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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别无选择 夜色如浓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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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浓稠的墨汁,从皇城的飞檐斗拱间缓缓浸染下来,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宁安侯府书房里,柳桓逸独对孤灯,指尖捏着一支已凉的笔,目光落在宣纸上那团刺目的墨渍上。寒意,并非全来自窗外呼啸的北风,更多是从心底渗出,丝丝缕缕,缠绕着肺腑。
“大人。”柳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柳桓逸猛地回神,手一颤,笔尖在纸上又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进来。”
柳安推门而入,反手掩上,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发青。“递进去了,是托了崔嬷嬷身边一个小宫女的口。只说大人回府后突发急症,高热不退,口中含糊喊着夫人,请夫人务必以腹中孩儿为重,暂缓归家,待……待大人稍愈再去接她。”
柳桓逸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她……信了?”
“小宫女说,夫人听完,手里那件绣了一半的小衣掉在了地上,针扎了手都没察觉。愣了好一会儿,才说……‘知道了’,又问太医可请了,药可吃了,让传话的人务必尽心伺候。之后便再没说话,只坐在窗边,一直坐到掌灯时分。”柳安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不忍。
柳桓逸的心,像是被那只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尖锐地疼。他能想象出她当时的样子,那瞬间褪去血色的脸,那强作镇定的询问,那长久的、沉默的枯坐。她在担心,在害怕,却又不得不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的“病重”。
对不起,安宁。他在心中默念。除了这个愚蠢的、伤人的借口,他想不出别的办法,能在不泄露危险的前提下,将她留在相对安全的深宫。
“宫里……坤宁宫那边,可有异动?”他强迫自己从那股尖锐的心疼中抽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崔嬷嬷那边递了消息出来,皇后娘娘午后确实以‘天寒风疾,恐惊了胎气’为由,又往偏殿添了四个稳重嬷嬷和八名侍卫,都是娘娘从娘家带出来的老人,靠得住。淑妃的翊坤宫依旧闭门,但入夜后,有眼生的小太监在附近转悠过,被坤宁宫的侍卫呵斥走了。”柳安顿了顿,低声道,“另外,谢昀那边有消息递来,兵部武库司那个周郎中,今日散朝后,又去了‘蓬莱茶楼’,见的还是赵文瑞。两人这次没进雅间,只在二楼临街的散座,看似偶遇寒暄,但谢昀的人瞧见,周郎中袖子里滑了个小布包到赵文瑞手中,赵文瑞迅速拢入袖内。布包不大,但看形状,像是……钥匙,或者印信之类。”
钥匙?印信?柳桓逸眼神骤冷。兵部武库司的郎中,私下传递此类物件给一个御史,绝非寻常!联想到曹党余孽曾试图贿赂卫所军官,三皇子与军中似有勾连……难道,他们想利用赵文瑞在都察院的身份和关系,图谋不轨,甚至……调取军械?!
“布包里的东西,可看清了?”他追问。
“离得远,看不清具体。但赵文瑞接过时,神色极为紧张,四下张望,绝不像寻常物件。”柳安道,“谢昀已派人盯着那周郎中回府,也加派了人手盯着‘墨云轩’书铺和赵文瑞的宅子。大人,咱们是不是……”
柳桓逸抬手止住他的话。他走到墙边悬挂的京师舆图前,目光锐利如刀,在兵部衙门、武库司、景王府、都察院、乃至宁安侯府的位置上逐一扫过。赵文瑞是“槐荫堂”在都察院的暗桩,周郎中很可能也是其中一环,甚至是连通军中势力的关节。他们频繁接触,传递可疑物品,德公公又刚被灭口……对方显然在加紧行动,而且很可能是针对他,甚至可能想趁陆安宁出宫归家时下手!
必须阻止他们!但如何阻止?没有确凿证据,仅凭猜测和跟踪,无法调动兵马抓人,更无法惊动三法司。直接禀报皇帝?皇帝会信吗?会不会打草惊蛇,逼得对方提前动手,甚至反咬一口他“诬陷朝臣”、“心怀叵测”?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既能抓住赵文瑞现行,又能顺藤摸瓜,将兵部乃至其背后势力牵扯出来的契机。而且,必须快!在对方可能发动的危险行动之前!
“谢昀的人,能否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潜入周郎中的书房,或者赵文瑞交接物品的地方,查清那布包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柳桓逸问。
柳安面露难色:“周郎中是兵部官员,府中戒备森严。赵文瑞是御史,宅子虽不算大,但他本人极为警惕,书房更是从不让人靠近。强闯风险太大,万一失手……”
柳桓逸明白。影卫虽然擅长潜伏暗杀,但潜入官员府邸搜查证据,并非其长项,且极易留下痕迹,授人以柄。
他在舆图前踱了几步,脑中飞速盘算。赵文瑞,都察院御史,清流身份……此人最在乎的,莫过于名声和官位。若能找到其与“槐荫堂”勾结、收受贿赂、或者徇私枉法的铁证,在都察院内部,便可借李墨林之手,名正言顺地将其拿下审讯!只要撬开赵文瑞的嘴,就不怕周郎中和背后的人不露马脚!
而铁证……除了那份李墨林给的名单,他还需要更直接的东西。赵文瑞与“槐荫堂”的资金往来账目?与曹党余孽的密信?或者,他收受周郎中那布包里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柳安,你立刻去找谢昀,让他想办法,弄到赵文瑞近半年来经手过的所有弹劾奏章、核查案卷的副本,尤其是与江南盐务、漕运、军械、工部采买相关的。看看其中有无蹊跷,是否有人被不当弹劾,或有案件被刻意压下、扭曲。另外,”他顿了顿,“让我们在户部的人,查一查赵文瑞及其家人名下的产业、银钱往来,尤其是大额的、来源不明的进项。还有那个‘墨云轩’书铺的东家、账目,一并细查!”
他要从赵文瑞的公务和私产两条线入手,找出破绽。只要找到一处,便可申请都察院内部核查,届时,李墨林便可名正言顺地介入。
“是!”柳安领命,匆匆而去。
书房重归寂静。柳桓逸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寒风立刻灌入,带着深秋夜雨将至的湿冷气息。远处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点点灯火像是它不怀好意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对方在暗处磨刀霍霍,他必须在刀落下之前,找到对方的要害,一击致命。
然而,变故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次日,柳桓逸依旧按时前往都察院点卯。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间僻静的值房里,翻阅着无关紧要的旧档,耳朵却时刻留意着衙内的动静。赵文瑞今日似乎来得稍晚,进门时脸色有些阴郁,目光与柳桓逸相遇时,飞快地闪躲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午时刚过,柳桓逸正打算去衙内膳房用些简单的饭食,忽见一个书吏急匆匆跑来,神色慌张:“柳、柳大人!李、李大人请您立刻去正堂!有、有圣旨到!”
圣旨?柳桓逸心头一凛。这个时候,来都察院宣旨?
他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冠,快步走向正堂。堂内,李墨林已率领衙内一众御史跪接。传旨的太监面生,声音尖利,宣读的旨意却让柳桓逸如坠冰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都察院御史赵文瑞,忠勤体国,风骨凛然,屡有建白。今江南盐案未结,宵小犹存。着都察院御史赵文瑞,即日起,协理右副都御史柳桓逸,查办曹党一案,务求水落石出,毋负朕望。钦此。”
赵文瑞协理他查案?!
柳桓逸跪在地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瞬间冰凉。皇帝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赵文瑞有问题,明知道此案牵连三皇子和淑妃,却将赵文瑞派到他身边“协理”?是试探?是制衡?还是……皇帝改变了主意,想用赵文瑞来牵制甚至取代他?
他猛地抬头,看向御阶方向。传旨太监已面无表情地卷起圣旨。李墨林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瞥向一旁同样跪着、此刻脸上却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色的赵文瑞。
“臣等领旨谢恩。”李墨林带头叩首。
众人起身。赵文瑞掸了掸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柳桓逸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柳大人,今后同衙为官,共理此案,还望大人多多指教。”
柳桓逸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赵大人客气,彼此切磋。”
圣旨已下,无可更改。皇帝将一颗明晃晃的钉子,钉在了他身边。这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将暴露在赵文瑞的眼皮底下。他想暗中调查赵文瑞,将变得更加困难,甚至不可能。
对方这一手,真狠!不仅打乱了他的部署,更让他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境地。在都察院内,他必须时刻提防这个“同僚”的监视和掣肘;在查案上,赵文瑞必然会千方百计阻挠、拖延,甚至篡改证据。
接下来一整天,柳桓逸都如坐针毡。赵文瑞果然“尽职尽责”,以“熟悉案情”为名,要求调阅所有与曹党案相关的卷宗、口供、物证清单。柳桓逸无法拒绝,只能让书吏搬来。赵文瑞便坐在他对面,一页页仔细翻看,不时提出些“疑问”,或是“指出”某些“程序瑕疵”、“证据矛盾之处”,语气看似探讨,实则句句刁难,意图贬低柳桓逸之前办案的“严谨性”。
柳桓逸强忍着怒火,一一应对,解释。他知道,赵文瑞这是在挑刺,也是在摸底,想看看他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更想找到他办案的“错处”,以便将来攻击。
直到散衙时分,赵文瑞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卷宗,笑道:“柳大人果然仔细,此案脉络清晰,证据链完整。只是有些细节,还需再斟酌斟酌。明日下官再与大人详议。”说罢,扬长而去。
柳桓逸独自坐在值房中,看着满桌凌乱的卷宗,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皇帝这步棋,将他逼到了墙角。有赵文瑞在侧,他寸步难行。
必须想办法破局!而且必须快!赵文瑞今日只是试探,明日,后日,他必然会变本加厉。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他起身,锁好值房的门,匆匆离开都察院。他没有回府,而是让轿夫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前停下。上了二楼最里间的雅座,谢昀已在等候。
“大人。”谢昀见他神色凝重,立刻起身。
柳桓逸挥手让他坐下,低声道:“赵文瑞被陛下任命,协理曹党案。”
谢昀脸色一变:“这……陛下何意?”
“不知。”柳桓逸摇头,声音低沉,“但我们必须加快动作。赵文瑞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所有案卷,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们之前查他的事,绝不能让他察觉。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谢昀定了定神,道:“正要禀报大人。我们的人日夜盯着周郎中和赵文瑞。周郎中那边,除了与赵文瑞接触,并无其他异常,每日只是按时到兵部点卯,下值回府,深居简出。但赵文瑞……他昨日从周郎中那里接过布包后,并未带回府中,而是绕道去了城西的‘广化寺’,在藏经阁后的一个废弃僧寮里,将布包藏在了佛龛下的暗格里。我们的人等他们离开后,悄悄进去查看过,布包里是两样东西:一把黄铜钥匙,上面有编号;还有半块残缺的兵符!”
兵符?!柳桓逸倒吸一口凉气。虽然只是半块,但兵符干系重大,非统兵大将或奉特旨不得动用!周郎中一个武库司郎中,如何能有此物?又为何交给赵文瑞?他们想用这半块兵符做什么?!
“钥匙呢?可看出是开什么的?”柳桓逸急问。
“钥匙很普通,像是常见库房或柜门的钥匙,编号是‘甲字七号’。我们查过,兵部武库司的库房编号,正是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字排序,但‘甲’字库,是储存最精良军械、火药的重地,钥匙由武库司主事和另一位郎中共同掌管,周郎中并无单独钥匙。这‘甲字七号’……不知具体指哪一处。”谢昀道。
甲字库的钥匙,加上半块兵符……柳桓逸心念电转。难道,他们想利用赵文瑞的身份和这半块兵符、这把钥匙,从武库司甲字库里,弄出什么东西?军械?火药?用来做什么?对付他?还是……有更可怕的图谋?
“那半块兵符,形制如何?可能看出归属?”柳桓逸追问。
“形制是标准的虎符,但只有右半。磨损严重,字迹模糊,只能隐约看出是个‘威’字。兵部记录,带有‘威’字的虎符,只有……”谢昀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有十年前已故的镇威将军林老将军那一系用过。林老将军,是淑妃娘娘的嫡亲祖父。”
淑妃的祖父!柳桓逸瞳孔骤缩。果然是三皇子和淑妃一系!他们竟还藏有旧部的兵符!虽然只有半块,但若与某些心怀叵测的军中将领手中的另一半对上……后果不堪设想!
“广化寺那个僧寮,可有人看守?赵文瑞将东西藏在那里,是暂时存放,还是等待交接?”柳桓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僧寮废弃已久,平日无人。我们的人盯着,自赵文瑞藏入后,再无其他人靠近。看情形,像是等待指令,或者……等待某个特定的人来取。”谢昀道。
等待人来取……柳桓逸眼中寒光一闪。这是一个机会!若能人赃并获,抓到前来取钥匙和兵符的人,便能顺藤摸瓜,揪出赵文瑞、周郎中背后更深的黑手!甚至可能阻止一场潜在的兵变或袭击!
“加派人手,日夜盯死广化寺僧寮!尤其是夜间,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旦有人试图取物,立刻拿下,但要留活口!”柳桓逸果断下令,“另外,继续盯紧周郎中和赵文瑞。赵文瑞现在与我同衙,必然还会有所动作。我要知道他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尤其是与兵部、与宫中有关的。”
“是!”谢昀肃然应道。
“还有,”柳桓逸沉吟道,“赵文瑞的私产和公务,查得如何了?”
“有些眉目了。”谢昀道,“赵文瑞表面上清贫,但其妻弟在通州经营一家绸缎庄,生意兴隆,资本却来历不明。其子年前捐了个国子监的荫生,花费不菲。都察院的案卷还在梳理,但已发现两桩可疑之处:一桩是三年前,赵文瑞曾弹劾一位漕运御史贪墨,导致其罢官流放,但事后有人检举,那位御史实则是挡了曹汝谦一条私盐的路;另一桩是去年,工部一位主事因采办石料‘以次充好’被赵文瑞参劾下狱,而那位主事,恰好是周郎中的连襟。”
果然!柳桓逸心中冷笑。赵文瑞这个“清流”,背地里不知为“槐荫堂”清除了多少障碍,打击了多少异己!这两桩旧案,便是铁证!
“将这两桩案子的详细卷宗,以及赵文瑞妻弟绸缎庄的账目疑点,整理出来,秘密交给李墨林李大人。”柳桓逸道,“不必提兵符和钥匙之事,只说我们怀疑赵文瑞与曹党有染,徇私枉法,请求李大人主持内部核查。”
他要借李墨林之手,在都察院内部,对赵文瑞启动调查程序。一旦立案,便可暂时剥夺赵文瑞“协理”之权,甚至将其收监。届时,再抛出兵符和钥匙的重磅证据,便能将其彻底钉死!
“属下明白!”谢昀应下,又道,“大人,还有一事。我们盯着景王府的人发现,今日午后,有一辆罩着青布、无标识的马车,从景王府后门驶出,在城里绕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停在了宁安侯府后街斜对面的一条死胡同里。车上下来两个人,进了胡同尽头一家早已关张的杂货铺,再没出来。那杂货铺……视角正好能看到侯府后门和侧门。”
柳桓逸心中一凛。景王府的人,摸到了他家门口!想做什么?监视?还是……准备动手?
联想到赵文瑞手中的兵符钥匙,周郎中的异常,德公公被灭口,对方显然已到了狗急跳墙的边缘。他们恐怕不仅想阻止他查案,更想……将他这个“祸根”彻底铲除!而陆安宁,便是他们最好的靶子和诱饵!
虽然他用“急症”暂时将陆安宁留在了宫中,但对方若真的疯狂起来,难保不会铤而走险,对宁安侯府下手,甚至……对宫中的陆安宁不利!
“立刻回府!”柳桓逸霍然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加派三倍护卫,守住侯府各处门户,尤其是后门和侧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府中所有人,未经允许,不得踏出二门一步!另外,派人盯死那条死胡同和杂货铺,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谢昀也知事态紧急,立刻随柳桓逸下楼。
回到宁安侯府,天色已近黄昏。府内气氛凝重,柳忠已按吩咐加强了戒备,护卫们刀出鞘,箭上弦,神情紧张地巡视着。
柳桓逸直奔书房,再次摊开京师舆图。广化寺僧寮的兵符钥匙,景王府后门的可疑马车,兵部武库司的周郎中,都察院内的赵文瑞,宫中被禁足的淑妃和三皇子……一条条线,在图上隐约勾连,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危险的阴谋。
对方正在多线行动,步步紧逼。而他,却被赵文瑞这根钉子牵制在都察院,束手束脚。
不能再等了。必须在对方发动之前,打乱他们的部署,撕开一道口子!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代表广化寺的那个小点上。兵符和钥匙……这是目前最可能人赃并获,也最能直接打击对方要害的突破口。
“柳安,”他沉声唤道。
“大人。”
“你去告诉谢昀,计划改变。不必等对方来取东西了。”柳桓逸眼中闪过决绝的寒光,“今夜子时,你带一队绝对可靠的好手,随我去广化寺。我们……‘帮’他们取出来。”
柳安一惊:“大人,您要亲自去?万一有埋伏……”
“正因可能有埋伏,我才更要去。”柳桓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赵文瑞将东西藏在那里,绝不会毫无防备。我们必须抢在他们转移或启用之前,拿到手!而且要快,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记住,我们是去‘捉贼’,不是去‘做贼’。若遇抵抗,格杀勿论,但要留一两个活口,尤其是可能知道内情的。”
他要主动出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拿到那半块兵符和钥匙,便有了直指三皇子和淑妃的铁证!届时,赵文瑞、周郎中之流,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柳安见柳桓逸决心已定,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柳桓逸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望着渐渐笼罩下来的夜色。寒风呼啸,卷起庭院中最后几片枯叶。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这深秋的寒夜里,悄然酝酿。而他,即将主动踏入这场风暴的中心。
为了安宁,为了未出世的孩子,也为了这摇摇欲坠的清明,他别无选择。