，敲了敲门，并发声：“开门，我有事找你。”
林止郁磨磨蹭蹭地打开门的一道缝隙，露出半张脸，“干嘛？”
“让我进去，我刚看见你在偷懒，你这时候指定没在读书。”江小少爷发令。
林止郁把门全打开，侧身让道，追问：“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啊？”
“没事啊，进来参观一下。”江随之往地上那只香蕉型沙发上一坐，得逞地笑。
“那我现在要认真学习了，你不要打扰我。”
江随之不紧不慢，邀请他过来坐到旁边，“坐，高考生，不要太辛苦了。”
林止郁不懂他要干嘛，站着没动，“不要。”
江随之不以为意，起身，拉他坐过去，“太见外了，都是一家人，我这不是想多照顾照顾你嘛？”
林止郁刚坐稳，江随之便揉了揉他的脸，“终于长肉了，之前比我还瘦呢。”
两人同一天生的，但不知道具体时间，江随之默认自己比林止郁大，加上林止郁现在这个高考生的身份，他对当哥哥这件事有了莫大兴趣。
林止郁嫌弃地撇嘴，但也没躲，之前对江随之撒过气，心里有愧，给对方欺负一下算了。
江随之不是计较的人，自从林止郁主动加他联系方式，他便逐渐将之视为自己人，听闻对方要自学参加高考后，“自己人”才演变为“弟弟”这个身份。
江随之一直是家里最小的，被当小孩看待，如今也能薅一个哥哥的身份当当，颇为兴奋。
忽然想起什么，江随之询问道：“你想不想去滑雪？”
林止郁疑惑，“滑雪？”
“嗯，对啊，我和许澜过几天去，你去不去？”江随之不捏脸了，去揉人家脑袋，毛茸茸的，手感不错。
林止郁没体验过，有点心动，怯怯点头。
几天后，许澜如约陪江随之去滑雪，同去的还有林止郁。
林止郁本身就有点怕许澜，感觉对方不像表面上那么温和，这次同行，尤其放大了他的这种想法。
所以，他只能往江随之那里缩，希望被江随之庇佑。
江随之没有察觉什么异样，只道是林止郁想和他套近乎，这挺好的。
他顺势提起自己最近玩的游戏，是新出的手游，融合了好多游戏的玩法，整合成的综合版。
林止郁没听说过，好奇，认真听他讲。
许澜在副驾驶时时盯着后视镜里的两人互动。
江随之眼睛亮亮的，却没看着他。
他失去了情报第一分享位，只能和司机陈叔偶尔唠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