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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何总，你对合作方都这么好吗？ 注意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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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雨总带着股缠绵的韧劲，总在不知不觉间下的没完没了，淅淅沥沥下了一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才渐渐小成雨丝，打在临时办公室的玻璃窗上。
宋棠伏在桌子上，指尖捏着铅笔，正细细标注着斟测图上的破损节点。桌上的台灯被他调成了暖黄色，在柔和的光线下，他垂着眼睫，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影子。
灯光将他的侧脸线条照的温润。他做事认真稳妥，将斟测本上每一处都标注上精准的数据，只有偶尔微颤的睫毛，泄露了一些疲惫。
临时办公室是老城区一间废弃的杂货铺改造的，墙角还堆着一些没来得及清扫的旧物，雨水混着木头的气息弥漫着一股怀旧的味道。宋棠使劲眨了眨眼睛，休息期间做了一套眼保健操。目光扫过桌角——早上带的保温杯已经空了，喉咙干涩的发紧，正是换季的时候，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幸好楼下还有小卖部，不知道关门了没有，宋棠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下。
屏幕亮起，是何献发的信息，只有简短冷酷的六个字：“在办公室？开门。”
两人的微信还是前两天在咖啡厅的时候加上的，后来宋棠也没怎么在意。
他愣了愣，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钟，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跑去开门。
何献就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了最顶端，衬得他下颚更加凌厉。雨水打湿了了一点他的发梢，却没打乱他身上的气场。他一手拎着两个纸袋，另一手握着一把收拢的黑伞，伞尖还滴着水，在地面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见宋棠开门，他没多余寒暄，只是测了测身往屋里走，避免身上的雨渍蹭到对方。“刚下班过来，顺道。”
他的声音低沉，没什么温度，宋棠往旁边让了让，看着他走进来，目光不自觉落在他握着纸袋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泛着微凉的白。
“何总怎么知道我还在这儿？”宋棠的声音温和，随口问道。他站在桌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何献把纸袋放在桌子上，动作轻缓。“你自己在工作群里发的消息，说要核对完工作再走，忘了？”
他淡淡解释，目光扫过宋棠摊开的斟测本和空了的保温杯，停顿了半秒，从纸袋里拿出一杯奶茶递了过去，“巷口奶茶店买的，热的。”
宋棠接过奶茶，杯壁的温度传到手心，暖融融的，温热的茶香混着淡淡的奶味飘出来，是最常见的原味，甜度也很适中，心里不禁一软，除了他爸妈，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关心他了，虽然只是这么简单的关心。
他抬眼看何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谢谢何总，正好我嗓子很干。”
这笑容很淡，柔化了他沉默的眉眼。何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随后拿起另一杯热饮，是无糖咖啡，冒着淡淡的热气：“没事，我还有事情要对接，在你这儿待会儿。”
宋棠下意识把自己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留出足够的空间：“何总坐。”他说着，拿起自己的斟测本，往旁边挪了挪，动作自然的像做了几百遍。
何献坐下时，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空间弥漫着淡淡的奶茶香，还有何献身上的雪松味，交织在一起，仿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氛围将他们俩人包裹在一起。
宋棠重新拿起笔，继续在纸上标注，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过了一会，轻声嘀咕了一句：“这处木梁的的损坏程度，是不是要标成二级？”
他的声音很轻，更像是自言自语，却没想到何献会接话。“按照斟测标准，木质结构损坏超过三分之一才判定为二级。”何献声音低沉，就在耳边响起，“这处损坏区域集中在边缘，核心结构还好，一级就够了。”
宋棠愣了下，转头看向他，刚好对上他垂眸看图纸的目光，灯光下，宋棠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何献高挺的鼻梁，侧脸线条冷硬，却因为专注少了几分疏离。他下意识凑近了点，指尖指在图纸上对应的位置。
“可是这里的纹理已经断裂了，我怕后续承重有问题。”
两人的距离就这样不知不觉拉近，宋棠能清晰的闻到何献身上的味道，让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甚至能感觉到何献的手臂偶尔碰到自己的衣袖，带来微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想靠近，又很快克制，微微往后缩了缩。
何献没在意他的小动作，手指拿起旁边的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这里加一道碳纤维布加固，不破坏原结构，又能增强称重。”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棠眼睛亮了亮，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一点雀跃，那份藏在稳重下的鲜活，总能在何献面前不自觉流露出来。
话一出口，宋棠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太激动，脸颊有些烫，连忙收敛了神色，轻轻咳嗽了两下，“我是说，何总的方案和我不谋而合。”
何献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也跟着不自觉勾了勾，“嗯，效率会更高的。”他没再多说，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宋棠握着奶茶的手上——他的手指纤细匀称，很好看。
何献看着看着忽然想起高中的一天傍晚，和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一样，放学路上下着小雨，和现在外面的雨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两人共撑着一把伞，走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伞柄窄，宋棠的手不经意贴上来，指尖擦过他的掌心，他下意识攥住，宋棠也没挣开，只低声笑了笑。
“你攥这么紧，怕我被雨冲跑啊？”
何献也没忍住笑了声，闷声回了句：“嗯。”
掌心相贴的温度很烫，烙在了何献心里，只是某天回想起宋棠开玩笑的一句话，竟无言以对，宋棠确实被一场雨冲跑了，连带着他们之间的回忆。
等宋棠核对完最后一组数据，已经十一点多了。他把资料叠整齐，用回形针别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眼手表：“终于忙完了，辛苦何总陪我熬到这么晚。”
何献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咖啡喝了一半，杯壁已经凉了。“刚好顺路，”他依旧是这句淡淡的回应，却率先拿起了宋棠的帆布包，“走吧，送你回去。”
宋棠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何总，我自己打车就好，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城区这里不好打车，而且刚下过雨，地滑。”何献没给他拒绝的余地，拎着帆布包率先往外走，步伐依旧利落，却刻意放慢了速度，刚好能让宋棠跟上。
宋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没再坚持，默默跟了上去。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的发亮，倒映着路边的光。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肩膀会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何总，”宋棠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你对合作方都这么好吗，又是送奶茶，又是亲自送回家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会很累吗？”
他说这话时，表面看着随意，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热意。
何献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刚好顺路，我又不是雷锋。”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而且，你的斟测数据很重要，不能出意外。”
这个回答很官方，却让宋棠忍不住笑起来。
“我肯定好好保管这些数据，不然都对不起何总的‘特殊照顾’。”他的语气像是在和何献撒娇，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何献没再接话，只是把手里的帆布包往宋棠那边递了递，让他自己拎着。
宋棠接过包，指尖碰到了何献的手背，于是赶紧往回抽了抽。
何献的车停在巷口的空地上，黑色的轿车很简洁，像何献本人一样，透着低调的奢华。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自然，却没看宋棠，只是侧了侧身，留出上车的空间。
“谢谢。”宋棠道了声谢，弯腰坐进了车里，车内很干净，弥漫着和何献身上一样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皮革味，让他感到心安。他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窗外，看着老城区的夜景迅速倒退，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何献发动车子以后，车内陷入了安静。他开车很稳，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专注的看着前方。
宋棠的目光不受控的落在他脸上，从他微抿的唇线移到胳膊，又移到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没等他移开视线，何献突然偏头看过来，目光撞个正着。
宋棠有点心虚，像个被抓包的小孩，连忙转开眼看向车外，心里暗自抱怨。
不是他突然回头干啥。
气氛突然变得十分尴尬，宋棠找了个话题打破尴尬：“何总，你平时也加班到这么晚吗？”
“不一定，看项目进度。”很简洁的一句话。
宋棠噢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车里开着氛围灯，柔和的暖光笼罩着车里，温度也刚刚好，舒服的让人犯困。
连续加班了一整天，加上刚才喝了暖和的奶茶，宋棠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他努力睁了睁眼睛，想和何献再说说话，但效果很差。窗外的光景变得模糊，何献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一股魔力似的。
“困了就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宋棠模糊的嗯了一声，头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瞬间席卷了他，他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
何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睡得安稳，他车速慢了些，尽量避开路上的颠簸。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宋棠脸上，光影交错，勾勒出他温润的轮廓。何献的目光在他脸上看了很久，眼底的疏离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清晰，带着七年的想念。
他感觉有一辈子没和宋棠这么安静的待在一起了。
以前宋棠也总是这样，爱犯困，尤其是晚自习后，何献送他回家，坐在他自行车后头，总会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头轻轻靠在他的背上，温热的呼吸洒在何献皮肤上。
只不过那时候的宋棠，比现在更活泼一些，叽叽喳喳的跟他说学校里的八卦，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高兴很久。
那些记忆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旧照片，渐渐变得清晰，自从和宋棠重逢后，何献本来毫无波澜的内心，又泛起了记忆给的涟漪。
他指尖动了动，想要伸手拂开宋棠额前的碎发，却在半空中停住，收了回去，最后重重落在方向盘上。
车子大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宋棠家的小区。车子缓缓停下，车内只剩宋棠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何献没立刻叫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模样，目光温柔专注，细细描摹着宋棠的侧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抬手，拍了拍宋棠：“宋棠，到了。”
宋棠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茫，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还在何献车上！
“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他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坐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何献的声音温和，“上去吧，早点休息。”
“今天谢谢何总送我回来，”宋棠解开安全带，拿起放在身边的帆布包，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今天的奶茶很好喝，谢谢你。”
“应该的，”何献淡淡回应，却在宋棠推开车门的那一刻，忽然开口：“下次不用这么累，晚点也没关系。”
宋棠愣了愣，感觉自从他醒后，这位何总变得异常温柔。
“好，谢谢何总。”他笑了笑，带着点不自觉的乖顺，推开门下车。
“宋棠。”
“注意安全。”
何献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
宋棠回头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小区，何献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小区。
车里还残留着宋棠的味道，何献伸出手摸了摸副驾驶座位，上面还有宋棠的温度。
阿棠，下次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