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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打扰宋设计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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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改造项目奠基仪式落定，宋棠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边，拢了拢外套，秋天到了，好冷。
近半个月连轴转的紧绷松弛了一点，望着这片满是烟火气的老城区，心里竟会有寂寞感。
手机震动时，宋棠一看，是李绍，从手机里传来嘴贫声：“宋大设计师～终于从图纸堆里逃生出来了？今天陈默生日，他说你不来就和你绝交。”
“地址发我。”宋棠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宋棠回到家，洗了个澡，随手穿了件薄风衣就出门了。傍晚的私房菜馆包厢里传出谈笑声。
七八个人围坐，都是毕业之后认识的朋友，见他来了纷纷起哄：“宋大设计师总算到了，寿星还给你留着位置呢。”
陈默笑着递过温水：“知道你熬项目呢，酒随意，别拘着。”
李绍挨着宋棠坐过来，手肘悄悄撞了一下他，压低声音：“前几天去工地找你，看到你那个何总了。”接着他想到一会儿要说的话，自己没忍住先笑了出来，“俩人往那儿一站聊图纸，倒挺搭。”
宋棠拿筷子的手顿了下，有点不好意思道：“就普通工作对接。”
陈默坐在旁边，闻言抬头看了看宋棠淡笑的嘴角，没说话。
酒过三巡，陈默提议去旁边新开的清吧续摊，众人应声附和。宋棠本来有点累了，刚想推辞，陈默却先开了口。
“清吧安静，坐会儿也好，总闷在工作室里影响心情。”语气里满是关心，听他这么说，宋棠也不好再拒绝。
一行人来到附近的名叫零点的清吧，是新开的，但生意还蛮好。
氛围刚刚好，暖黄的灯光漫过木质吧台，驻唱抱着吉他弹着舒缓的音乐，没有过分喧嚣，卡座散落在四周。
众人选择了中间的卡座，李绍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抢着买单，回头问宋棠：“冰美式？还是喝点酒？”
“冰美式吧，少冰。”宋棠看了眼手机，随口回答道。最近他熬夜熬的肝火旺，不敢喝酒，何况自己还是开车来的。
陈默坐在宋棠身侧，见他频频看手机，随口问：“等工作消息？要是忙，先回去也没事。”
李绍端着饮品回来，将冰美式推到宋棠面前，接过话头：“估计是等某位合作方的消息呢，对吧？”说着，冲宋棠挤了挤眼。
宋棠捏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微微一笑，没理他。
饮品上桌，碰杯过后，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好不容易聚一次，还不得玩点刺激的。
立刻全票通过，李绍找服务员要了个转盘，自告奋勇当裁判，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没想到第一轮转盘便稳稳指向了自己。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众人起哄，陈默笑着补了句：“必须大冒险，难得逮到你。”
李绍挑了挑眉，带着点无奈的笑，“行行行，说吧，别太离谱。”
陈默抬手指向最里侧的靠窗位，李绍随着手指望过去，那儿独自坐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手撑着桌面，随意地滑着手机，周身裹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去跟那位帅哥说一句‘你长得真好看，能加个微信吗’，失败了就罚喝三杯无酒精莫吉托。”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哄笑，宋棠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李绍啧了一声，虽觉得有点幼稚，但也没推脱，起身缓步走向他，对着男生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很礼貌，没有过分热情。
“你好，和朋友打赌输了，冒昧的问一句，能加个微信吗？”
男生回过了头，那张脸确实长得好看，不愧陈默选他做惩罚，李绍想着。
男生皱了皱眉头，随即轻轻摇头，声音淡淡的：“抱歉，不方便。”
李绍也不尴尬，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打扰了。”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走回卡座时，众人已笑成一团。
“李医生也有失手的时候，认罚认罚！”
李绍拿起杯子，一连喝了两杯，嘴上说着“甜的齁人。”，却也没抱怨，余光不经意扫过那个靠窗位——男生还坐在那里，只是手攥玻璃杯的力度看起来大了些。李绍心里莫名动了一下，可能是他的职业病犯了，总觉得那个男生不太高兴。但也只是一会儿，便跟着大家继续玩游戏。
游戏继续，转盘转了几圈，有人被要求给通讯录第五个联系人唱一句情歌，有人被要求当中学猫叫，氛围热闹了一些。
轮到宋棠时，转盘稳稳地停格在他身上，所有人安静下来，满眼期待。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陈默笑着问，目光落在他身上。
“真心话。”宋棠选得干脆，他向来不喜欢刻意的热闹和肢体折腾，他比较社恐。
李绍顺势接过话头，刻意避开他的失忆梗，语气随意却带着点调侃：“最近工作对接，最合心意的人是谁？不许说没有。”
众人跟着起哄，宋棠的耳尖瞬间红了，端着冰美式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杯壁。
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何献。
对接过那么多合作方，只有何献，能精准理解他的设计理念，能在工地现场快速解决问题，甚至能注意到他熬夜后的疲惫，送来奶茶，送他回家。
这些细节虽然算不上什么，却偏偏让宋棠不自觉的在意。
“老城区改造的对接方吧，何献，嗯……他很乐于助人。”宋棠含糊道，刻意压低了声音。
陈默闻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依旧挂着笑，淡淡接了句：“原来是何总啊，我以前也和他合作过，做事确实可靠。”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人还想追问宋棠，但却被陈默转移了话题，继续了游戏。
宋棠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一丝失落。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往手边挪了挪，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李绍则坐在一旁，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点破，只是默默把他杯里快凉的冰美式往暖光处挪了挪，低声说道：“别老在意了，出来放松呢。”
清吧的氛围越来越松弛，有人跟着驻唱的歌声轻轻哼唱，有人絮絮叨叨地讲工作上的烦心事，宋棠臥在沙发里，有点犯困。
他莫名地想起了何献，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处理老城区的后续工作吧？还是已经回家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宋棠自己都愣了，怎么这么没出息……
李绍见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低声道：“想什么呢？魂都飞了，不会真在想何献吧？”
宋棠回过神：“别瞎说，只是在想图纸的事。”
李绍挑眉，没再拆穿，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陪着你还不够吗？”然后朝宋棠使劲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清晰地跳着两个字：何献。
宋棠吓了一跳，没控制住说了句
“我靠。”
指尖都带着点微颤，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起，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喂？”
李绍见他这副样子，不禁想笑，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了他独处的空间，却还是留意着他的神情。
那头沉默了几秒，何献的声音才传过来，依旧是平日里的低沉，却隐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像被秋夜的风吹凉了。
“宋设计师，问下老城区配套的图纸，你那边定稿了吗？我这边要对接施工队。
明明是工作的事，宋棠却莫名感到有点失落，定了定神回答道：“定稿了，回头我整理一下发你邮箱。”
话音刚落，旁边的朋友一声轻笑，还有李绍刻意压低的咳嗽声，虽然不清晰，但足够让电话对面的何献听到。
何献的声音顿了顿，“宋设计师在外面吗，听着好吵。”
宋棠看了眼身边的众人，刻意压低了声音：“朋友过生日，凑个热闹。”
陈默坐在一旁，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对着手机语气柔和，眼底的光淡了一瞬。李绍则靠在沙发上，端着水杯，慢悠悠地喝着，却把宋棠的每一个神情都看在眼里。
听筒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边的低气压。
“确实挺热闹的。”何献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了点，混在平淡的语气里，却格外清晰。
“既然宋设计师忙着，那图纸的事，我明天再找你对接。”
明明是正常的工作沟通，宋棠却听出了一丝赌气的意味，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竟下意识地开口：“我这边很快就结束，回头我立刻发你，不耽误你工作。”
“不用了。”何献拒绝得干脆，语气里的别扭更重了，“不打扰宋设计师了。”说完，没等宋棠再说什么，电话直接被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干净利落。
宋棠捏着手机站了几秒，心里莫名地有点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心。
李绍立刻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调侃的笑意：“这醋味，隔老远都闻到了，这真的只是合作方吗？我看他比你在意多了。”
宋棠回过神，收起手机，摸了摸耳朵，假装咳嗽了几下，想着怎么逃避这个话题。
陈默看着他微皱的眉，轻声开口：“要是工作上的事急，先回去处理也没事，生日而已，大家都熟，没关系的。”
说着，便要起身帮他拿外套，语气里的体谅，比旁人多了几分主动的迁就。
这下宋棠没有推辞，“那我先回去了。”
他站起身，结果外套，冲众人歉意地点了点头，“还有点工作要处理，陈默，生日快乐，礼物回头补。”
陈默立刻起身，送他到门口，笑着说：“路上慢点，开车注意安全，工作别熬太晚，实在忙不过来，跟我说一声，能搭把手的地方尽管说。”
李绍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弄完早点睡，这两天辛苦了。”
宋棠看着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知道了，啰嗦，你回去吧。”
“行，注意安全。”李绍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车驶离巷口，才折返回清吧。
余光扫过里侧的靠窗位，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已经结了账，推门走出了清吧，背影很快融进了巷口的夜色里。
另一边，何献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上迟迟未亮的消息框，心里忍不住反复回放刚才听筒里的热闹声，还有那声刻意的咳嗽，别扭又烦躁——不过是合作方，他凭什么吃醋？
但醋意像浸了冰的酸梅汤，又酸又凉，顺着喉咙往下淌，他也控制不住。
手机屏幕依旧漆黑，没有任何新消息，宋棠身边从来都不缺想围着他转的人。只是从前，宋棠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而现在，他成了宋棠众多朋友里，最无关紧要的那一个，连吃醋的立场都没有。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高中的记忆像一帧帧电影画面一般撞过脑海。
那是高二的运动会，宋棠抽到了参加1000米跑，何献本来想替宋棠跑的，但宋棠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
他冲过终点线时，一堆同学凑了上去，给他递水，擦汗，其中一个女生红着脸递给他一瓶水，宋棠笑着接过来，还说了声“谢谢。”
那天何献就站在操场的树下，手里攥着一瓶早就准备好的，宋棠爱喝的橘子味汽水，他脸黑的堪比锅底，酸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份占有欲来的理直气壮，因为当时的何献知道宋棠一定会来找他，一定会来哄他。
他记得当时自己没有上前，而是转身回了教室，一整节课都没听进去。
放学时，宋棠气喘吁吁地找到他，额头还有沁出的汗水，手里攥着瓶没开封的汽水。
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何献，你怎么不等我？我找你找了半天。”
何献埋头收拾书包，冷冷的撇了句“你不是有人围着吗？还缺我一个？”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边正在发烫，硬撑着没有回头。
怕宋棠看穿他那不值钱的占有欲。
宋棠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把汽水塞进他怀里，挨着他坐下，膝盖顶着他的膝盖，声音放的软软的，带着点讨好的语气。
“你这是在吃醋吗？”
“没有。”何献嘴硬。
宋棠也不拆穿，只是轻轻拧开汽水罐，橘子味瞬间在他们之间漫开，他把瓶口递到何献嘴边：“喝一口？消消气。”
见他不张嘴，宋棠又凑近了些，险些把瓶口怼何献眼睛里。
“那些同学我就是客气一下，没喝，一直想着你的橘子味汽水呢。”
何献偏了偏头，还是有点气：“谁管你喝什么。”
“我管你啊。”宋棠笑着，两手托起何献的脸，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纵容。
“阿献，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在意，我以后不随便接别人的东西了，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他的声音像棉花，轻轻裹住何献的刺，那些紧绷的情绪瞬间化了大半。
宋棠见他脸色缓和，又往前凑了凑，夕阳透过教室的窗户照进来，把宋棠的脸映得格外柔和，甚至能看到他睫毛上的一层小绒毛。
“其实我跑的时候，一直看着你站在树下，”宋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认真，“就想着一定要快点跑完，早点到你身边。
何献刚想反驳说不信，宋棠却忽然倾身过来，温热的唇落在他的嘴角，像羽毛拂过心间，点燃了何献心底的火焰。
还没等宋棠退开，何献就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手指插在宋棠柔软的发间，将他重新按回自己怀里。
何献微微抬身，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刚才的浅尝辄止，唇齿相处间带着少年的炽热，空气中只有他们急促的呼吸。
宋棠的身体瞬间紧绷，睫毛轻轻颤抖，被亲的浑身发麻，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在何献的带动下渐渐放松下来，不自觉的攥住了何献的衣角，带着点依赖的顺从。
何献感受着宋棠唇瓣的柔软，感受他细微的回应，心底的醋意与占有欲瞬间被填满，只剩下满溢的爱意与掌控感。
他轻轻摩挲着宋棠的后脑勺，吻得又深又缓，仿佛要将这个吻刻进彼此的骨血里，宣告着宋棠是属于他的，接着头往后靠了靠，作势要躲，看着宋棠有些慌忙的追了过去，没忍住笑了出声。
直到宋棠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何献才缓缓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指尖依旧扣着他的后脑勺，声音带着吻后的沙哑与笃定：“以后只对我这样，嗯？”
宋棠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刚被吻懵的迷茫，脸颊泛着薄红，声音细若蚊蚋：“嗯。”
何献看着他这副模样，刚才的醋意早已烟消云散。
他松开扣着宋棠后脑勺的手，接过那瓶橘子汽水，仰头喝了一口，再递到宋棠嘴边，宋棠顺从地凑过来，喝了一小口，橘子味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淌，混着刚才那个吻的余温，格外清甜。
何献没说话，只是主动往宋棠身边挪了挪，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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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献猛地回神，指尖的手机冰凉，但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宋棠发间的柔软，感受到吻他时的炙热，可物是人非的现实却冷得让他难受——宋棠忘了，忘了他们的过去。
他现在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合作方，甚至可能是宋棠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宋棠的聊天框。
输入“别喝太多酒”，又删掉。
输入“早点休息”，再删掉。
最后打了一句“图纸不急，明天发也可以”，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不知道宋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过去，甚至不知道宋棠是否还能想起。他只知道，这场隔着记忆的拉扯，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明明已经暗自发誓不会在意了。
可那份从少年时就刻在心底的爱意太深了，怎么也压不住，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在这漫漫长夜里，被无边的酸涩包裹，连呼吸都带着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