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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170章:电话未拨出的终章 【京都 ...


  •   【京都,朝阳区,商务酒店房间】
      2018年5月28日,周一凌晨2点17分(京都时间)

      沈清辞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在黑暗中勾勒出紧绷的轮廓。

      窗外,京都沉睡。这座城市从不真正沉睡——远处二环路上仍有车流,24小时便利店亮着灯,某个工地上隐约传来机械声——但在这个房间,在这个时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屏幕上的那个邮箱地址。

      luxingyan@mit.edu

      九个字母,一个@符号,一个域名。简单得可笑,却承载着他四年来的所有渴望、愧疚、恐惧和希望。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已经悬了十分钟。十分钟前,他打开了新邮件页面,输入了这个地址,然后在主题栏写了两个字:“阿衍”。

      正文区,光标在空白处闪烁,等待着他输入第一个词。

      他写:

      “阿衍,”

      停住。太亲密了吗?四年没联系,一上来就叫“阿衍”,会不会太...太自以为是?也许陆星衍已经不喜欢这个称呼了。也许陆星衍已经忘记了这个称呼。

      他删掉,重新写:

      “陆星衍,”

      太正式了。像陌生人。

      他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手掌里。指缝间,他看向窗外黑暗的天空。京都的夜空很少有星星,但今晚不知为何,透过薄雾能看到一两颗微弱的亮光,固执地穿透城市的灯光污染,证明自己的存在。

      像某些感情。即使被时间、距离、现实层层掩盖,依然固执地在那里,等待着被看见。

      他重新坐直,深呼吸,开始认真写:

      “阿衍,我是清辞。好久不见。”

      “我看到邮箱访问记录了。5月25日下午,你在旧金山,试图登录我的斯坦福邮箱。那时候,我也在旧金山——在斯坦福附近的公寓收拾行李,准备飞回京都。”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这些信息,陆星衍可能已经知道。但说出来,是一种确认,一种“我知道你在找我”的回应。

      继续: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尝试登录我的邮箱。也许是想找我,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我想告诉你:我现在也在找你。”

      “我在京都。父亲生病了,胃癌,上个月做了手术,现在在康复期。我需要在这里照顾他一段时间。另外,我的公司Orbit Technologies正在融资,需要我处理。”

      “这些是解释。为什么四年前突然离开,为什么四年没有联系,为什么现在依然不能立刻见面。不是借口,是现实。”

      “但我想见你。非常想。”

      他写下最后三个字时,手指微微颤抖。非常想。简单,直接,毫无保留。四年了,他第一次对自己、对文字、对可能看到这些文字的陆星衍承认这一点。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见面。在京都,或者等我回美国后,在旧金山,或者波士顿,任何地方都可以。”

      “给我一个回复。任何回复都可以。即使只是说‘我收到了,但不想见’,也可以。至少让我知道。”

      “清辞”

      写完了。968个字符。四年来最长的一次表达。

      他读了一遍。坦诚,直接,有解释,有邀请,有脆弱,也有尊严。

      很好。应该发送。

      他的手指移到触控板上,光标移动到“发送”按钮。

      就在点击的前一秒,手机响了。

      不是普通铃声,是特殊设置的铃声——律师的电话。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跳。凌晨两点,律师打电话,不会是好事。

      他接起:“张律师?”

      “清辞,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张律师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但严肃,“有紧急情况。你父亲案件的调查组那边,有了新动向。”

      沈清辞感到胃部一紧:“什么动向?”

      “他们可能在监控你的通讯。国际通讯。特别是...和过去朋友的联络。”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为什么?”沈清辞的声音干涩,“我爸的案件不是已经...”

      “还没有完全结案。有些问题需要澄清。调查组那边,有些人的态度...不太友好。”张律师停顿了一下,“清辞,我知道你这几天可能想联系一些人。老朋友之类的。但我必须提醒你:任何直接联系,特别是涉及四年前那个时间点的联系,都可能被监控,都可能被误解。”

      “误解什么?”

      “误解为...串供,或者证据传递,或者别的什么。”张律师叹气,“我知道这很不合理,但现实就是这样。你父亲当年是被合作伙伴陷害的,那些人现在还在某些位置上。他们不想这个案子完全澄清。”

      沈清辞闭上眼睛。现实。永远是现实。永远有新的障碍,新的风险,新的“不能”。

      “那我要怎么办?”他问,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暂时什么都不要做。不要联系过去的朋友,特别是...你知道的,那些可能和案件有间接关联的人。等我这边的法律程序走完,等调查组那边的人事变动完成。可能需要...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不是两周,不是三周,是一两个月。

      “我不能等那么久,”沈清辞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反抗,“有些事...有些事不能再等了。”

      “清辞,”张律师的声音变得严厉,“你父亲还在恢复期。这个案件如果再生枝节,对他的健康是重大打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当然明白。父亲的心脏承受不起更多压力。父亲的胃需要平静的环境愈合。父亲的人生,已经因为那个案件毁了大部分,不能再毁了剩下的部分。

      沈清辞感到喉咙发紧:“我知道了。”

      “忍一忍。就一两个月。等这边处理好了,你联系谁都可以。”张律师的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不容易。但为了你父亲,再忍一忍。”

      “嗯。”

      挂断电话,沈清辞坐在黑暗里,手机在手中渐渐变得冰冷。

      电脑屏幕上,那封写好的邮件还在那里。光标还在“发送”按钮上闪烁,像在催促他,像在诱惑他。

      点击,发送,联系陆星衍。就这么简单。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他不能做。

      因为父亲。因为家庭。因为四年前就开始、至今仍未完全结束的那场噩梦。

      他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慢慢地,移动光标,选择全部文字,按下删除键。

      文字消失了。空白的邮件页面,空白的正文区,只有收件人地址还在:luxingyan@mit.edu。

      像某种残酷的玩笑:地址在那里,人也在那里,但他们之间,隔着法律,隔着风险,隔着父亲虚弱的身体和尚未愈合的伤口。

      他关掉了邮件页面。没有保存草稿。让那些文字彻底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但他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四年的沉默已经够了,他不能再沉默下去。

      他打开浏览器,登录一个海外华人论坛——一个技术论坛,他和陆星衍高中时都上过,讨论数学题和编程问题的地方。

      他注册了一个新账号,随机生成的用户名:StarryNight_0423。0423是陆星衍的生日。

      然后他发了一个新帖子:

      “寻人启事:寻找5月25日在斯坦福大学寻找沈清辞的陆先生。”

      “如果你看到这个帖子,请联系我。沈清辞现在在中国京都,因家庭事务暂时无法直接联系。但他想让你知道:他看到了你的寻找,他也想见你。”

      “请回复这个帖子,或者通过站内信联系。确认身份的方式可以说出2013年4月17日晚上8点在天文台说的那句话。”

      2013年4月17日,晚上8点,天文台。那是他们高二的春天,第一次一起去天文台看星星。陆星衍当时指着猎户座说:“你看,猎户座的腰带,那三颗星。即使在地球上看起来排成直线,实际上彼此相隔数百光年。就像有些人,看起来很接近,其实很远。”

      沈清辞当时回答:“但光年也是距离单位。有距离,就有到达的可能。”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对话。如果陆星衍看到,一定能确认身份。

      他点击发布。帖子出现在论坛的新帖列表里,很快被其他技术讨论淹没。

      这个论坛每天有几千个新帖,这个帖子可能根本不会被陆星衍看到。即使看到了,也可能被认为是恶作剧或者钓鱼。

      但这是他能做的全部了。在法律的监视下,在家庭的负担下,在现实的重压下,这是他能为自己的感情争取的全部空间:一个匿名的帖子,在一个可能永远不会被看见的角落。

      他盯着那个帖子,看了五分钟。没有回复,没有浏览记录,什么都没有。

      他关掉论坛,靠在椅背上,感到一种深重的疲惫。不是困,而是心力交瘁的那种疲惫。

      他想起了背包里的怀表。他拿出来,打开表盖。在黑暗的房间里,表盘发出微弱的夜光,秒针坚定地跳动: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在走。而他们,依然在原地。

      【波士顿,剑桥市,MIT计算机科学大楼】
      2018年5月28日,周一上午10点15分(东部时间)
      (京都时间晚上10点15分)

      陆星衍坐在实验室里,眼睛盯着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周末两天,他都在等沈清辞的回复。那封他通过研讨会组织方转达的邮件,沈清辞应该已经收到了。但没有任何回复。

      邮箱刷新了无数次,每次都只有失望。

      周一早上,他强迫自己来实验室工作。有个算法需要在周三前完成,有个论文评审需要在周五前提交。现实世界不会因为他的情感困扰而暂停。

      但他工作效率极低。写几行代码,就刷新一次邮箱。看几页论文,就看一次手机。

      上午十点左右,他决定休息一下。打开浏览器,无意识地登录了那个海外华人论坛——高中时的习惯,偶尔还会上来看看数学版块的新题。

      他很少看论坛首页,但今天不知为什么,点开了“最新帖子”列表。

      帖子滚动很快。大多是技术讨论:Python的新框架,机器学习的最新进展,算法面试题...

      然后,一个标题抓住了他的眼睛:

      “寻人启事:寻找5月25日在斯坦福大学寻找沈清辞的陆先生。”

      陆星衍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点开帖子。内容很短,就是刚才沈清辞写的那段话。发帖人:StarryNight_0423。发帖时间:13小时前(换算时差,是京都时间凌晨2点多)。

      他盯着那几行字,读了一遍,两遍,三遍。

      沈清辞发的。一定是。0423是他的生日。天文台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沈清辞在找他。用这种隐蔽的方式。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直接发邮件?为什么要用论坛?为什么要匿名?

      他想起沈清辞邮件里说的“因家庭事务暂时无法直接联系”。结合IP地址显示沈清辞在京都,以及沈家四年前的案件...

      陆星衍的眉头皱了起来。法律问题?监控?风险?

      他立刻注册了一个新账号,用户名:Orbit_0912。0912是沈清辞的生日。

      然后他在那个帖子下回复:

      “我是陆星衍。猎户座的腰带看起来接近其实很远,但你说光年也是距离单位,有距离就有到达的可能。”

      “沈清辞,如果你看到,给我一个安全联系方式。或者告诉我,怎样才能安全联系你。”

      发送。

      然后他刷新页面,等待。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新回复。

      他刷新了整个论坛。帖子还在,他的回复也还在。

      他继续等。同时打开另一个浏览器窗口,开始搜索沈清辞父亲案件的公开信息。四年前,他只知道沈家出了事,沈清辞突然出国,但具体细节不清楚。当时他太年轻,也太受伤,没有深入调查。

      现在,他用成人的方式调查。公开的法院记录,新闻报道,商业登记信息...

      碎片开始拼凑:沈清辞的父亲沈明远,科技公司创始人,2014年被合伙人举报财务造假,公司被调查,资产冻结,虽然最终证明大部分指控不实,但公司已经破产,名誉受损,案件至今仍有后续...

      陆星衍看着这些信息,感到一阵心痛。所以当年,沈清辞是在这种情况下出国的。家庭危机,法律风险,经济压力...一个18岁的少年,突然要面对这一切。

      而那时候,他在做什么?在生气,在不解,在等待一个解释。

      他没有想到,沈清辞可能根本给不出解释。或者说,解释太沉重,说不出口。

      他重新看向论坛页面。还是没有新回复。

      他想了想,发了站内信给StarryNight_0423:

      “清辞,是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告诉我怎么帮你。告诉我怎么见你。”

      发送。

      然后他继续等待。工作完全搁置,他就坐在电脑前,每隔几秒刷新一次论坛页面。

      一小时过去了。

      他刷新页面时,发现那个帖子...不见了。

      不是沉下去了,是被删除了。显示“该帖子已被管理员删除”。

      为什么?谁删的?沈清辞自己?还是论坛管理员?

      陆星衍立刻联系论坛管理员。发消息询问为什么删除那个帖子。

      几分钟后,管理员回复:

      “收到用户投诉,该帖子涉及个人隐私信息。根据论坛规则,已删除。”

      用户投诉?哪个用户?是沈清辞自己投诉的吗?还是...别的人?

      陆星衍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沈清辞连一个匿名帖子都不能安全地发,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通讯真的被监控?意味着真的有风险?

      他想起沈清辞邮件里说的“因家庭事务暂时无法直接联系”。现在他明白了,那可能不是托辞,而是现实。

      残酷的现实。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就像在迷宫里寻找出口,每次看到光亮,走近才发现是死胡同。

      沈清辞在那里,想联系他,但不能。他在那里,想联系沈清辞,但不知道怎么能安全地联系。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再只是太平洋和四年时间,还有法律风险,还有家庭负担,还有现实的重重障碍。

      但他不能就这样放弃。沈清辞在用这种方式找他,说明沈清辞在努力。那他也要努力。

      他打开MIT的教职工目录,找到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公开信息,任何人都能查到。他把这个信息通过站内信发给了StarryNight_0423:

      “这是我的办公室电话:+1-617-xxx-xxxx。任何时候都可以打。如果直接联系不安全,可以用公共电话,或者别的什么方式。我会等。”

      发送。

      然后他坐在那里,看着手机,看着办公室的电话,等待它响起。

      他知道希望渺茫。但这是他能做的全部了。

      【京都时间晚上11点30分】

      沈清辞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帖子已被删除”的提示,感到一种荒诞的幽默感。

      连一个匿名帖子都容不下。连这么一点微小的连接尝试都要被切断。

      他苦笑着关掉论坛页面。至少,他试过了。至少,他发出了那个信号。即使信号可能没有被接收,即使接收了也无法回应。

      至少,他不再是完全被动。

      他看向窗外。京都的夜晚,城市依然醒着。他想起了陆星衍。想起了那个办公室电话的站内信。

      +1-617-xxx-xxxx。一串数字。一个可能。

      他可以打过去。用酒店电话,或者用网络电话,或者...用任何方式。

      但他想起律师的警告:“任何直接联系都可能被监控。”

      国际电话,特别是打到美国学术机构的电话,更容易被注意到吗?他不知道。但他不能冒险。不能为了自己的感情,拿父亲的健康和法律风险冒险。

      但他需要听到陆星衍的声音。需要确认那个声音还存在,需要确认那个人还存在,需要确认...他们之间还有连接的可能。

      哪怕只是一秒钟。

      他拿起手机,打开网络电话应用,输入那个号码。不按下呼叫键,只是看着。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打过去,但不说任何话。只听陆星衍的语音信箱,听他的声音,然后挂断。

      这样安全吗?可能还是不安全。但如果只是听语音信箱,不透露身份,不进行对话,也许...也许风险小一些。

      他需要这个。需要听到陆星衍的声音,需要这个微小的、脆弱的、但真实存在的连接。

      他按下呼叫键。

      电话通了。嘟嘟声。国际电话的延迟感。

      响了五声,然后转到了语音信箱。

      一个声音响起:

      “你好,我是陆星衍。我现在无法接听电话。请在提示音后留言,我会尽快回复。谢谢。”

      声音。陆星衍的声音。

      四年了。沈清辞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依然清晰,依然冷静,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节奏感——每个字都发得很准,每个停顿都很恰当。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声音更低沉了,更成熟了。有一点疲惫感,但依然坚定。

      沈清辞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个声音重复:“你好,我是陆星衍...”

      眼泪毫无预警地涌出。滚烫的,止不住的眼泪。他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语音信箱的提示音响起:“请在‘嘟’声后开始留言。”

      沈清辞没有留言。他只是听着,听着电话那头的寂静,听着陆星衍声音的回响,听着...四年的距离在这一瞬间被缩短到只有声音传播的时间。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电话自动挂断了。

      沈清辞放下手机,手在颤抖。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擦。他需要这个,需要这种痛楚的释放,需要这种连接的确认。

      陆星衍在那里。声音在那里。人也在那里。

      他们还存在于同一个世界,还可能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再次相遇。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够了。

      他打开怀表。秒针在跳动:滴答,滴答,滴答。

      时间在走。他们在各自的轨道上,但至少,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的轨道有了一个微小的交点:一个未接通的电话,一个未留言的语音信箱,一个被听到的声音。

      微小的,但真实的。

      【波士顿,下午3点】

      陆星衍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是未接来电提醒。

      他拿起手机看:一个来自中国的号码,没有留言。

      他立刻回拨过去。

      电话通了,但没有人接。响了十几声,然后自动挂断。

      他再拨。还是没有人接。

      他查了一下那个号码——网络电话,无法追踪具体位置。

      是沈清辞吗?还是别人?为什么打来又不说话?为什么回拨过去没人接?

      无数问题,没有答案。

      但他有一个直觉:是沈清辞。沈清辞打了电话,听了他的语音信箱,但没有留言。

      为什么?是因为不安全吗?是因为不能说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沈清辞尝试了。在重重阻碍下,尝试了。

      这就够了。至少现在,够了。

      他打开邮箱,给那个可能永远不会被回复的地址发了一封邮件:

      “清辞,我看到了论坛的帖子,也接到了那个电话。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不能联系,不能见面。但我知道你在那里,在努力。这就够了。”

      “我会等。等到你能安全联系的时候,等到我们能见面的时候。无论是一周,一个月,一年,我都会等。”

      “四年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离开,所以等待很痛苦。现在,我知道了原因,等待就不再是痛苦,而是...选择。我选择等你。”

      “时间会证明一切。而我已经看到了一些证明:证明你还记得,证明你还想联系,证明我们之间的连接还在。”

      “等你。永远。”

      “星衍”

      他发送了这封邮件。不知道沈清辞会不会看到,什么时候能看到。

      但他发送了。这是他的选择,他的承诺,他的等待。

      他关掉电脑,走出实验室。波士顿的下午,阳光很好。校园里,学生在草坪上读书,在长椅上聊天,在阳光下行走。

      他站在大楼门口,看着这一切,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等待不再是消极的,而是主动的。不再是痛苦的,而是有希望的。

      因为他知道,在太平洋的另一边,在京都的某个房间里,沈清辞也在等待,也在希望,也在为了他们的重逢而努力。

      他们各自在努力。

      时间会证明一切。而他们,都决定给时间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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