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下次还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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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人给她买热乎乎的早饭是什么时候了。
妈妈生病以后，她的早餐要么是便利店卖不掉的临期面包，要么就是白馒头就开水。
吃完，她把垃圾收拾好，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回到座位时，江述已经回来了，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便当盒还放在他桌上，但看起来……好像没怎么动过。
沈未晞坐下，犹豫了一下，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写了一张新的便利贴，轻轻推到他手边。
江述睁开眼，瞥了一眼便利贴，上面写着：
「谢谢，糖的事，不用这样。」
他拿起便利贴，看了两秒，然后从笔袋里抽出支笔，在下面写了几个字，又推回来。
「什么糖？」
沈未晞愣住。
她抬头看他，他也看着她，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好像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装，接着装。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恼火，她一把抓过便利贴，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下午的集训更变态，周老师直接甩过来三道往年的国赛压轴题，限时两小时做完。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疯狂划动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叹气声。
沈未晞做到第二题就卡住了。
那是一道力学和电磁学结合的变态题目，情景设置得特别刁钻，她画了三四遍受力分析图，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额头开始冒汗，手指因为握笔太用力而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张小纸条从旁边滑过来，落在她摊开的草稿纸上。
纸条上没写字，只画了一个极其简略的示意图。
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切入角度，用红笔标了一个小小的箭头。
沈未晞盯着那张图，脑子里“叮”的一声，像是某个锈死的齿轮突然被撞开了。
她抓起笔，顺着那个思路往下写，笔尖流畅得不可思议，之前的阻塞感一扫而空。
等她终于写完最后一步，长舒一口气抬起头时，发现江述正在看她。
他右手转着那支旧钢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随后他移开视线，继续低头看自己的题目，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她的错觉。
窗外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金黄，斜斜地照进教室，在桌子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空气里的粉笔灰在光柱里缓慢地飞舞。
枯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集训，好像因为那些无声的纸条、那碗热粥、那个微笑，而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甚至，有了一丝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敢承认的甜。
放学铃响的时候，沈未晞收拾书包，发现那张被她揉皱的、写着「什么糖？」的便利贴，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她笔袋的夹层里。
她把它拿出来，展开，发现背面多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铅笔写的，得凑很近才能看清：
「粥是食堂买的，不难吃，明天还一起做题吗？」
沈未晞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两个字，又把纸条折好，趁着江述低头装书包的时候，飞快地塞进了他摊开的真题集里。
她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江述等她走远了，才翻开那本书。纸条掉出来，他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干脆利落：
「随便。」
他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纸条小心地夹回了书里，拉上书包拉链。
起身走到窗边，直到看见沈未晞瘦削的背影走出实验中学的大门，融进傍晚下班的人群里。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靠在窗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瓶薄荷糖，倒出一颗，扔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淡淡的涩。
原来糖放久了，是这种味道。
他把糖瓶放回口袋，转身离开了教室。
走廊尽头，周老师端着茶杯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江述的背影，又看看窗外早已不见人影的街道，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这两个小闷葫芦……”
声音不大，落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很快就散了。
集训进入第三周，节奏快得像有人按了快进键。
周老师不再慢悠悠地板书了，他开始往黑板上贴题，一张接一张的真题卷，八开纸那么大，密密麻麻的公式看得人眼晕。
规定时间一到就收，当场批改打分，排名次，红笔写的分数刺眼地挂在教室后面那块大白板上。
沈未晞的名字和江述的名字，总是挨着，不是第一第二，就是第二第三。
他们的分数咬得死紧，有时候就差个一两分，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隔着那么点微妙的距离。
教室里那种紧绷的空气快达到临界点了，有人做题做到一半冲出去吐，有人晚上熬夜太久白天直接晕倒，还有个女生因为连续三次排名垫底，坐在座位上捂着脸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发出声音。
压力像实体一样压在每个人背上。
沈未晞觉得自己像根绷到极致的弦，再紧一点就要断了。
她白天集训，晚上赶回市区打工，深夜才能开始写学校布置的作业和竞赛加练。
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每天不足四小时，咖啡当水喝，有时候站着都能睡着。
但她不能停，妈妈上周复查的结果不太好，医生建议换一种更贵的进口药。
那张药方她折起来藏在书包最底层，像块烧红的铁，烫得她心口发疼。
周三下午，周老师宣布了一个更炸裂的消息：周末进行第一次模拟组队对抗赛。
“两人一组，自由组合，解决一道综合性大型题目。”周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全场，“比赛结果会计入最终选拔评分，占百分之三十。”
教室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自由组合？那不就是抱大腿找队友吗？
沈未晞心里咯噔一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江述。
江述正在转笔，一圈，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周老师说的只是“今天作业是第几页”一样稀松平常。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变成了人才市场。
成绩好的被围住，各种游说，承诺，交换条件，沈未晞收拾东西想赶紧走，却被隔壁学校一个男生拦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