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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之后几天, ...

  •   之后几天,靳铮言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

      公司的事很多,十年的积压,不是几天就能理顺的。他每天早出晚归,开会、看文件、见客户,把自己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深夜回到家,倒在床上,脑子里却还是空荡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然和章序之也常来。三家公司这些年合作频繁,早就绑在了一起。萧然负责市场,章序之管运营,靳铮言统筹全局,配合得默契十足。有时候开会开累了,三个人就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像很多年前那样。

      只是有些话,靳铮言从来不提。

      萧然也不问。章序之也不问。

      有些伤口,不提就不会疼。至少他们是这么以为的。

      一周后的下午,秘书送来一份计划书。

      “靳总,望霄大学的校企合作项目,这是最终的方案。”

      靳铮言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合上计划书,对秘书说:“这个项目我亲自跟。”

      秘书愣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

      靳舒同正好推门进来,听见这句话,挑了挑眉。

      “望霄那个项目,你不是说让下面人负责吗?”

      靳铮言没抬头:“想了想,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靳舒同走到他桌前,拿起那份计划书翻了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了然,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心疼。

      她这几年,没少观察着安独暄。

      那个孩子保送了望霄大学,一路读到博士,留校当了副教授。她偶尔会在网上搜他的名字,看到他的论文,看到他的学术动态,看到他偶尔出席活动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比高中时候成熟了很多,也更沉默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站着,或者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有合影,他也是站在最边上,微微垂着眼,像是在想别的事。

      像是在想一个回不来的人。

      靳舒同放下计划书,看着自己的儿子。

      “铮言,”她轻声说,“你想好了?”

      靳铮言抬起头。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靳舒同叹了口气,没再问。

      她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他从来说一不二,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只是不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去望霄那天,天气很好。

      九月初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车窗上,把车里晒得一片明亮。萧然开车,章序之坐副驾,靳铮言坐后座,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说那余院长,会不会安排我们见暄哥?”萧然问。

      章序之推了推眼镜:“应该会吧。晚宴的时候,学院的人都会来。”

      “那不就得了!”萧然一拍方向盘,“晚上就能见着了!”

      靳铮言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车窗外是秋天的田野,收割过的稻田,裸露的土地,偶尔几棵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远处的山峦起起伏伏,在天际线上画出柔和的轮廓。

      他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心跳得有点快。

      快到掌心都沁出了薄汗。

      到了望霄大学,学校派了人来接。

      是个年轻的行政老师,姓周,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很和气。他带着三个人参观校园,一边走一边介绍学校的历史、建筑、学科特色。

      “这边是我们的图书馆,去年刚翻新过,藏书一百二十万册。”

      “那边是实验楼,理工科的同学们经常在里面泡一整天。”

      “前面是食堂,我们学校的食堂可是出了名的好吃,等会儿可以尝尝。”

      萧然和章序之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靳铮言跟在后面,听着周老师的介绍,眼睛却一直在四处看。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什么都没在找。

      也许在找一个名字。

      找一个背影。

      找一个十年前弄丢的人。

      食堂很大,正是午饭时间,人声鼎沸。

      窗口前排着长队,学生们端着餐盘来来往往,找座位的,聊天的,低头看手机的,一片热闹的景象。饭菜的香味混杂着人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

      周老师带着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食堂的布局。

      靳铮言听着,眼睛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背影。

      靠窗的位置,有个人背对着他坐着。黑色毛衣,微微低着的头,筷子夹起一块油麦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那个背影很熟悉。

      太熟悉了。

      熟悉到靳铮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谁。

      他的脚步停住了。

      萧然和章序之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那边,安独暄正在吃饭。

      他吃得很慢,很专注,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面坐着一个女人——温屹昕,她也在吃饭,一边吃一边说着什么。

      安独暄抬起头,听她说了一句,然后笑了笑,继续低头吃菜。

      那个笑很淡,但确实是笑。

      淡得像水面上漾开的一圈涟漪,还没来得及成形,就散开了。

      靳铮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老师还在介绍着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只看那个人。

      温屹昕打完饭,在安独暄对面坐下。

      “阿暄,这次开学考你还要参与出卷吗?”

      安独暄咽下嘴里的油麦菜,点点头:“嗯,院里要求的。”

      “你呢?”他问,“你们英语系不让你出?”

      温屹昕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别提了。院里说我上学期出卷,挂科率太高了,这次愣是没让我上。”

      安独暄一口油麦菜差点呛出来。

      “那确实不该上。”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温屹昕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笑了。

      “安独暄,你现在学会损人了是吧?”

      “跟你学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继续吃饭。

      窗外有光落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温屹昕夹了一筷子菜,随意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食堂。

      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菜都没夹稳,掉回碗里。

      安独暄察觉到她的异样,抬起头:“怎么了?”

      温屹昕没说话,只是看着某个方向,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安独暄莫名其妙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食堂的另一边,站着几个人。

      周老师,还有……

      他看见了靳铮言。

      十年了。

      十年。

      那个人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比十年前更高了,更成熟了。轮廓更深,眼神更沉,但那张脸,那双眼睛,还是那个样子。

      还是那个他看了无数遍、刻进骨头里的样子。

      靳铮言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穿过食堂的人群,穿过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穿过十年的时光,穿过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和所有流过的泪,在空中相遇。

      安独暄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只是一瞬间。

      然后他垂下眼,把筷子放下。

      动作很轻,很稳。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余听院长正好带着几个人走过来。

      他远远就看见靳铮言在盯着某个方向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正好看见安独暄和温屹昕。

      “哎呀!”余听笑起来,快步走过去,“小安!温教授!你们在这儿吃饭呢!”

      安独暄和温屹昕连忙站起来。

      “余院长。”安独暄打了个招呼,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冬日的湖面,冰封三尺。

      余听完全没意识到气氛有什么不对,热情地介绍起来:“小安啊,这三位就是今晚晚宴要出席的合作方。这位是靳总,靳铮言先生。这位是萧总,萧然先生。这位是章总,章序之先生。”

      安独暄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片阴影很淡,却像是隔开了整个世界。

      温屹昕反应快,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安独暄前面,笑盈盈地对余听说:“余院长,你是不是忘了我呀?虽然我不是您院里的,您也不能区别对待啊!”

      余听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温屹昕:“哎哟我,真不好意思!刚才光顾着介绍小安了,真没注意你在这儿!你们这是……一起吃饭呢?”

      他看看安独暄,又看看温屹昕,脸上浮起一丝暧昧的笑。

      温屹昕赶紧打断他:“唉——打住打住!”

      她伸出左手,亮出无名指上的婚戒,又抄起安独暄空荡荡的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有老公,不是他!我俩,二十多年纯朋友,就是一起吃个饭!我老公知道,等会儿还得来接我呢!您可别拉郎配啊!”

      余听被她这一通抢白说得哭笑不得:“好好好,不拉不拉,温教授你这张嘴啊,还是这么厉害。”

      温屹昕余光瞥见靳铮言慢慢攥紧的拳头。

      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拼命克制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人,还是这么不会藏心思。

      余听又问:“温教授今晚会参加晚宴吗?”

      安独暄终于开口了。

      “她不去。”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是她的结婚纪念日。”

      余听点点头,目光又转向安独暄:“那小安你呢?出卷的事忙完了吗?”

      安独暄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很长,长得像是能装下十年。

      他想起余听之前求了自己那么久,让他一定要出席晚宴。他本来是想推掉的,但现在……

      现在那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垂下眼。

      “我忙完出卷,准时到。”

      余听满意地笑了:“好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见!”

      安独暄点点头。

      他没有看另外三个人一眼。

      他微微鞠了一躬,说:“失陪了。”

      然后他给温屹昕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

      温屹昕连忙跟上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靳铮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一动不动。

      像是被钉在了时光里。

      走出食堂,阳光照在身上,很暖。

      安独暄走得很快,温屹昕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阿暄!阿暄你慢点!”她拉住他的袖子,“你走这么快干嘛!”

      安独暄停下来。

      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低着头,不说话。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明明灭灭。

      温屹昕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安独暄没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他回来了。”

      “嗯。”

      “他为什么会来?”

      “校企合作吧,”温屹昕说,“我听余院长提过,他们公司最近在和我们学校谈项目。”

      安独暄又不说话了。

      温屹昕看着他,心里有点疼。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钝钝的、绵长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疼。

      她从小认识他,太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阿暄,”她轻声说,“你不想见他,可以不去晚宴。余院长那儿我去说,没事的。”

      安独暄摇了摇头。

      “不用。”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梧桐叶。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总要见的。”他说。

      温屹昕没再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他身边,陪着他。

      二十多年了,她一直都是这样。

      望霄大学的接待晚宴设在市中心的酒店。

      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垂下柔和的光,照着铺了白布的长桌和插着鲜花的花瓶。校方做东,宴请几家合作企业的代表,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靳铮言代表靳氏集团出席。

      他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和校领导握手寒暄,说着那些早就背熟的场面话,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但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里寻找。

      萧然和章序之也来了,跟在他身边,和认识的人打招呼。

      安独暄站在落地窗前,侧身与人交谈。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剪裁合身,衬得肩线挺括。手里端着杯水,偶尔点头,偶尔说一两句,神情淡然,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就那么站着,像是站在人群之外,又像是站在时间之外。

      靳铮言站在原地,端着香槟的手忘了放下。

      十年了。

      三千多个日夜,他无数次想过重逢的场景。想过安独暄会不会胖了瘦了,想过他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不爱说话,想过他会不会……

      会不会还在恨他。

      现在人就在二十米之外,他却忽然不知道该迈哪条腿。

      “靳总?”身边的校办人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是我们政治学系的安教授,年轻有为,今年刚评的副教授。”

      安教授。

      靳铮言把这个称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喉咙发紧。

      “我去打个招呼。”他说。

      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走在刀尖上。

      萧然和章序之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安独暄正在听一位老教授讲话,余光扫到有人靠近,抬眼——

      目光对上。

      靳铮言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还是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冬天结冰的湖水。只是比以前更深,更静,更让人看不透。

      像是湖底沉了太多东西,沉到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

      安独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没有任何波动。

      “安教授,”靳铮言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稳,“好久不见。”

      安独暄微微颔首。

      “靳先生。”他说,语气礼貌而疏离,“好久不见。”

      靳先生。

      不是铮言,不是靳铮言,是靳先生。

      就像对待任何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合作方。

      靳铮言握着香槟杯的手指紧了紧。

      “你们认识?”老教授笑呵呵地问。

      “高中校友。”安独暄答得很快,很淡。

      靳铮言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校友。也对。他们确实只是校友。

      老教授也识趣,借口去找老友聊天,笑呵呵地走了。

      剩下四个人站在那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萧然觉得这气氛窒息极了,硬着头皮开口:“暄哥,方便叙叙旧吗?就……说几句话?”

      安独暄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方便。”

      三个字,轻轻落下来。

      像是三块石头,砸在地上,闷闷地响。

      萧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章序之推了推眼镜,什么都没说。

      安独暄端着水杯,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穿过人群,穿过那些觥筹交错的热闹,穿过那些他从未真正进入过的喧嚣。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消失在夜色里。

      靳铮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

      手里的香槟杯,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正一滴一滴往下滑。

      滑到他指尖,落在地上。

      萧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序之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他说,“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走出酒店,夜风扑面而来。

      九月的夜风已经有些凉了,吹在脸上,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冷。

      安独暄站在门口,抬头看天。

      城市的夜空被灯光染成橘红色,看不见星星。只有几缕薄云,被风吹着,慢慢地飘。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没有回头。

      那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安独暄。”

      是靳铮言的声音。

      安独暄没有动。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靳铮言说:

      “夜里风大,路上注意安全。”

      只是一句平常的话。

      像是陌生人之间,最普通的寒暄。

      安独暄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靳铮言,看着那张十年未见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愧疚,心疼,思念,悔恨……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太复杂了,他不想去看。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靳铮言愣住了。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

      他以为安独暄会说什么。

      会问他为什么来,会问他这些年怎么过的,会问他那句“有心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安独暄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像是收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提醒。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靳先生。”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着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会被风吹散。

      “外面风大,”他说,“进去吧。”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夜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路灯把最后一小片光落在他身上,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靳铮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没有去追。

      他知道追不上了。

      那个人走得很慢,不像是要逃离。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实得像是在告诉他:我走了,就真的走了。

      萧然从后面慢慢走过来。

      “没能说出口吗?”他问。

      靳铮言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

      章序之走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

      “说过难听的话,”他说,声音很轻,却很重,“就要负责。”

      “就必须有一颗,能承受千疮百孔的心。”

      靳铮言闭上眼睛。

      夜风从街角吹过来,穿过他的大衣,穿过他的皮肤,穿过他的骨头,吹到他心里那片空了很久的地方。

      很凉。

      很空。

      空得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响着——

      靳先生。

      外面风大,进去吧。

      原来有一天,他也会用这样疏离的语气,对他说这样的话。

      原来有一天,他真的会变成“靳先生”。

      安独暄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变短,又拉长。他走得不快,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停下来。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和远处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风,也是这样的凉意。

      不想再看见那张脸,不想再听见那个声音,不想再想起那些事。

      绿灯亮了。

      他迈开脚步,走进夜色里。

      身后,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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