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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试妆 完啦，真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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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印可一晚上没睡好。
半睡半醒的老毛病，还有那堆新衣服。
第二天一早，求印可站在衣柜前发了十分钟呆。
他把所有衣服都拿出来，摊在床上，一件一件摸过去，布料软得他不敢用力。标签上的数字他也不敢再看第二眼，光是想想就让他心口发紧。
想起户青川刷卡时豪爽的样子，求印可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缠上了。
休闲点那套。
户青川是这么说的。
他翻出那件新的黑色卫衣，配了条深色牛仔裤，又看了眼新鞋子，选了双最不起眼的白色运动鞋。
穿上站在镜子前，求印可愣了下。
镜子里的人像是换了个人，卫衣版型挺括，衬得他肩宽腰窄，牛仔裤修饰腿型，整个人清爽又精神。
他摸了摸领口……
胸针还放在床头柜上。求印可想了想，他不想太招摇，出门前，他又把胸针拿起来看了看，最后还是放进口袋。
“嗡～”手机震动。
强迫我演戏的绑匪：今天我不去，户青源带你。
户青川不去吗……
求印可没有回消息。
楼下，洪大爷的房门紧闭，求印可出了门。
坐地铁到灵面路，这次他没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直接进了电梯。
33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求印可深吸一口气。
前台还是那个姑娘，看见他眼睛一亮：“您好，今天也是试戏吗？”
“试妆。”求印可点点头。
“这边请，化妆间在走廊尽头右转。”
求印可道了谢，往里面走。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海报还是那些海报。今天路过的人看他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带着点好奇的打量。
求印可双手抓住斜挎包的包带子，加快脚步。
化妆间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哎，听说今天那个演杀手的要来试妆。”
“就是户青川保的那个人？听说昨天试戏把源导都震住了？”
“真的假的？源导那嘴毒得……”
“嘘——”
求印可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探出头，看见他愣了下：“你是……”
“求印可。”他说，“我……来试妆的。”
女孩眼睛瞬间亮了，回头朝里面喊：“姐妹们！来了来了！”
求印可：“……”
他被女孩拉进化妆间，里面三四个化妆师围上来，像看什么稀罕物一样盯着他。
“哇——”
“皮肤好好啊！”
“这骨相，绝了！”
“素颜？真的是素颜？”
求印可被盯得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到化妆椅。
“坐坐坐！”马尾女孩按着他坐下，“我是今天的主化，叫周妍，你叫我小周就行。”
求印可乖乖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
几个化妆师围在他身后，对着镜子里的他左看右看。
“这皮肤，打底都不用。”
“粉底液上了反而假。”
“遮遮黑眼圈就行了。”
“对对对，黑眼圈有点重，昨晚没睡好？”
求印可点点头。
小周已经拿起遮瑕膏，凑近他：“闭眼。”
求印可闭上眼。
刷子轻轻扫过眼下的皮肤，凉凉的，痒痒的。他忍住没动。
“睫毛好长啊……”
“眉毛都不用画，这形状完美。”
“嘴唇有点干，涂个润唇膏就行。”
“哎，你们觉不觉得他有点像……”
“像什么？”
“像……我也说不上来，就是那种，干净？”
求印可耳朵开始发烫。
“哎哎哎红了红了！”有人小声惊呼，“耳朵红了！”
“别闹人家！”小周轻斥一声，但手上动作更轻了，“好了，睁眼看看。”
求印可睁开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又不太像他。黑眼圈淡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皮肤好像更透亮了些，嘴唇润润的。
“就……就这样？”他有点不敢相信，“不用涂别的？”
“不用。”小周放下遮瑕膏，满意地打量他，“你这底子，涂多了反而是糟蹋。”
旁边一个化妆师递过一套衣服：“换这个，戏服，试妆要搭配造型。”
求印可接过衣服，站起来。
几个化妆师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求印可：“……”
他抱着衣服，往角落看了看，那里有个帘子。
“那边可以换吗？”他问。
“可以可以。”小周反应过来，笑着推他，“去吧去吧。”
求印可钻进帘子，松了口气。
外面的对话飘进来——
“好纯啊。”
“人家是男孩子！什么纯不纯的！”
“男孩子也可以纯啊。”
“嘘，小声点，人家听得见。”
求印可加快换衣服的速度。
戏服是一件黑色战术背心，配同色系长裤，腰间有绑带，裤脚塞进短靴里。布料有点硬，但穿着很精神。
他掀开帘子走出来。
化妆间安静了一秒。
“哇噻噻——”有人小声惊叹。
求印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周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这腰，这腿，这肩宽……完美，完美！”
另一个化妆师凑过来：“发型稍微弄一下就行，这气质太贴角色了！”
“快快快，坐下弄头发！”
求印可又被按回椅子上。
有人拿来发胶和梳子，开始摆弄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不长不短，平时就是随便拨拉两下，现在被仔细打理，露出额头，鬓角修了修，后脑勺也吹出弧度。
“好了！”
求印可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神有点陌生。
黑色战术背心裹住清瘦却挺直的身体，露出的脖颈修长，喉结微微凸起。头发被打理出凌乱又利落的线条，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漆黑的眼睛。
黑眼圈没了，那双眼睛像是被洗干净的黑曜石。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试个妆磨蹭什……么……”
户青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剧本，嘴张了一半。
求印可站起来，转身看他。
户青源盯着他，眉头皱起，又松开，松开又皱起。
围观的化妆师们屏住呼吸。
“源导，怎么样？”小周朝户青源wink一下，小声地问。
户青源没理她，围着求印可转了两圈，像昨天一样。
但这次他没说“眼神太木”“站姿太僵”。
他停住脚步，盯着求印可的脸看了几秒，突然问：“你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求印可一愣：“……肥，肥皂。”
户青源：“……”
化妆师们憋笑憋得辛苦。
户青源深吸一口气，又问：“底子是不错，但你这黑眼圈怎么回事？昨晚做贼去了？”
“没，没睡好。”求印可老实回答。
“今天试完早点睡。”户青源翻了个白眼，又打量他一番，“衣服合身吗？紧不紧？”
求印可动了动肩膀：“刚好。”
“行。”户青源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那几个化妆师挥挥手，“散了吧散了吧，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化妆师们笑着散开，眼睛还是往求印可身上瞟。
户青源看向求印可，下巴一抬：“跟我走。”
求印可连忙跟上。
走出化妆间，户青源身量和户青川差不多，但是脚步更快，求印可要加快速度才能跟上。
“青川让我带着你。”户青源头也不回，有点不爽，“我今天本来有三个会，一个采访，还得抽空陪你试妆试光。”
求印可小声说：“谢谢源导。”
“谢什么谢，又不是我想带的。”户青源哼了一声，“那小子昨晚专门打电话给我，说什么‘哥，明天你帮我看着他点，别让人欺负他’——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我是他哥，不是他保姆！”
求印可默默听着，没敢接话。
“还有，他说你社恐，让我别太凶。”户青源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我凶吗？”
求印可眨眨眼，诚实地点点头。
户青源：“……”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嘴里嘀咕：“我凶？我那叫严格！严格懂不懂？不凶怎么出好戏？温柔能拍出好作品吗？能吗？”
求印可继续默默跟着。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昨天那个演绎厅。今天这里布置成了拍摄现场，灯光、机位都调好了，中间搭了一个简单的景——一扇破旧的窗户，窗前放着一把椅子。
“试光。”户青源指着那把椅子，“你坐那儿，窗户那边会打光过来，我们要看光线在你脸上的效果。”
求印可点点头，走过去坐下。
灯光师开始调整位置，户青源走到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
“往左偏一点……对，停。”
“面光再柔一点，太硬了。”
“眼神光板呢？给他加点眼神光。”
求印可坐在那里，被各种光线照着，有些不自在。
“别动。”户青源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对，就这样，眼睛看镜头——不是那个，这个。”
求印可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正前方的摄影机。
“眼神再淡一点，别那么认真，你现在是杀手，不是小学生上课。”
求印可试着放松眼神。
“不对不对，太散了，收一点。”
求印可又调整。
“对对对，就这样，保持——灯光师，再给他加点眼神光——完美！”
户青源盯着监视器，表情有点复杂。
屏幕里的求印可坐在破旧的窗前，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清瘦的轮廓。那双眼睛在眼神光的点缀下，像是含着什么说不清的情绪，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户青源突然明白户青川为什么要保这个人了。
这他妈是老天爷赏饭吃。
不对，是老天爷追着揣饭。
“行了。”他站起身，走到求印可面前，“试光结束，你可以走了。”
求印可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源导，我演得……可以吗？”
户青源挑眉看他：“你觉得呢？”
求印可低下头：“不知道。”
“不知道就对了。”户青源哼了一声，“演员就是要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这样才能进步。觉得自己演得好的，都是蠢货。”
求印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行了行了，走吧。”户青源摆摆手，“七天后正式进组拍第一幕，剧本背熟，别拖后腿。”
求印可认真点头：“我会的。”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源导，那个……谢谢您。”
户青源一愣，随即摆摆手：“谢什么谢，赶紧走。”
求印可笑了笑，转身离开。
户青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等等。”
求印可回头。
户青源上下打量他一番，表情别扭：“那臭小子让我问你，晚上去不去他那儿吃饭。”
求印可一愣。
“他说什么‘他一个人住小破屋肯定吃不好’——啧，烦死了。”户青源翻了个白眼，“你去不去？不去我回他了。”
求印可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昨晚那句话：
“所有饭钱我包。”
耳朵又开始发烫。
“……去。”他小声说。
户青源摆摆手，拿出手机开始打字，嘴里嘀咕：“这小子，自己不会问？非要我当传话筒……”
求印可站在原地，等他把消息发完。
户青源头也不抬：“还站着干嘛？换衣服去啊，难不成穿戏服去吃饭？”
求印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向化妆间。
身后传来户青源的声音——
“晚上七点，别迟到！那臭东西最烦等人！”
求印可边跑边应了一声。
换回自己衣服的时候，那几个化妆师又围上来。
“小可，加个联系方式呗？”
“以后化妆找我呀，我给你化得帅帅的！”
“对对对，加个联系方式！”
求印可被塞了一堆手机号，手机里多了好几个联系人。
走出大厦的时候，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有点恍惚。
昨天他还是个没人搭理的小土包。
今天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手机震了一下。
强迫我演戏的绑匪：七点，别迟到。
强迫我演戏的绑匪：我哥没凶你吧？
求印可看着消息，嘴角动了动。
他打字回复：没有。源导人很好。
强迫我演戏的绑匪秒回：？你对他有什么误解？
求印可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他请我吃饭。
这次“强迫我演戏的绑匪”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求印可点开，户青川懒洋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那是我请的，他只是传话。别搞错对象了，小木头。”
求印可听着“小木头”这个称呼，愣了几秒。
他回复：哦。
强迫我演戏的绑匪又秒回：哦什么哦，七点，准时到。地址发你了。穿新衣服来。
求印可点开地址，是一个他从没去过的高档餐厅。
他抬头看看天，深吸一口气。
完啦，真的被缠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