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痕迹 他住院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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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枳宴在医院住了五天。
这五天里，季辞寒每天都会来。
早上来，陪他吃早饭。中午来，陪他吃午饭。晚上来，陪他到睡着。
有时候只是坐着，什么都不说。有时候会给他讲一些事——他们以前去过的地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林枳宴听着，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但每次听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一点点疼。
就好像那些记忆还在，只是被锁在一个他打不开的地方。
第五天下午，医生来查房。
“恢复得不错，”医生说，“骨折的地方还要养，但可以出院了。回家慢慢养着就行。”
林枳宴点点头。
医生走后，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外面是港岛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
门开了。
季辞寒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给你带了点吃的。”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忽然问：“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季辞寒在他旁边坐下。
“不用。”他说。
林枳宴不信。
他这几天听林妈妈说了，季辞寒的公司刚开没多久，事情很多。但他每天都来，一待就是大半天。
他看着他。
季辞寒的眼睛下面，那点青一直没消下去。
“你瘦了。”林枳宴说。
季辞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看出来了？”他问。
林枳宴点点头。
他看着季辞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对他很好。
好到让他觉得，自己应该记得他。
但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他开口。
季辞寒看着他。
林枳宴想了想，说：“我努力想了。”
季辞寒没说话。
林枳宴继续说：“医生说的话，我都听了。你说的那些事，我也听了。但是……”
他说不下去。
季辞寒伸手，握住他的手。
“没事。”他说。
林枳宴看着他。
季辞寒的眼睛里，有那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这次，他好像看懂了一点点。
是难过。
但他不说。
他只是说“没事”。
林枳宴低下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两条手链，并排放在一起。
深蓝和浅蓝。
“寒”和“宴”。
他忽然问：“这条手链，是你送我的吗？”
季辞寒点点头。
“什么时候？”林枳宴问。
季辞寒想了想，说：“去年一月，在南丫岛。”
林枳宴听着，脑子里还是空的。
“南丫岛，”他重复了一遍，“我们一起去过？”
季辞寒点点头。
“去干什么？”
季辞寒看着他，目光软软的。
“去玩，”他说，“看海，吃海鲜，放风筝。”
林枳宴听着，想象着那些画面。
他和季辞寒，在南丫岛，看海，吃海鲜，放风筝。
应该很开心吧。
“我那时候，”他问，“高兴吗？”
季辞寒看着他。
“高兴，”他说，“你笑了一整天。”
林枳宴听着，心里有点酸。
他笑了一整天。
但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天下午，林枳宴出院了。
林妈妈来接他，季辞寒也在。
他们一起回到林家。
林枳宴站在门口，看着那栋他从小长大的房子。
熟悉的。
什么都熟悉。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走进去，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书桌，床，衣柜，床头柜。
床头柜上，摆着一些东西。
他走过去，低头看。
是一些照片。
他拿起一张。
是他和季辞寒。
在一个餐厅里，他正亲在季辞寒脸上，季辞寒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他看着那张照片，愣住了。
这应该是他们拍的。
他不记得了。
但照片里的人，笑得很开心。
他又拿起另一张。
是他们在海边，他靠在季辞寒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夕阳。
还有一张，是在一个公园里，他们坐在长椅上，他靠在季辞寒怀里。
还有一张，是在一个山顶，他们站在一个灯塔下面，他踮着脚亲他。
一张一张看过去。
全是他们。
他放下照片，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个淡蓝色的本子。
他拿出来，翻开。
第一页，写着日期。
【2026年9月17日晴】
【哥哥去上海了。走之前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林枳宴愣住了。
这是他写的？
他继续往下看。
【2026年9月18日多云】
【他到了。给我发了消息。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问候。但我看着那几个字，心情好了很久。】
【2026年9月19日阴】
【他今天只给我发了三条消息。我知道他忙，但还是有点想他。】
【2026年9月21日晴】
【他回来了。他看起来有点累，但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亮了。】
一页一页翻过去。
全是关于他的。
他写他每天发了多少消息，写他接他放学，写他带他去庄园，写他帮他吹头发，写他半夜敲门说客房倒水了。
他写他有多喜欢他。
写他等他等到十八岁。
写他在叮叮车上表白，写他们在海边接吻。
写他送他的手链，写他说的那些话。
林枳宴翻到最后一页。
【2026年12月26日晴】
【今天我十七岁了。】
【他带我去半岛酒店吃了午餐，送了我一块表。表背上刻着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
【然后他带我去昨晚那个地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说他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不少。】
【我抱了他。抱了很久。】
【下车的时候，我亲了他一下。】
【他问我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点头。】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进去。】
【但我看见他摸了摸被我亲过的地方。】
【他可能还需要时间。】
【没关系。】
【我可以等。】
林枳宴看着那几行字，眼眶忽然热了。
这是我写的。
他想着。
这是我写给他的。
我等他，等到十八岁。
我亲了他。
我说我可以等。
他合上本子，坐在床上。
脑子里还是空的。
但心里，很满。
很酸。
很疼。
他忽然很想见季辞寒。
想看看他的眼睛。
想问他：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他停住了。
楼下，季辞寒正和林妈妈说话。
他的背影对着他。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
忽然想起那张照片。
想起那个本子里写的那些话。
想起他说“你不是说好会一直爱我的吗”。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下去。
走到季辞寒身后。
季辞寒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林枳宴看着他，说：“我找到了一些东西。”
季辞寒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他问。
林枳宴说：“照片，还有……一个本子。”
季辞寒看着他。
林枳宴继续说：“是我写的。关于你的。”
季辞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枳宴看着他，说：“我写了很多。每天写。写你接我放学，写你带我去玩，写你帮我吹头发，写你半夜敲门说客房倒水了。”
他顿了顿。
“我写我等你，等到十八岁。”
季辞寒看着他，眼眶红了。
林枳宴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枳宴开口。
“我还是想不起来，”他说，“那些事，我一件都不记得。”
季辞寒没说话。
林枳宴继续说：“但是那个本子里写的，我看的时候，心里很难受。”
他看着季辞寒的眼睛。
“我不知道为什么难受，”他说，“但我知道，你很重要。”
季辞寒看着他，眼眶里的东西终于掉下来。
他走过去，把他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林枳宴被他抱着，闻着他身上那股味道。
那个本子里，好像写过这个味道。
他写他很喜欢这个味道。
他闭上眼睛。
那一瞬间，脑海里好像闪过什么。
很快，快得抓不住。
但他知道，那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