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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登岛记:暴发户、书生与海 “不是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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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毒,是某种压制内力的药材。”花千影分析道,“他们可能怕有人在岛上搞事,所以在饭菜里加了这些,能让人内力运转稍微迟缓,但又不易察觉。常年吃的话,会不知不觉变得懒散。”
“那我们吃还是不吃?”
“当然吃!”花千影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吃了,他们才放心。再说了,这点剂量,咱们有卫大夫给的解药,怕什么?”
秦风无奈,也端起了碗。
饭后不久,有弟子来通知:下午未时三刻,所有通过选拔的艺人,需到前方的“演武厅”集合,进行第一次彩排协调。
演武厅是一座宽阔的木结构建筑,足以容纳上百人。厅内已经摆好了简单的舞台和座椅,几名海天阁的执事正在忙碌。
花千影和秦风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艺人先到了。那弹琵琶的少女正和拉二胡的老者聊天,几个变戏法的凑在一起交流心得,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位刘万贯刘老爷,依旧穿着那身闪闪发光的锦袍,正对着几个低眉顺眼的跟班指手画脚。
“哎呀!花先生!”刘万贯一看到花千影,顿时眼睛一亮,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那天你说书的本事,刘老爷我记在心里了!等会儿彩排完了,咱们一定得喝一杯!”
花千影满脸堆笑:“刘老爷抬爱!抬爱!在下求之不得!”
刘万贯又看了看秦风,点点头:“你这小兄弟,剑舞也不错!到时候上台,记得穿精神点!刘老爷我可以借你几件首饰戴戴!”
秦风:“多谢刘老爷美意。”
刘万贯哈哈大笑着走开了。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压低声音对花千影道:“这人,会不会也是装的?”
花千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随即笑了笑:“谁知道呢?这岛上,谁是鱼,谁是饵,不到收网那一刻,都说不准。”
彩排由那位周总管主持。他将所有艺人按表演类型分组,安排了上场顺序和舞台配合。花千影被分在“说书组”,与他同组的还有两个讲相声的、一个唱道情的。秦风则在“舞乐组”,与几位乐师和舞者一起。
周总管讲解得很细致,对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强调,尤其是对舞台上的位置、时间把控、以及表演时的注意事项,要求极其严格。
“大会当天,台下坐的,不仅有我海天阁的贵客,还有来自各地的江湖名宿、商界巨擘。你们的表演,直接关系到大会的脸面。”周总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所以,请各位务必拿出十二分的本事。若有差错,后果自负。”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后果自负”四个字,在这座孤岛上,意味着什么。
彩排结束后,天已经快黑了。周总管宣布,明日开始,每天上午和下午各彩排一次,直到大会正式开始。在此期间,艺人可在规定区域内自由活动,但不得越过客舍区外围的警戒线。
花千影和秦风回到住处,简单吃过晚饭,便各自回房休息。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只有海浪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
花千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今天的所见所闻,客舍的分布、巡逻的规律、周总管的态度、还有那个姓赵的巡岛使,种种信息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图。
他翻身坐起,摸黑从行李中取出那个小本本,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秦风压低的声音:“花兄,外面有动静。”
花千影立刻将小本本藏好,闪身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月光下,几条黑影正悄无声息地从客舍区边缘掠过,向着岛上深处的方向潜去。他们动作矫健,显然训练有素,而且对巡逻的规律了如指掌,每次都恰好避开了哨岗。
“是咱们的人?”秦风问。
“不像。”花千影眯起眼睛,“这身法路数是杀手。而且不止一拨。你看,那边也有。”
他指向另一个方向,果然也有几道黑影在移动。两拨人似乎在互相避开,但又像是向着同一个方向,岛中央那座山丘——前进。
“有好戏看了。”花千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大会还没开,各方势力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咱们啊,就好好看戏,顺便……”
“顺便浑水摸鱼。”秦风替他说完。
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
接下来几天,表面上一片平静。艺人们按部就班地参加彩排,熟悉舞台,磨合节目。花千影借着说书的机会,与不少人攀谈起来,那些唱曲的、变戏法的、甚至几个海天阁的低级弟子。他总能从看似闲聊的话语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秦风则借着剑舞彩排的空隙,仔细观察舞台周围的环境,特别是通往岛心区域的路径。他发现,虽然艺人被禁止越过警戒线,但那条“线”其实很模糊,尤其在夜间,只要够小心,完全可以钻空子。
到了第四天晚上,一个机会终于来了。
那天彩排结束后,周总管宣布,明日大会正式开始,今天大家好好休息,不必再彩排。艺人们欢呼雀跃,三五成群地喝酒庆祝去了。
花千影和秦风没有参加任何聚会。天一黑,他们就熄了灯,假装早睡。待到子时,整个客舍区陷入沉寂,两人悄然起身,换上一身深色衣物,从房间后窗翻了出去。
他们贴着墙根,借助夜色和树影的掩护,避开了几处固定哨岗,向着岛中央的山丘方向摸去。花千影在前面带路,秦风殿后,两人的配合已经相当默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道栅栏。栅栏后面,是通往山丘的石阶路。栅栏旁有一个小小的岗亭,里面隐隐透出灯光,显然有守卫。
“怎么办?”秦风压低声音问。
花千影观察了一会儿,指了指栅栏右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那边有个缺口,应该是野兽钻出来的。咱们从那儿钻过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接近灌木丛,果然找到了一个勉强能容人通过的缺口。花千影先钻了进去,秦风紧随其后。
穿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石阶蜿蜒向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竹林。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两人沿着石阶向上,一路上避开了三处暗哨。花千影的潜伏经验发挥了巨大作用,总能提前发现异常,及时躲避。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两侧,站着两名持刀守卫,目光警惕。
“过不去了。”秦风皱眉。
花千影却盯着那石门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石门,是假的。”
“假的?”
“你看门缝下面。”花千影指着石门的底部,“有磨损的痕迹,而且磨损方向不是向两侧,是向上。说明这不是左右开启的推拉门,而是上下开启的升降门。这种门,一定需要机关操控。而机关的位置……”
他的目光扫过石门两侧,最后定格在左边守卫身后的一根石柱上。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但其中一朵花的花蕊,明显比其他的要突出一些。
“那朵花,就是开关。”花千影低声道,“可惜咱们没法靠近。”
两人正发愁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花千影脸色一变,拉着秦风躲进了旁边的竹林里。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石阶下方走来。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身形瘦小,走路的姿态有些古怪,像是在刻意模仿什么。
他走到石门前,对守卫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按在了左边石柱那朵突出的花蕊上。
石门无声地向上开启。
黑衣人闪身而入,石门缓缓落下。
花千影和秦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那黑衣人按动机关时,他们看清了他的手。那是一只极其枯瘦、皮肤呈灰白色、指甲又长又黑的手,完全不像是活人的手!
“那是什么东西?”秦风的声音有些发紧。
花千影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祭品。”
秦风还想再问,忽然感觉地面微微震动。紧接着,从石门方向,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如同远古凶兽呼吸般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石门,穿透竹林,穿透夜色,直直钻进两人的耳朵里,震得他们头皮发麻,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节奏走了几拍。
“走!”花千影当机立断,“再待下去,会出事!”
两人不敢耽搁,沿着来路飞快撤退。直到回到客舍区,那诡异的呼吸声才终于从脑海中消散。
秦风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额头全是冷汗。花千影也好不到哪去,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那……那是什么?”秦风再次问。
花千影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知道。但我现在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那座山丘下面,镇着的,可能不是凶兽。”花千影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而是比凶兽更可怕的东西。”
秦风沉默。
窗外,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发出永无止境的哗哗声。
而那诡异的呼吸声,仿佛还回荡在夜风中,久久不散。
浮罗岛的夜,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要冷。
次日,四海珍奇大会正式开幕。
天还没亮,客舍区就热闹起来。艺人们纷纷起床梳洗,换上最体面的行头。花千影依旧是那身紫红儒衫,但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折扇,扇面上换成了他自己画的“百鸟朝凤图”,虽然那些鸟看起来更像是一群喝醉了的麻雀。
秦风依旧被逼着穿上了那身浮夸的锦袍,腰间还多挂了一块玉佩,是刘万贯昨晚硬塞给他的,说是“借你戴一天,替刘老爷我长长脸”。秦风本想拒绝,但看到刘万贯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默默系上。
日上三竿,所有艺人被带到那座最大的厅堂“聚贤堂”。这里已经布置得富丽堂皇,高悬着无数盏琉璃灯,照得整个大厅亮如白昼。厅堂正中搭起了一座高大的舞台,舞台四周摆满了桌椅,桌上陈列着各色珍馐美酒。
各方宾客陆续入场。有身着华服的商贾,有腰悬刀剑的江湖客,有打扮古怪的西域番僧,还有几个从头到脚裹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神秘人物。花千影躲在后台,透过帷幕缝隙向外张望,心里默默给这些人分类:那几个眼神闪烁的,八成是来打探消息的;那几个大摇大摆的,应该是真来凑热闹的暴发户;那几个坐在角落、沉默不语的……
他的目光落在一行人身上。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身穿一袭道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弟子,神情恭敬。
“那老头是谁?”花千影低声问旁边的周总管,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周总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昆仑派的‘玄真子’道长,昆仑派掌门师叔,德高望重。怎么,花先生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花千影连连摆手,“就是看着有仙气儿,多看了两眼。”心里却在想:昆仑派的人怎么也来了?他们一向自诩清高,很少掺和这种热闹。看来“归墟”的面子,比想象的大。
宾客入席完毕,一阵钟鼓齐鸣,大会正式开始。
一个身着华服、满面红光的老者走上舞台,正是海天阁阁主,“碧海真人”。他笑容可掬,向四方宾客拱手致意,声音洪亮:“诸位贵客远道而来,碧海不胜荣幸!今日这四海珍奇大会,便是要让诸位开开眼界,看看我东海有多少奇珍异宝、能人异士!”
他一番话讲得热情洋溢,台下掌声雷动。
接下来便是珍奇展览。一件件稀世奇珍被抬上舞台,有巨大的珊瑚、发光的夜明珠、奇形怪状的海底矿石、据说是龙鳞的金色鳞片,每一件都引来阵阵惊叹。
花千影对这些兴趣不大,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台下那些宾客身上,尤其是那几个从头到脚裹着黑纱的人。他们始终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仿佛几尊雕塑。
“那几个人,不简单。”秦风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低声道,“他们坐的位置,是整座大厅最隐蔽的角落,却又正好能观察到每一个出入口。而且……”
“而且什么?”
“他们身上,有那种气息。”秦风的眼神凝重,“和咱们那天夜里在山丘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花千影心中一凛,再看那几个黑纱人时,目光便多了几分警惕。
珍奇展览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接下来便是艺人们登台表演的时间。
首先上场的是那弹琵琶的少女,一曲《春江花月夜》弹得如泣如诉,赢得满堂彩。接着是变戏法的,又是喷火又是变鸽子,逗得台下笑声不断。
终于,轮到花千影。
他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迈着方步走上舞台。
台下,无数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屑的,也有……那几双从黑纱后面射出的、阴冷如蛇的目光。
花千影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展开折扇,清了清嗓子:
“诸位贵客,在下江淮花千语,今日献丑,说一段《东海异闻录》。话说,那东海之极,有岛名浮罗,浮罗之上,有仙山隐现。然世人不知,那仙山之下,镇压着一头上古凶兽……”
他开始说书,声音抑扬顿挫,配合着手势和眼神,很快便将台下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那几个黑纱人的目光,似乎也变得专注了些。
花千影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台下。他发现,当他说到“镇压凶兽”那段时,那几个黑纱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而当他说到“百鬼夜行”时,其中一人甚至微微抬起了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他。
花千影心中一凛,但脸上不露分毫,继续绘声绘色地往下说。他将故事巧妙地拉长,加入了许多无关紧要的细节,拖延着时间——这是他和秦风约好的,他上台说书时,秦风便借机潜出后台,去探查那座石门的秘密。
一段书说了小半个时辰,台下掌声雷动。花千影拱手谢幕,退下舞台。他刚进后台,便看到秦风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样?”花千影低声问。
秦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那座石门,进不去。但我在附近发现了一个坑。”
“什么坑?”
“万人坑。”
花千影的瞳孔猛地收缩。
秦风的声音很低,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就在石门左侧的竹林后面,有一个巨大的深坑,里面全是尸骨。新旧的都有,有些还没完全腐烂。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有中原的,有西域的,还有几个穿着和我们一样衣服的。”
和我们一样衣服的艺人。
花千影沉默了。
“他们是故意的。”秦风的声音微微发颤,“这场大会,不光是展示珍奇,也不光是吸引各方势力。它还有一个目的,把人都骗来岛上,然后……”
“然后,成为祭品。”花千影接过话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那天夜里咱们看到的那个黑衣人,那个不像活人的东西,就是在运‘祭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就在这时,后台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花先生,秦公子,周总管有请。”
两人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随着那弟子来到旁边一间偏厅。
周总管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到两人进来,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两位的表演,我都看了。”周总管慢悠悠地说,“很精彩。尤其是花先生的说书,故事编得妙趣横生,引人入胜。”
“周总管过奖。”花千影一脸谦虚,“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不过,”周总管话锋一转,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我有些好奇,花先生说的那个故事里,那凶兽被镇压之后,浮罗岛成了东海第一福地,这个故事,是从哪里听来的?”
花千影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镇定:“这个啊,是小的在江淮一带行走时,听一个老渔民讲的。那老渔民年轻时来过东海,听过一些传闻,便添油加醋编成了故事。小的觉得有趣,便记了下来。”
“老渔民?”周总管似笑非笑,“那老渔民现在何处?”
“这个……”花千影露出为难的表情,“小的也不知道。江湖之人,萍水相逢,谁能想到日后还要找他呢?”
周总管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花先生不必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来,喝茶,喝茶。”
他端起茶杯,向两人示意。
花千影和秦风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很香,但花千影的舌尖微微发麻——这茶里,有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秦风,秦风微微点头,显然也察觉到了。
周总管又和他们聊了几句,无非是些家常琐事,问他们住得可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花千影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末了,周总管站起身来,笑道:“两位好好休息,明日还有表演。大会结束后,如果两位有兴趣留在东海发展,海天阁随时欢迎。”
“多谢周总管抬爱!”花千影躬身行礼。
两人退出偏厅,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花千影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自己服下一粒,递给秦风一粒:“卫大夫的解毒丹,快吃了。那茶里有‘软筋散’,剂量不大,但长期服用会让人内力涣散。”
秦风服下药丸,脸色凝重:“他发现我们了?”
“不确定。”花千影皱眉思索,“可能只是怀疑,所以用这茶试探。我们喝了茶,又没有表现出中毒迹象,他反而会更怀疑。”
“那怎么办?”
“怎么办?”花千影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将计就计呗。他们想让我们内力涣散,我们就‘涣散’给他们看。明天开始,表现得懒散一些,走路没劲,说话无力。越像中毒,他们越放心。”
秦风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那万人坑的事,要不要尽快传出去?”
“传。”花千影眼神坚定,“但不是现在。等到大会最后一天,等到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时,咱们再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的山丘在月光下显出一个巨大的、沉默的轮廓,仿佛一只匍匐的巨兽,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而那诡异的呼吸声,又开始隐隐约约地响起。
这一次,花千影听得更清楚了。那不是一只凶兽的呼吸,而是无数人的、被压抑的、无法发出的悲鸣。
浮罗岛的夜,比任何地狱都要深。
但他们已经不能回头。
台上台下,戏中有戏。
谁是演员,谁是看客,谁又是那个藏在幕后的、真正的导演?
一切,都将在明日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