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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暑假日常 暑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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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头一周的午后，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蒋之约了许盛年在巷口的老书店碰头刷题，还揣了两盒芒果味雪糕，一路晃悠着往约定地点赶。
刚拐过巷角，就撞见三个外校的混混堵着隔壁中学的男生抢零钱，为首的黄毛手里还敲着铁棍，说话满嘴痞气。蒋之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把雪糕往路边石墩上一放，大步上前一把扯开黄毛：“滚远点，别在这欺负人。”
黄毛被推得一个趔趄，转头瞪着眼骂骂咧咧：“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事？兄弟们，揍他！”
三个人一拥而上，蒋之虽没练过打架，但个子高力气大，挥拳就迎了上去。巷口空间窄，对方人多，他挨了好几拳，胳膊被铁棍擦过划开一道血口子，嘴角也破了皮，却半点没怂，硬是把几个混混打得落荒而逃。
被救的男生连声道谢，蒋之摆摆手，弯腰捡起化了一半的雪糕，才觉出嘴角和胳膊火辣辣地疼。他刚想掏纸巾擦血，就听见熟悉的清浅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蒋之。”
许盛年抱着习题册站在巷口，脸色发白，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死死盯着他渗血的胳膊和破皮的嘴角，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路见不平而已，小伤。”蒋之还想装轻松，咧嘴一笑就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许盛年没说话，拉着他的手腕就往自己家走，一路沉默，蒋之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也能察觉他在生气，乖乖跟着上楼，连大气都不敢喘。
进了门，许盛年把他按在沙发上，转身翻出医药箱，蹲在他面前。他先拧开碘伏棉片，轻轻按住蒋之胳膊的伤口擦拭，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他。
“可能有点疼，忍一下。”许盛年的声音软了些，指尖捏着棉片的手微微发颤。他从没见过蒋之挂彩，看着那道血痕，心里又气又心疼
蒋之低头看着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碘伏的淡味和许盛年身上的皂角香，胳膊上的疼好像都轻了大半，反而觉得这氛围格外安心，忍不住小声嘟囔：“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没多想。”
“下次别这么冲动，打不过怎么办？”许盛年抬眼瞪他，眸底却没有责备，全是担忧。他用创可贴仔细贴好胳膊的伤口，又拿起棉片擦蒋之的嘴角，指尖轻轻碰到他的唇角，两人同时一僵。
蒋之的心跳瞬间飙快，呼吸都放轻了，直勾勾盯着许盛年的眼睛。近距离看，能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想来是刚才找自己时急坏了。
许盛年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慌忙移开视线，收拾医药箱的动作都有些慌乱：“伤口别碰水，这几天少吃辣，雪糕也别吃了。”
“那你赔我。”蒋之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我给你带的雪糕都化了，你得赔我新的。”
许盛年回头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终于松了眉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赔你，双份。但下次再打架，就不管你了。”
“不打了不打了，都听你的。”蒋之连忙应下，伸手碰了碰胳膊上的创可贴，上面还印着小小的星星图案，是许盛年特意选的。
许盛年递来两根芒果雪糕，坐在蒋之身边，拆开一根递到他嘴边：“吃吧，赔你的。”
蒋之张嘴咬了一口，甜意漫过舌尖。第十六章暑假日常与细碎陪伴
处理好伤口的午后，两人终究没做成刷题计划，蒋之胳膊上的伤不方便写字，许盛年便把习题册推到一边，翻出家里囤的旧书坐在沙发上看。蒋之叼着雪糕，换着电视频道，时不时偏头瞥一眼身边的人。
“你家怎么全是文学书？”蒋之凑过去瞅了瞅封面，全是他看不进去的散文诗集，“换个动画片看？或者球赛？”
许盛年眼都没抬，指尖点了点书页：“伤没好就安分点，下午我煮绿豆汤，你负责看火。”
蒋之立刻坐直身子点头应好，只要能和许盛年待在一起，看火这种小事他一百个愿意。
傍晚的暑气散了些，许盛年在厨房淘绿豆，蒋之倚在门框上跟着说话，从小学爬树掏鸟窝讲到初中打球被罚跑圈，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许盛年偶尔应一句，手里的动作没停，砂锅咕嘟咕嘟冒起小泡，清甜的豆香漫满整个厨房。
“我爸妈离婚那两年，我总自己煮绿豆汤喝。”许盛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夏天喝这个，心里凉快。”
蒋之的话音戛然而止，走到他身边，没追问过往，只是伸手把火调小了点：“以后我陪你煮，想喝多少煮多少。”许盛年侧头看他，没说话，却默默往砂锅里又加了把冰糖。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暑假作息规律得像在校上课。每天一早蒋之骑车到许盛年家楼下，车筐里装着刚买的热豆浆和包子，许盛年总会准时趴在阳台挥挥手，十分钟后开门等他。上午凑在书桌前复习高三预习内容，蒋之遇到不懂的就戳戳许盛年的胳膊，许盛年耐心讲解，笔尖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两人的脑袋挨得很近，却都刻意保持着分寸，只当是同桌间的互助。
午后太热，就窝在客厅吹空调，许盛年看书，蒋之戴耳机打单机游戏，偶尔赢了关卡，会偷偷把屏幕转向许盛年，换来对方一个淡淡的笑就足够开心半天。许盛年的爸爸偶尔中午回来送水果，看着两人并肩学习的样子，对蒋之格外放心。
周末沈驰约蒋之打球，蒋之拽着许盛年一起去了篮球场。他不敢做剧烈动作，只坐在场边教许盛年投空心篮，许盛年手感生疏，篮球一次次砸在篮板上，蒋之笑着起身，站在他身后，伸手虚扶着他的手腕调整姿势，指尖碰到衣袖就立刻收回，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手腕再抬高点，对，松手。”
许盛年投出，篮球擦着篮筐入网，空心球。他回头看向蒋之，眼里闪着惊喜的光，蒋之挠挠头笑，比自己投进绝杀球还开心。场边的沈驰和周舟对视一眼，挤眉弄眼地起哄，被蒋之瞪了一眼才收敛，却在一旁偷偷比划着“有戏”的手势。
中途下起阵雨，四人躲进球场边的便利店，蒋之给许盛年买了热牛奶，自己开了冰汽水。周舟八卦地问起之前礼堂罚扫的事，蒋之立刻摆手打岔，生怕又扯出暧昧流言让许盛年不自在，许盛年捧着牛奶杯，看着他刻意回避的样子，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浅弧。
雨停后送许盛年回家，晚风带着雨后的湿气，两人推着自行车慢慢走，一路聊高三的分班期待，聊暑假想去的海边，走到小区门口，蒋之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手工编织的红绳手链，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篮球吊坠。
“之前打球赢的小礼品，给你。”蒋之把链子递过去，“不是特意买的，就是……觉得你戴着好看。”
许盛年接过手链，冰凉的吊坠蹭过掌心，他抬手戴在左手手腕上，大小刚好：“谢谢。”
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绳，蒋之心里甜滋滋的，挥手道别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许盛年站在楼道口，看着蒋之骑车远去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才转身上楼。
周日一早，蒋之刚把车停在许盛年家楼下，就接到了沈驰的求救电话，语气急得快哭了：“蒋哥，你快来趟花鸟市场！我跟周舟栽这儿了！”
两人问清地址，立马骑车赶了过去。暑气蒸腾的花鸟市场里人声鼎沸，周舟和沈驰正缩在一家水族店门口，老板叉着腰站在对面，地上碎了一地玻璃鱼缸，几条小孔雀鱼在水渍里扑腾。
“怎么了这是？”蒋之把车停稳，快步上前把两人拉到身后，许盛年跟在一旁，先蹲下身找了个一次性水杯，小心翼翼把还活着的小鱼舀了进去。
水族店老板叹着气指认：“这俩小子在鱼缸堆里追跑打闹，一头撞翻了我新进的造景缸，这缸加布景加鱼，一千多块呢，赔不起还想溜！”
周舟挠着头满脸通红：“我们就是闹着玩躲猫猫，真不是故意的……我爸妈这周不给我零花钱，实在凑不上。”
蒋之闻言松了口气，不是打架惹事就好，他转头看向许盛年，两人对视一眼，都懂了对方的意思。蒋之拍了拍沈驰的肩：“没事，我俩帮你们赔。”说着就掏出手机要转账，许盛年却先一步走到老板面前，温声开口：“叔叔，我们赔您钱，不过这些碎玻璃和水渍您自己清理麻烦，我们几个帮您打扫干净，再帮您把旁边的鱼缸归置好，您看能不能稍微减点赔偿费？”
他说话条理清晰态度谦和，老板本来也没真生气，立马点头：“还是这小伙子会说话，行，你们帮我收拾利索，收你们一千块就行。”
四人立刻分工忙活，蒋之跟沈驰扫玻璃碴、拖地面水渍，周舟帮着搬鱼缸归位，许盛年则拿着抹布仔细擦拭货架上的灰尘，还顺手帮老板把鱼缸里的浑浊水换了新水。半个多小时下来，几人都满头大汗，店铺里里外外收拾得整整齐齐，刚才舀起来的小鱼也挪进了备用鱼缸里。
付清赔偿费后，五个人晃悠着往市场外走，周舟耷拉着脑袋道歉：“对不起啊，耽误你们复习了，还让你们破费。”
“跟我们客气什么，下次别毛手毛脚的。”蒋之踹了他一脚，又笑着揽过沈驰的肩，“正好今天别复习了，我请大家吃冰粉去。”
街角的冰粉摊凉丝丝的，蒋之给许盛年选了椰果芋圆的，少糖少冰，记得他肠胃不太好；给沈驰他们仨点了满满一大碗料的，够吃够解暑。苏糯糯听说这事，也骑着车赶了过来，一坐下就开始吐槽：“你们可真行，我刚还在群里问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结果跑去花鸟市场闯祸。”
她刚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几张手工券晃了晃：“对了，我妈单位发的手工陶艺坊券，这周到期，正好五个人一起去玩，总比在家待着强。”
众人一拍即合，第二天一早就结伴去了陶艺坊。软陶泥在转盘上转得飞快，沈驰和周舟全程手忙脚乱，捏出来的杯子歪歪扭扭，还沾了一脸泥点；苏糯糯心灵手巧，很快捏出了小巧的花瓶；蒋之盯着转盘，想做个规整的笔筒，却总捏不好形状，时不时偏头看许盛年的动作。
许盛年的手指干净修长，很快做出了一个圆润的小茶盏，还在杯底轻轻刻了一道小小的弧线。蒋之凑过去看：“刻的什么？”
“没什么，随便划的。”许盛年把手擦干净，又伸手帮蒋之扶了扶快要塌掉的笔筒边缘，“指尖用力匀一点，别太使劲。”
最后在自己的笔筒侧面，悄悄刻了个极小的篮球图案。苏糯糯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跟沈驰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偷偷笑了。
陶艺坊老板帮着烧制成型需要一周，几人约好取货那天再一起过来。离开陶艺坊时，夕阳西斜，五个人并排走在人行道上，吵吵闹闹分享着暑假的琐事：沈驰说他要考驾照，周舟打算报篮球夏令营，苏糯糯计划去山区支教一周。
聊到高三，大家都收了点嬉闹的心思，沈驰叹着气说：“高三估计要分快慢班，我这成绩，肯定被甩到普通班，到时候想跟蒋哥你逃课都难了。”
“逃什么课，最后一年拼一把。”蒋之拍了拍他的背，又看向许盛年，“我跟着盛年复习，肯定能进快班，到时候拉着你们一起冲。”
许盛年点点头，温声补充：“以后每周六，我们都在图书馆约自习，大家一起学，有不会的一起解决。”
苏糯糯立马举手赞成，周舟也苦着脸答应下来，原本对高三的焦虑，在好友的结伴约定里，淡了不少。
送许盛年到家楼下时，蒋之忽然想起陶艺坊里那个小茶盏，小声说：“我刻的篮球，是照着给你的那个吊坠弄的。”
许盛年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眼底漾开笑意：“我知道，等取回来，正好放我书桌前。”
没有专属的暧昧拉扯，只是和好友们一起处理琐事、打发夏日时光，在集体的热闹里，两人的心意藏在细碎的互动中，不张扬、不急促，和朋友们的青春琐事交织在一起，成了高二暑假里最鲜活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