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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声 “你想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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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雪之后,天晴了三天。
阳光明晃晃的,照在积雪上,刺得人睁不开眼。街道上的雪被扫到两边,堆成一堆一堆的白色,慢慢化成水,在路边汇成细细的水流。
温栩言每天早上到公司,桌上都会放着一个保温袋。
皮蛋瘦肉粥,每天都是。
有时候袋子里还会多一个水煮蛋,或者一小盒水果。保温袋上贴着一张便签,有时写“趁热喝”,有时写“今天冷”,有时只有一个字——“粥”。
没有落款。但那个字迹,他认识。
温栩言把那些便签一张一张折好,放进办公桌最里面的抽屉里。和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那条“药”的截图,那张“路滑早点出门”的便签,那盒跌打损伤膏的空盒子。
抽屉快满了。
他有时候会打开抽屉,看着那些东西,看很久。然后关上,继续工作。
周三上午八点五十,温栩言站在星图公司门口。
评审会九点开始,他提前十分钟到了。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那个季承舟。
“到了?”
温栩言回复:“嗯。”
发送。
几秒后。
“冷吗。”
温栩言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不冷。”
发送。
那边没有再回。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之前见过的面孔,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温栩言在长桌一侧坐下,把电脑接上投影仪。
八点五十八分,门开了。
季承舟走进来。
黑色西装,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他目光扫过会议室,在温栩言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走到主位坐下。
“开始吧。”
评审会进行了两个小时。
温栩言主讲,把优化后的方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有人提问,他回答;有人质疑,他解释;有人提出新的建议,他记下来。
季承舟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那支笔。他听得认真,偶尔在本子上写几个字,偶尔抬头看投影。从头到尾,他没有提问。
十一点整,评审结束。
“方案通过。”季承舟说,“按这个推进。”
会议室里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温栩言站在台前,把U盘拔下来,装进包里。
他抬起头,看见季承舟正在看他。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别人可能都没注意到。但温栩言看见了。
季承舟移开视线,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温栩言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
许涛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温总监,这是评审纪要的初稿,您看一下。”
温栩言接过来,翻了一遍。
“没问题。”
许涛点点头,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
“温总监,”他压低声音,“季总说,中午一起吃个饭,方便吗?”
温栩言愣了一下。
他看着许涛。
许涛的表情很寻常,像只是在传达一句话。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什么,温栩言读不懂。
“……好。”他说。
许涛点点头,转身走了。
温栩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找我吃饭。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找他吃饭。
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快了几拍。
吃饭的地方在公司附近,一家粤菜馆,装修很精致,人不多。
温栩言被服务员领进包间时,季承舟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桌上已经摆了两杯茶。
“坐。”季承舟说。
温栩言在他对面坐下。
包间里很安静。窗外是街道,行人匆匆走过,车流缓缓移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布上,明晃晃的一片。
服务员进来,递上菜单。
季承舟接过菜单,没有看,直接报了几个菜名。虾饺、烧卖、豉汁蒸凤爪、白灼菜心、腊味煲仔饭。
温栩言听着那些菜名,愣了一下。
都是他喜欢的。
不,都是八年前他喜欢的。
服务员出去了,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季承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没有看温栩言,只是看着窗外。
温栩言也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普洱,温热的,有一点淡淡的陈香。
“方案做得不错。”季承舟忽然开口。
温栩言抬起头。
季承舟没有看他,还是看着窗外。
“数据安全那部分,考虑得很周全。”
“……谢谢。”
季承舟点了点头。
又是沉默。
菜陆续上来了。虾饺,烧卖,豉汁蒸凤爪,白灼菜心,最后是腊味煲仔饭,热气腾腾的,服务员帮忙拌好,盛在小碗里。
“吃吧。”季承舟说。
温栩言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
很好吃。皮薄馅大,虾肉弹牙。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
季承舟也吃得很慢。他夹菜,喝汤,偶尔放下筷子,看着窗外。
吃到一半,温栩言忽然想起什么。
“你……”他开口。
季承舟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季承舟沉默了几秒。
“八年了。”他说,“没变过吗。”
温栩言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菜。虾饺,烧卖,豉汁蒸凤爪,白灼菜心,腊味煲仔饭。
八年前,他们一起去吃早茶,他点的就是这些。
八年了。
他没变过。
季承舟记得。
“没变。”温栩言说。
季承舟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温栩言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吃完饭,服务员收了碗碟,端上水果和一壶新茶。
温栩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阳光很好,照在积雪上,亮得刺眼。
季承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外婆,”他忽然说,“最近怎么样?”
温栩言转过头,看着他。
季承舟没有看他,只是看着茶杯里的茶水。
“还好。”温栩言说,“前两天精神好了一些。”
季承舟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他又问:“疗养院那边,条件怎么样?”
温栩言愣了一下。
“还行。”他说,“单人间,护工也细心。”
季承舟没有再问。
温栩言看着他,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但什么都读不出来。季承舟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温栩言开口。
季承舟抬起头。
“你问这个干什么?”
季承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随便问问。”
温栩言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不是随便问问。
季承舟从来不随便问问。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阳光很好,但风还是冷的。温栩言把大衣裹紧,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流。
季承舟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回公司?”季承舟问。
“嗯。”
季承舟点了点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温栩言。”
温栩言抬起头。
季承舟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晚上别加班。”他说,“我去接你。”
他继续往前走,上了停在路边的车,发动,驶离。
温栩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的。
但他觉得胸口那块地方,比阳光还暖。
下午,温栩言回到公司。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但那些字在眼前飘来飘去,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中午那顿饭,想起季承舟说的那些话。
“八年了,没变过吗。”
“你外婆最近怎么样?”
“晚上别加班,我去接你。”
他把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想了一遍又一遍。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程嘉南。
“晚上我来你那儿,给你做饭。”
温栩言看着那条消息,想了几秒,回复:
“今晚不用了。”
发送。
几秒后。
“为什么?”
温栩言盯着那三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他回:“有事。”
发送。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过来:“行。明天。”
温栩言看着那个“明天”,心里有点愧疚。
但他更期待的是晚上。
晚上六点,温栩言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车流缓慢移动。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季承舟。
“下楼。”
温栩言嘴角弯了一下。
他收拾好东西,下楼。
走出大楼,冷风扑面而来。他穿过街道,走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旁边。
车窗降下来。
季承舟看着他。
“上车。”
温栩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暖和。
季承舟发动车子,缓缓驶上街道。
温栩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街灯、店铺、行人,一帧一帧往后退。
“今天没加班。”季承舟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温栩言说,“你说不加班。”
季承舟没有说话。
但温栩言看见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很轻,很淡,一闪而过。
但温栩言看见了。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住。
温栩言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看着那盏路灯。路灯下面空空的,只有光晕一圈一圈地铺在地上。
“季承舟。”他开口。
季承舟没有动。
“你……”温栩言顿了顿,“你最近为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问你为什么每天送粥?问你为什么接我下班?
季承舟转过头,看着他。
“想问什么。”
温栩言张了张嘴。
“你为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对我这么好?”
季承舟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很深。
“你觉得呢。”
温栩言没有说话。
季承舟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过了很久,季承舟开口。
“温栩言,”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记得。”
温栩言愣住了。
季承舟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下车吧。”他说,“明天早上,粥还送。”
温栩言推开车门,下车。
冷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里的季承舟。
季承舟没有看他。他只是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
温栩言站了几秒,转身往公寓走。
走了几步,他听见身后车门打开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季承舟站在车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
“温栩言。”
温栩言没有动。
季承舟站在那里,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起来。
“有些话,”他说,“等你想好了再问。”
他转身,坐回车里。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温栩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风还在吹,很冷。
但他觉得胸口那块地方,烫得厉害。
那天晚上,温栩言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转着季承舟说的那些话。
“有些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记得。”
“有些话,等你想好了再问。”
他把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想,想了一遍又一遍。
他记得。
他都记得。
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睡了?”
温栩言看着那两个字,回复:“没。”
发送。
几秒后。
“在想什么。”
温栩言握着手机,看着天花板。
在想你。
他没有打出来。
他打了另一行字。
“在想你说的话。”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过来。
“想好了吗。”
温栩言盯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打字:“还没有。”
“想好了告诉我。”
温栩言看着那行字,很久。
他打字:“好。”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清晰。
第二天早上,温栩言到公司时,桌上照常放着保温袋。
皮蛋瘦肉粥,一个水煮蛋,一小盒水果。
还有一张便签。
只有一行字。
“今天晴。”
温栩言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他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坐下来,打开保温袋,开始喝粥。
粥很暖。
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
下午,温栩言去了一趟疗养院。
外婆今天精神很好,靠在床头,和护工说着什么。看见温栩言进来,她笑了。
“言言来了。”
温栩言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外婆,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外婆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温栩言愣了一下。
“是吗。”
“嗯。”外婆点点头,“眼睛下面没那么青了,脸上也有点血色了。”
温栩言没有说话。
外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深意。
“言言,”她说,“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温栩言想了想。
“没有。”
外婆笑了。
“那怎么气色变好了?”
温栩言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起季承舟,想起那些粥,想起那些便签,想起那句“有些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记得”。
“外婆,”他开口,“如果……如果有一个人,你一直以为他恨你,但其实他好像……不是那样……”
外婆看着他,目光温柔。
“你确定他不是那样?”
温栩言想了想。
“不确定。”他说,“但他在做一些事……一些让我觉得他可能不是那样的事。”
外婆沉默了几秒。
“言言,”她说,“有些事,光想是想不明白的。”
温栩言抬起头。
“什么意思?”
外婆握紧他的手。
“意思是,如果你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就去问。”
温栩言愣住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外婆打断他,“你问清楚了,不管是好是坏,至少不用再猜了。猜来猜去,最累人。”
温栩言没有说话。
他看着外婆,看着她浑浊但温柔的眼睛。
“外婆,”他说,“我怕。”
“怕什么?”
“怕问清楚了,发现一切只是我想多了。”
外婆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心疼。
“言言,”她说,“你从小就怕这个。怕问,怕说,怕让别人知道你想要什么。”
温栩言低下头。
“但你知道吗,”外婆继续说,“有时候,你不说,别人也不知道。”
温栩言没有说话。
外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想好了就去问。”她说,“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你试过了。”
温栩言抬起头,看着外婆。
很久,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从疗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温栩言站在门口,看着夜空。今晚没有云,能看见几颗星星,远远的,淡淡的。
手机响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那个陌生号码。
“在哪。”
温栩言看着那两个字,回复:“疗养院。”
发送。
几秒后。
“我来接你。”
温栩言嘴角弯了一下。
他打字:“好。”
发送。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在门口等着。
风有点冷,但他不觉得。
他看着夜空,看着那几颗星星,心里想着外婆说的话。
“想好了就去问。”
他想好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话,是时候问了。
远处,有车灯亮起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近。
温栩言看着那辆车,看着它在自己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来。
季承舟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
“上车。”
温栩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暖和。
季承舟发动车子,驶上街道。
温栩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外婆怎么样。”季承舟问。
“挺好。”温栩言说,“今天精神很好。”
季承舟点了点头。
车子穿过几条街,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温栩言转过头,看着季承舟。
季承舟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的红灯。
“季承舟。”温栩言开口。
季承舟转过头,看着他。
温栩言深吸一口气。
“我想好了。”
季承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很深。
红灯变绿。
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季承舟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来,转头看向温栩言。
他就那样看着温栩言,好像外面的世界都不存在。
“想问什么。”他说。
温栩言看着他。
“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还……”
他说不下去了。
但季承舟懂了。
他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是。”
温栩言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承舟移开视线,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车里很安静。
只有引擎的声音,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温栩言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那些灯光在眼前模糊成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他的眼眶有点发酸。
八年了。
他以为他恨他。
但他没有。
他说“是”。
“季承舟。”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季承舟没有移开目光,依旧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早说。”
季承舟沉默了几秒。
“你也没问。”
温栩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车在公寓楼下停住。
温栩言没有下车。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灯。
季承舟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动。
“温栩言。”季承舟开口。
温栩言转过头。
季承舟看着他。
“八年了。”他说,“我以为你拿钱走了。”
温栩言愣住了。
“我没有。”他说,“我从来没有。”
季承舟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现在知道了。”
温栩言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季承舟沉默了几秒。
“最近。”
温栩言看着他。
“那你……”
季承舟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所以我在追你。”
温栩言愣住了。
他看着季承舟,看着他说“所以我在追你”时那个平静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在追我?”
季承舟转过头,看着他。
“不明显吗。”
温栩言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不明显。”他说,“一点都不明显。”
季承舟沉默了几秒。
“那我再努力一点。”
温栩言看着他,看着他说这句话时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松动了。
“季承舟。”他说。
“嗯。”
“你知不知道,这八年我是怎么过的?”
季承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深。
“我知道。”他说,“一部分。”
温栩言看着他。
“剩下的,”季承舟说,“以后慢慢告诉我,好不好?”
温栩言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他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他们在车里坐了很久。
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
温栩言看着窗外的路灯,看着那团昏黄的光晕,心里很安静。
八年了。
他终于问出口了。
他也回答了。
“是。”
只是一个字。
但足够了。
手机响了一下。
温栩言拿起来看。
是程嘉南。
“明天我来你那儿,我学了一道新菜,给你做好吃的。”
温栩言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他回复:“好。”
发送。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季承舟。
“明天,”他说,“你来吗。”
季承舟看着他。
“你想我来吗。”
温栩言点了点头。
季承舟嘴角弯了一下。
“好。”
温栩言推开车门,下车。
冷风扑面而来。
但他不觉得冷。
他站在路边,看着车里的季承舟。
季承舟看着他。
“上去吧。”季承舟说,“早点睡。”
温栩言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公寓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季承舟还坐在车里,看着他。
“季承舟。”他叫他。
季承舟没有动。
“明天早上,”温栩言说,“粥还送吗。”
季承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送。”
温栩言笑了“换一个吧,我明天想喝小米南瓜粥。”
他转身,走进公寓楼。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透过玻璃门往外看。
那辆车还停在那里。
尾灯亮着两团红色的光。
电梯上升。
那两团红光越来越远,最后被楼挡住,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明天早上,粥还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