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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暗中布局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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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会继续进行。
花千影和秦风照常出现在聚贤堂后台，准备当日的表演。两人刻意表现得懒散无力，走路时脚步拖沓，眼神涣散，一看就是中了“软筋散”的模样。
周总管果然出现在后台，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走过来，笑呵呵地问：“花先生，秦公子，昨晚休息得可好？”
花千影打着哈欠，有气无力地回道：“托周总管的福，睡得好，就是不知怎么的，浑身没劲儿，可能是海上奔波累着了。”
周总管笑着点点头：“正常正常，在船上颠簸几天，谁都这样。两位好好休息，表演不必太卖力，应付过去就成。”
花千影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敬：“多谢周总管体谅。”
周总管满意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卫清绝、沈知微和虎子三人，已经换好杂役服，混入了岛上的杂役队伍。
浮罗岛上杂役众多，负责洗衣、做饭、清扫、搬运等各种杂务。海天阁虽然训练有素，但对这些底层杂役并不怎么上心，管理松散。三人混在其中，倒也不显眼。
虎子带着她们，一边装作打扫，一边慢慢向岛中央的山丘方向靠近。
一路上，他们仔细观察着沿途的岗哨和巡逻规律。虎子小声道：“师父，你看，那些穿蓝衣服的是海天阁的普通弟子，巡逻路线固定，每半个时辰换一班。那些穿黑衣服的，是‘归墟’的人，行踪不定，特别难缠。”
卫清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几个黑衣人的身影。他们与海天阁弟子不同，行动悄无声息，目光阴鸷，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气息。
其中一个黑衣人从她们身边走过时，卫清绝敏锐地察觉到，那人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与殷辞带回来的断剑相似的气息，那是“蚀灵”特有的侵蚀感。
她心中凛然，与沈知微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身上有‘蚀灵’的痕迹。”卫清绝压低声音，“很可能长期接触那块石头，已经被侵蚀了。”
沈知微点头：“难怪他们看起来不像活人。长期被那种东西侵蚀，心智和身体都会发生异变。”
三人继续前行，渐渐接近了那座山丘的入口。远远地，她们看到了那道石门。
石门两侧站着四名守卫，两名海天阁弟子，两名黑衣人。守卫身后，果然有一根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石柱，其中一朵花的花蕊明显突出，正是花千影提到的机关。
虎子低声道：“就是那儿。花副堂主说，那个开关，只有黑衣人能碰。他们有一种特殊的令牌，能让守卫放行。”
“令牌？”卫清绝眼神一动，“什么样的令牌？”
“不知道，没见过。”虎子摇头。
沈知微观察着那道石门，忽然道：“清绝，你看门缝下面。”
卫清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石门底部与地面的缝隙中，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寻常的灯火，而是一种幽暗的、带着淡淡蓝色的荧光。
“是那块石头？”卫清绝猜测。
“很可能。”沈知微道，“那座山丘下面，或许就是地宫的入口。而那块石头，就在地宫深处。”
两人正观察间，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人连忙低下头，装作在清扫落叶的样子。
几个黑衣人从她们身边走过，直奔那道石门而去。为首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在守卫面前晃了晃。守卫躬身让开，那人伸手按动机关，石门无声升起，黑衣人鱼贯而入。
石门落下前的一瞬，卫清绝眼尖地看到，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点着那种发着幽蓝光芒的灯。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看不真切的轮廓。
石门彻底关闭。
卫清绝心跳加速，她看到了！那条石阶，那些幽蓝的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都在告诉她，这座山丘下面，藏着远比她们想象的更大的秘密。
“今晚，必须进去。”沈知微低声道。
三人继续装作打扫，悄悄退回了客舍区。
当晚，花千影和秦风表演结束后，借着夜色掩护，再次来到花千影的房间。
“明天是最后一天。”花千影脸色凝重，“大会结束后，各方宾客会陆续离岛。但据我们观察，那几个黑衣人根本没走的意思，他们似乎在等什么。”
“等大会高潮。”秦风道，“或者说，等他们需要的‘祭品’全部到位。”
沈知微沉思片刻，问道：“明天的流程，你们知道吗？”
花千影点头：“周总管说了，上午是最后一批珍奇展览，下午是压轴表演，晚上碧海真人要亲自登台，宣布一件‘关乎武林未来’的大事。”
“大事……”卫清绝冷笑，“无非是宣布他们‘归墟’正式入世，或者借机展示武力，震慑各方。”
“不管是什么，对我们都是机会。”沈知微道，“他们越忙，注意力越分散，山丘那边的守卫就越薄弱。今晚子时，我们行动。”
“今晚？”花千影一愣，“不等明天大会？”
“今晚先去探路。”沈知微道，“如果顺利，直接潜入地宫，找到那块晶石。如果不行，摸清守卫规律和内部结构，明天再行动也不迟。”
众人纷纷点头。
子时，月黑风高。
卫清绝、沈知微、虎子三人，再次换上杂役服，悄然离开客舍区。
这一次，他们没有直接靠近山丘，而是先绕到了石门左侧的竹林。
按照花千影的描述，竹林后面，就是那个万人坑。
虎子带路，三人在竹林中穿行，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软，空气中那股古怪的气息也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面前，坑深足有十余丈，方圆数十丈，坑底层层叠叠，全是尸骨！
卫清绝倒吸一口凉气。她见过死人，但从未见过这么多死人堆在一起。那些尸骨有的还穿着衣服，有的已经腐烂见骨，有的甚至还没完全腐烂，扭曲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虎子吓得脸色发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沈知微面色冰冷，眼中满是杀意。
“他们……杀了这么多人……”卫清绝声音发颤。
沈知微握住她的手，沉声道：“记住这笔账。日后，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卫清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蹲在坑边，仔细观察那些尸骨，忽然发现了一些异常。
“你看，”她指着坑底几具较为新鲜的尸体，“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不是普通百姓。”
沈知微凝神细看，只见那几具尸体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僧衣，有的穿着华服，还有一些穿着胡服、番僧服饰。更重要的是，其中几具尸体身边，散落着一些兵器——长剑、戒刀、判官笔……
“是江湖人。”沈知微缓缓道，“而且来自不同门派、不同地域。”
“他们杀了这么多江湖人，难道没人察觉？”虎子忍不住问。
“察觉了又如何？”卫清绝冷笑，“大会期间，各方势力云集，失踪几个人，谁会想到是被杀人灭口？更何况，那些参加大会的人，有几个会关心杂役的死活？”
三人沉默地看着那个万人坑，心中的寒意越来越深。
“归墟”的野心和残忍，比她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三人连忙隐入竹林。
几个黑衣人从山丘方向走来，手里提着灯笼。他们走到坑边，将几具新的尸体扔了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待他们走远，三人才从竹林中出来。
卫清绝看着坑中新增的尸体，那些面孔还很新鲜，有的甚至带着临死前的惊惧和不甘。她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走。”沈知微拉起她的手，“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记住他们，记住这里。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让这些人入土为安。”
三人默默离开万人坑，继续向山丘摸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直接靠近石门，而是绕着山丘转了一圈，寻找其他可能的入口。
虎子记忆力惊人，带着她们避开了所有明暗哨岗，终于在山丘背阴的一处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乱石遮挡的洞穴。
“这个洞穴，花副堂主他们没发现过。”虎子压低声音，兴奋中带着紧张，“洞口很小，但里面好像很深。”
卫清绝蹲下，仔细观察洞口。洞口边缘的岩石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说明经常有东西进出。而洞内深处，隐隐有风吹出，带着一股和万人坑相似、却更加浓郁的腐臭味。
“是通风口。”沈知微判断，“或者是一条废弃的通道。”
“要不要进去？”虎子问。
沈知微看向卫清绝。
卫清绝咬了咬牙，点头道：“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三人检查了随身携带的药物和武器，确定没有遗漏后，沈知微率先钻入洞穴，卫清绝紧随其后，虎子断后。
洞穴狭窄逼仄，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四周是粗糙的岩石，偶尔有尖锐的石笋突出，稍不注意就会被划伤。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还有那股越来越浓的、属于“蚀灵”的侵蚀感。
三人爬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通道忽然开阔起来。沈知微停下，侧耳倾听。片刻后，她轻声道：“有风。前面应该就是出口。”
三人继续前进，终于从通道中钻出。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洞顶高不可测，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无数发着幽蓝光芒的晶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境。空气中那股侵蚀感愈发强烈，几乎令人窒息。
最震撼的，是空间正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块巨大的、足有三丈高的黑色石头！是块天外陨石！
黑石通体漆黑，表面却不断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如同血管中的血液。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轰鸣——呼……吸……呼……吸……
正是她们在岛上听到的那个诡异声音！
陨石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用不知名石材砌成的祭坛。祭坛四周，站着数十名黑衣人，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祭坛上，躺着几个人，生死不明。
而祭坛正前方，一个身着华丽锦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背对着她们，仰望着那块晶石，口中念念有词。
那老者，正是海天阁阁主，碧海真人！
卫清绝心跳如雷，死死盯着那块晶石。她能感受到，那晶石散发出的“蚀灵”气息，正在疯狂地侵蚀着她的心神和内力。她的经脉开始隐隐作痛，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撕扯。
沈知微同样不好受。她修炼《幽泉诀》，与阴寒之力天生亲近，此刻受到的侵蚀更加剧烈。她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涔涔，却死死咬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虎子已经有些承受不住，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卫清绝连忙取出一颗解毒丹，塞进他嘴里，自己也服下一颗，又递给沈知微一颗。
丹药入口，那股侵蚀感稍稍缓解。
三人伏在暗处，一动不动，屏息观察。
碧海真人念完一段晦涩的咒文，忽然高声喊道：“时辰已到，献祭开始！”
话音落下，祭坛四周的黑衣人齐齐动手，将躺在祭坛上的几个人，不，是几具还活着的、却已毫无反抗之力的躯体，抬到了陨石正下方！
那石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暗红色的光芒骤然炽烈，发出更加剧烈的轰鸣！
卫清绝瞳孔骤缩！
她认出了其中一张脸，那是点苍派的“流云剑”柳长老，百草涧之后，据说被救回了门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另外几人，看服饰，有崆峒的、有华山派的、有南宫世家的，还有魔教子弟，都是修炼阴寒功法、曾中过蚀功散的高手！
他们不是被救了吗？怎么会……
电光石火间，卫清绝忽然明白了！
那些所谓的“被救回门派”的人，根本就是假的！或者说，他们根本没能活着离开！从百草涧开始，“归墟”就在有意识地收集这些中毒者，将他们秘密运到岛上，作为祭品！
蚀功散，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陷阱！它不只是要削弱中毒者，更是要在他们体内种下某种“引子”，让他们在被救之后，仍然能被“归墟”追踪、捕获，最终成为滋养那块黑石的养料！
好狠的连环计！
卫清绝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陨石的轰鸣越来越剧烈，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只只触手，缓缓伸向祭坛上的几具躯体。那些躯体开始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低吼，身上的衣物和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他们在被吸干！
卫清绝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想要冲出去，
一只手死死拉住了她。
沈知微眼神冰冷，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她摇了摇头。
现在冲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她们不是来送死的。她们是来记住这一切，来找到破绽，来为日后报仇雪恨的。
卫清绝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迫自己重新伏下，眼睁睁看着那几人被晶石吸成枯骨。
血泪，无声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