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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藏在暮色里的生日惊喜 联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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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考的倒计时牌被班主任贴在了讲台旁，鲜红的数字跳成7天，压得教室里的空气都紧绷了几分。放学铃声响起，收拾书包的声响里混着同学们对复习的念叨，蒋之攥着笔在草稿纸上划了两道，转头看向身边整理错题本的许盛年。
夕阳透过窗斜斜切进来，给许盛年垂着的睫毛镀上浅金，他指尖划过错题的订正步骤，神情专注，连蒋之灼热的目光都没立刻察觉。
蒋之清了清嗓子，胳膊肘撑在桌上，身子往他那边倾了倾，刻意压低声线，语气里少了吊儿郎当，多了几分认真：“许盛年，跟你商量个事。”
“嗯？”许盛年抬眼，清冷的眸子里映着蒋之的脸。
“还有一周就联考了，在学校复习杂事多，效率太低。”蒋之指尖敲了敲桌角，耳尖先泛起浅红，嘴上却装得云淡风轻，“我家就我和我妈住，他常年出差，家里空房间多，你……搬去我家住一个星期，专心帮我复习，考完你再回去，行不行？”
话说完，他生怕许盛年拒绝，又连忙补充：“吃住我全包，床单被罩都是新的，离学校也近，早上还能一起走，绝对不耽误时间。我这成绩你也知道，再不突击，真要被我爸扒层皮，你就当帮个忙。”
一连串的话倒豆子似的说出来。许盛年愣了愣，握着笔的指尖微蜷。他想起昨晚和父亲通电话，许父还叮嘱他在新学校多和同学互相照应，又看着蒋之别扭又期待的模样，沉默两秒，点了点头：“好，我回家收拾行李，跟我爸说一声。”
蒋之猛地回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又故意装淡定：“行，那我们等会一起回去。”
一旁收拾书包的苏糯糯和周舟恰好听见，凑过来挤眉弄眼。苏糯糯笑着揶揄：“哇，同居备考啊蒋之，你这也太会了，简直是专属学神陪读。”周舟跟着搭腔：“蒋哥，那我们可不敢去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复习顺利！”
“滚蛋，少瞎起哄。”蒋之笑着踹了下周舟的凳子，眼底的欢喜却藏不住，转头又叮嘱许盛年，“不用带太多东西，缺啥我家都有，别累着。”
许盛年拿出手机给父亲发消息报备，许父很快回复同意，还叮嘱他好好帮蒋之，和睦相处。他抬头对蒋之晃了晃手机：“我爸同意了，我回去收拾两套换洗衣物就好。”
两人和朋友们道别，蒋之推着电动车等在小区门口，许盛年背着双肩包，拎着小小的行李箱出来时，蒋之立刻上前接过行李箱，固定在车后座。
“上来。”蒋之跨坐在车上，拍了拍后座的软垫，“带你回我家。”
许盛年轻轻坐上后座，车启动的瞬间，他下意识伸手攥住了蒋之的衣摆。少年后背的温度透过薄校服传过来，蒋之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僵，车速放得平缓，晚风拂过两人的发梢。
蒋之的家是宽敞的三居室，装修简约干净，次卧早已收拾得一尘不染，和许盛年的气质格外契合。蒋之把他的行李放进次卧，又把客厅的书桌腾出来，摆上两人的课本和习题册：“以后晚上就在这复习，累了就去客厅吃水果，冰箱里塞满了喝的。”
安顿好后，两人没耽误，立刻坐在书桌前进入复习状态。许盛年依旧耐心地给蒋之梳理考点，针对他的薄弱项定制习题，蒋之这次半点不敢走神，遇到不懂的就小声问。
复习到中途，蒋之端来切好的西瓜，叉起一块最甜的递到许盛年嘴边：“歇五分钟，补充点糖分。”
许盛年张口接住，蒋之看着他沾了点西瓜汁的唇角，喉结滚动了一下，慌忙移开视线，拿起课本装模作样地读：“继续复习，争取明天多啃两个知识点。”
许盛年低笑一声，拿起笔，指尖不经意碰到蒋之的手，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立刻躲开。
同住的第四天夜里，书桌前的台灯亮着暖光，许盛年正拿着红笔，给蒋之刚做完的数学卷批改错题。蒋之趴在一旁，脑袋凑得极近，指尖点着一道错题小声请教，空气里只有纸笔摩擦的轻响。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两人同时一愣——蒋之说过，他父亲出差至少还要半个月，家里本该只有他们两个人。
蒋之猛地站起身，门已经被推开，男人沉稳的声音先传进来：“小之，爸和你妈提前结束出差，还把你弟弟接过来了。”
紧随其后的是温柔的女声，还有小孩子咿咿呀呀的软糯叫唤，蒋之的父母牵着刚满三岁的弟弟蒋乐，拎着行李箱站在客厅，看到灯下的许盛年，两人都顿住了脚步。
蒋之瞬间反应过来，快步拉过许盛年，对着父母介绍：“爸，妈，这是我同桌许盛年，马上要联考了，我请他来家里帮我补习的。”
许盛年礼貌地站起身，微微颔首，声音清浅：“叔叔阿姨好，打扰了。”
蒋父打量着眼前眉眼干净、气质沉稳的少年，脸上立刻露出和善的笑意；蒋母更是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上前笑着拉了拉许盛年的胳膊：“原来是帮我们小之补习的同学，快坐快坐，多亏你照顾他了，这孩子平时就不爱学习。”
三岁的蒋乐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挣脱妈妈的手，摇摇晃晃跑到许盛年身边，拽着他的衣角小声喊：“哥哥……”
许盛年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孩软乎乎的脸蛋，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
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一家三口，许盛年心里泛起局促，毕竟是借住，如今蒋之家人都回来了，他再留下实在不便。他站起身，对着蒋父蒋母温声道：“叔叔阿姨，既然你们回来了，那我收拾东西回自己家就好，离得不远，复习也不会耽误的。”
他话音刚落，蒋之立刻皱起眉，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不舍：“回去干嘛？都说好一起复习到联考结束，你走了我怎么办？”
“就是啊小年，别走了，我们三个就是临时回来一天，明天一早就走了。”蒋母连忙开口，笑着摆手，“家里房间够住，你就安心在这住，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保证不打扰你们学习。小之这成绩全靠你帮衬，你可别跟我们客气。”
蒋父也点头附和：“留下来，都是孩子，多个人还热闹，专心备考最重要。”
蒋乐乐更是抱着许盛年的腿，奶声奶气地撒娇：“哥哥不走…陪乐乐玩…”
许盛年看着蒋之执拗的眼神，又望着蒋家父母热情的模样，实在不好再推辞，轻轻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问题随之而来——家里原本收拾好的次卧，被蒋父蒋母当成了临时客房，蒋乐乐还要跟着爸妈睡，实在腾不出单独的房间。蒋之眼睛一亮，立刻开口：“没事，住我卧室就行，我卧室大，我打地铺，盛年睡床。”
许盛年刚想开口说自己打地铺，就被蒋之堵了回去：“你是来帮我补习的，哪能让你睡地上，就这么定了。”
蒋父蒋母对视一眼，笑着应下：“行，你们俩男孩子挤一挤，互相照应着也好。”
蒋母帮着许盛年把行李搬进蒋之的卧室，房间是简约的黑白灰风格，收拾得意外整洁，书架上摆着几本篮球杂志和奖杯，空间确实宽敞。蒋之翻出自己的新床垫和厚被子，在床边麻利地铺好地铺，拍了拍床垫：“放心，软和得很，我睡惯了。”
夜里复习结束，蒋乐闹着要跟许盛年玩，许盛年耐心地陪着小孩搭了半天积木，直到蒋母把蒋乐抱走哄睡。洗漱完毕，许盛年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地铺上的蒋之，轻声说：“要不还是我睡地铺吧。”
“别争了。”蒋之侧过头，看着床头灯光下许盛年柔和的侧脸，嘴角弯了弯，“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背单词。”
夏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暖。许盛年躺在床上，能清晰听到地铺上蒋之均匀的呼吸声，明明是第一次和别人同处一室过夜，却没有半分不适，反倒觉得格外安心。
蒋之攥了攥被子，在心里默默想，这样的夜晚，好像比独自复习要美好太多。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帘，蒋之就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看见蒋父蒋母正在收拾行李箱，蒋乐乐抱着小恐龙玩偶乖乖坐在沙发上。
“爸，妈，你们这是？”
蒋父拍了拍行李箱，语气带着歉意：“公司临时有紧急项目，得赶回去，乐乐也得送回奶奶家，没法陪你几天。盛年还在睡吧？你跟人家说一声，阿姨留了菜在冰箱，早饭在锅里温着。”
蒋之还没来得及多问，夫妻俩就牵着乐乐匆匆出门，玄关的门轻轻合上，家里又变回了只有他和许盛年的二人空间。
许盛年也被声响吵醒，换好校服走出卧室，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愣了愣。蒋之挠挠头：“我爸妈出差赶项目，走了，就剩咱俩了。”他顿了顿，瞟了眼卧室的地铺，耳尖微热，“昨晚地铺还行？要不……今晚你睡床，我挤挤也行，不用分床。”
许盛年淡淡笑了笑，接过蒋之递来的早餐：“先复习吧，别分心。”
一上午的课在联考倒计时的紧绷里过去，放学铃响后，蒋之想起要去班主任办公室领联考准考证，便拽着沈驰往办公楼跑。班主任的办公桌上摊着全班学生信息表，蒋之随手翻找自己的证件，目光扫过许盛年那一行时，忽然顿住——
出生日期那一栏，赫然是今天。
“我去，盛年今天生日？”蒋之猛地合上信息表，眼睛亮了又暗，想起许盛年早上云淡风轻的样子，半分没提过生日的事，心里莫名发酸。
沈驰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懂了：“蒋哥，搞惊喜不？我们几个马上准备，保证给他安排明白。”
蒋之重重点头，压低声音交代：“别声张，去买个蛋糕，再把苏糯糯、周舟他们叫上，回我家布置，我先拖着许盛年，晚点带他回去。”
出了办公室，蒋之装作若无其事地找到许盛年，单手搭在他肩上，语气随意：“走，回家复习，今晚把物理压轴题啃完。”许盛年没察觉异样，背着书包跟他并肩往小区走，路上还在梳理物理考点，全然不知一场专属他的惊喜正在筹备。
等两人推开蒋之家的门，客厅的灯骤然亮起，苏糯糯、周舟、沈驰、陈越举着彩条欢呼，奶油蛋糕上的蜡烛闪着暖光，“祝许盛年生日快乐”的横幅挂在墙面上。
许盛年僵在门口，握着书包带的手指猛地收紧，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着错愕与无措，眼底渐渐泛起浅红。
“ surprise！”苏糯糯笑着跑上前，把一顶生日帽扣在他头上，“亏我们蒋之飞奔去办公室发现的，不然你打算瞒一辈子啊！”
蒋之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声音放得格外软：“怎么不跟我说？好歹过个生日。”
许盛年垂眸看着蜡烛，良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习惯了，没人过。”
众人围坐着唱完生日歌，许盛年闭眼许愿，吹灭蜡烛的瞬间，眼眶彻底湿了。这是他父母离婚后，第一次有人为他准备生日惊喜。
朋友们闹了一会儿，看出两人有话想说，便找借口陆续离开，客厅里只剩蒋之和许盛年。空气安静了片刻，许盛年抱着温热的蛋糕盘，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家事。
“我爸妈在我初二的时候离婚了，我妈去了南方，我爸忙着工作，常年就我一个人在家。”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生日这种事，早就没意义了，我也懒得提。”
蒋之坐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默默递过一张纸巾，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从没想过总是沉静淡然的许盛年，藏着这样的心事。
“以后不会了。”蒋之的声音坚定又认真，目光直直看向许盛年，“有我在，以后每年生日都给你过，联考结束，咱们再好好补一场。”
他抬眼看向蒋之，眼底的泪光化作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那些关于家庭破碎，关于孤身一人的不安，在这个满是烛光与暖意的夜晚，都成了这份少年情谊最动听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